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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日——白日旅途(下) 内接上文 ...
渡边:“什么大明星啊。
渡边一阵冷笑。
渡边:“你见过像现在这样连自己的生活都没办法把控的大明星吗?”
我明明在夸赞,可她听来却觉得这是种嘲讽。
此时,我陷入沉思。
想到我进入九霄申请服务的全过程,其中是何等的繁琐严苛。层层保护消息封锁之下,四大花魁将永远是粉丝心中那四位在舞台之上闪耀的偶像吧。
这些一般粉丝没有接触相的权力·以他们的财力,恐怕永远都无法得知四大花魁的相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美梦啊,可惜醒来的权力不归自己所有,而归九霄。
我不想再接话茬,静静地开着车朝薪汇方向奔去
车内重新安静起来,几乎能听得见其他人的呼吸声。我再环顾四周确认环境,却捕捉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在后视镜中越来越远
东山抚子。
她呆站在人群中,望着我们的汽车。
她为什么又来这里了?
再次将目光扫向后视镜时 ,东山抚子的身影已彻底失。
难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导致的幻觉?
我没细想,就当是看走眼吧。
相同的话默念一百次,就会打心底里相信了
今天是带着四位花魁出去玩的日子,一定要开开心心,不要想别的。
堵车之旅终于结束了。
经过长达一小时的时间,我们终于来到了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薪汇
与往常一样,开车至此要面临的首要问题便是如何停车。人流实在太多,每天车水马龙。这里的车位,比彷之街那片区域还难找·晃荡很久后,我艰难地找到一处车位。
停好车后,我嘱咐她们带好口罩。大骚动一部就够,不需要写成系列作品。确保所有人都不会被轻易认出后,我们下车
薪汇不愧是核心区域。
抬头仰望,密集的建筑群遮挡住尘个天空,建筑表面铺满炫目的全息屏幕
各类商业广告在路人眼前来了又走,其言辞画面尽是以商品为中心的许愿与承诺拥有这款商品,你就拥有一类生活。
众多品牌LOGO中,我依旧发现了父母的白石集团。
安娜:“芜——”
在街道上回旋式慢跑的安娜,伸出双臂准备“起飞”。
安娜:“这才是大城市应该有的面貌嘛!”
克里斯蒂娜:“这地方我以前来过不少次,早就腻了。”
与安娜形成鲜明对比,克里斯蒂娜双手交叉挺不以为意。
至于渡边和林雨幕的状态,依旧是优雅且矜持的。
她们靠得很近,却还是保持着细微的距离,明明遮住了脸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上去很拘谨,两人却很默契,一路走来两人的间距都保持不变没有丝毫变形。
渡边叮
“哇,那不是克里斯吗?”
克里斯蒂娜:“啊?啊啊啊?? ??德川这老鸨怎么又拿我的摇滚海报去做宣传了??”
渡边:“那当然,毕竟你是九霄第一王牌贝斯手。”
克里斯蒂娜:“靠!我受不了了,它怎么还不切广告啊!”
克里斯蒂娜蹲下身子,双手拳紧捂住眼睛。无法面对自己的她,不停地大声乱叫,欲与广告屏幕的扩音音响一较高下。
一直桀不驯的克里斯蒂娜,没成想会有这般弱点。看着她痛苦的脸,我们几个同情到差点笑出声来。这幕命人忍俊不禁的场景,引得附近路人都朝这边瞄几眼,赚足了回头率。
克里斯蒂娜三
“结束了吗!?”
渡边
“还没呢,屏幕上的你还在念广告词。”
克里斯蒂娜 :“(广告) 嘿,小姐,来九霄吧,今你的心属于我了!”
克里斯蒂娜的台词念得声情并茂,安娜的台词学得同样绘声绘色。
安娜:“嘿,小姐,来九霄吧,今晚你的心属于我了!”
克里斯蒂娜:“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广告结束
温柔的消费主义放了克里斯蒂娜一马,快速投入新商品的怀抱里赚取下笔广告费非等到广告完成切换,渡边才拍了拍克里斯蒂娜的屑膀。
渡边
“起来吧,广告已经结束了。”
克里斯蒂娜将信将疑地抬头,确认无误后才站起来。
重新出发,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
有人口述着有关朋克歌手个人生活的纪实文学
有人复盘刚才的突发事件搞起犯罪心理学侧写
有人则揶撤着自己不适合当记者,没能拿起手机捕捉精彩瞬间。
这时我们看见不远处有家杰瑞·泰勒奢侈品商店,便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小林,还记得吗,之前在杰瑞·泰勒看到的那个镶满密密麻的钻石的包包?
林雨幕:“的会有人买那个吗?”
渡边:“哈哈,我光是看着它都快要犯密集恐惧症了。”
嗯?
听上去似乎有些俗气。
不过倒是蛮标新立异。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想一睹这个包的真容了
我:“那进去逛逛吗?”
“好啊,你给我们买单吗?”
渡边尘开玩笑地说,我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我:“可以啊,你们自己挑吧。”
虽然没人认,但我必须给她们个惊喜。
克里斯蒂娜对我的话尘信尘疑,再次向我确认。
克里斯蒂娜:“真的吗?我们可以自己挑?”
我:“敬请挑选,女士们。”
我朝她鞠了一躬,做出邀请进入杰瑞·泰勒的姿势。我又一次扮演了整脚的喜剧演员角色,那些黑白电影中的管家们似乎都这么做,我看看是否能达到那等效果。
板着脸的克里斯蒂娜眼中怀疑依旧,甚至露出奇怪的笑容o
一行五人,结件进入杰瑞·泰勒。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碳尘”。
作为杰瑞·泰勒大力宣传的新系列,他们花了不少力气搞宣传。在社交媒体上能看到各种形式的推送广告。连广告词我都记得很清楚:“纯净的黑色比白色更洁净”。
这组化妆品以黑色系为主,包含哪些我其实是记不太清的。唯一记得的部分,这系列中包含着唇膏。那句广告词,便是在广告海报上摘下来的。
模特被黑色的烟雾笼罩,专注地嗅着香水。气味在此刻是有形态的、有颜色的被定格在一瞬之间。仿佛是双眼,被那气味所吸引。
从引人瞩目的角度来说,这通感的意象确实印象深刻。
站在专柜前不远处的售货员,听闻动静机敏地抬头·她扫视我们一行人后,主动上前来热情地推销着商品。
杰瑞,泰勒的商品品类很丰富。除去最为明知的香水和化妆品还有服饰和箱包。整个店面分上下两层。一楼侧重妆容,二层侧重穿搭。
我们在一楼,先逛它个琳琅满目。辗转于货架,叹于标价,遇到心仪商品便跃跃欲试。从口红到粉底再到香水,不知是杰瑞·泰勒的商品太面面俱到还是我们购买欲永无止境。
遗憾的是,由于她们都戴着口罩。公共场合摘是摘不得的。虽然依依不舍,却只能和大部分化妆品挥手告别了。
还好,香水专柜能超越面庞直达鼻腔。一种种试香石,一种种气味以别样的方式争夺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就算是嗅觉,也能来场争奇斗艳。
我们按捺不住,一个一个地试闻。
杰瑞·泰勒的香水系列繁多。
面向大众的平价系列、针对高端人士的大师典藏系列、标新立异的实验性系列。各种风格与类型,应有尽有。只要你愿意耐心且细致地多多试闻,总能找到一款爱不释手的。
若不是财力所限,我相信这城市里没人会拒绝这些漂亮又精致的小玩意。
根据我和其他四人的反应来看,大家都已心有所属,找到了合适的香水。因而,没人再打算买新的了。
我们在店里慢慢地逛了很久 ,又将重点放在箱包和服装区域上。
比较可惜的是,在二楼逛了一圈我都没见到渡边和林雨幕方才所讲的镶钻包包。据服务员的说法,那只是个非售卖的概念展示品。它早就下架了。
得知这消息,大家似乎有些遗憾。钻箱包:抱歉,不能满足大家的猎心了
。
在精挑细选和多次尝试后,她们终于挑了几件合适的包包或手袋。总算是有些决定下单的东西。这下,我悬着的心才软着陆。
看着她们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这份快乐也伴随着讨论与欢笑声传递到我的心中。
只要她们能开心一点,这就不算白来。希望以后我也能保持这份好心眼吧。
大家开开心心地拾着东西,兴奋的讨论还在继续,就这么走前台打算结账。
我自然而然地走向收银台,为所有人付了钱。
账户扣除17万余元
余额光看数字,感觉依旧没多少变化。
就光以这单笔购物来说,倒也比自己预想的要低不少了
我回过头看向花魁们一一而她们的脸上,此刻满是惊讶与费解。
克里斯娜:“你....你的要送我们啊! ?”
安娜:“我还以为大姐姐在开玩笑呢。”
林雨幕:“九条小姐,这太破费了......”
我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杰瑞·泰勒时,渡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也不重。我只回头,看她手势示意自己不要出声。
我点点头,她依旧却没松手,两人就这么留在原处。其他三人甚至没有留意到,继续径直向前走。直至与她们拉开一段距离。
渡边就这么默默地,把我留在原处。
她不动,我也不能动。
我:“怎么了?”
渡边:“等晚上回去后,我们把在杰瑞·泰勒消费的钱转给你吧。毕竟我们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接受别人如此多的馈赠。”
“虽然你这样说·····
·但是,不行。”
这话非常直白。
渡边眼神十分坚定,是寸步都不肯让的。
不愿意接受平白无故的馈赠,更何况是这等昂贵的。
让她们开心,这心意确实也到了。要是太过执着,这推已及人就变成以已度人了这确实是不好的。
在自己的生活环境待太久,欠考虑了。希望渡边她们不要见怪吧
我:“好的,我知道了。
认复允诺渡边后,她松开手微笑着以示感谢我们重新回归队伍,安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九条小姐,你自己不买吗?
摇摇头,我亮出手中的小手包。
赫尔墨斯24-C,去年生日时艾普曼我的。
渡边:“九条小姐的包包可是限时限量发售的,想买都很难买到的呢。”
渡边对奢侈品极度敏感。这手包的来历,果然逃不破她的法眼。连限量版这细小信息,她都认出来了。
我挠挠头发,眯上眼睛笑了笑,试图与她一唱一和
我:“是别人送我的,我一般不主动买这些东西。
安娜:“什么?是九条小姐的女朋友的吗?呜呜鸣好羡慕。”
“我还没有女朋友”
安娜“喔~~”地一声颇有深意
克里斯蒂娜则对这话颇有疑虑。
克里斯蒂娜:“真的吗?我怎么听说像你这样的有钱婆娘都喜欢包养一大堆情人呢 ?”
我:“那一定是你的偏见。”
克里斯蒂娜的话总是接不下去,我就直接把天聊死算了0
头稍稍侧过,发现林雨幕在看着我·她正挎着刚买的包,爱不释手的样子,脸上满是欣喜·她的状态比起早上那时好了很多,无论气色还是神色。
谢谢你,九条小姐。
她的答话仿佛山间清泉积水潭,悦耳轻灵。
比起早间的有气无力,何止好了一星点。
我:“不用谢。”
突然,熟悉的握力朝我手腕再度袭来。
我意识到什么,看向渡边。没成想转过头却发现,她靠我更近了。我的右耳耳垂被对方的拇指食指勾住。她下拉,力道还是那般不轻也不重。
仔细一看,她的双指不是夹着而是拈着·这手形美得无话可说,又似乎有点像表示感谢的“OK”手势。片刻间,她拉下口罩头微微前倾靠近我耳语。
“谢谢,但不只是谢你带我们出来玩,更是谢你能让她们开心起来。”
并非方才的寸步不让坚决请求,她在向我诚地道谢。
这下我彻底放心了。
埋单与否,购物与否,街与否,兜风与否,计划与否·形式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的心意的传达到了。
我确信今天所作的决定是正确的。
心满意足
我们沿着这极度繁华的商业街一路走下去,途中经过了其他商场,亦或者游戏体验馆。
大概是许久没来,四人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我再脚底酸痛,她们也兴致勃勃。街道只是行色匆匆的交通线,商店才始终是现代文明的博物馆。
兴高采烈尽情浏览,谁都如此。
渡边:“这件怎么样?”
林雨幕:“这件礼服很适合你的气质,柚。”
服装店里,渡边和林雨幕正在试衣服。
游戏中心里,安娜和克里斯蒂娜也疯狂扫货。
安娜:“买到了 !《一条命3》豪华典藏版!
克里斯蒂娜:“哇,那边是明年要出的《义偷抢车手6》的试玩现场吗!?”
缺乏锻炼身体,我确实气喘吁吁的·使如此,自己胸口依旧被喜悦所填满·身子
的些许疲惫,比起大家脸上的快乐笑颜根本不算什么。
怀着愉快的心情走出商场,我回头问。
我:“还要继续去哪里逛吗,女士们?”
安娜:“安娜想去动物园!
林雨幕:“我也想去。”
我:“好,那就去动物园看看吧。”
说罢,我们兴冲冲地朝那边走去
薪汇动物园面积并不大,收容的动物也很少。
猫、狗。
据说这些动物在战前被当做宠物饲养。在当初堪称人类伴侣的庞大物种,如今却寥寥无几。有些生活在动物园里,有些生活在富人家里。
狐狸。
这种动物在市区几乎看不到。狐狸照片我翻过不少,电影中也见过会动的。结果正的活物出现在面前,我还是被它娇媚的姿态迷住了。
克里斯蒂娜:“你看那只狐狸像不像渡边?”
渡边:“快住嘴吧,克里斯。”
再往下走,还有鸟类。
在城里的天空、树上看到鸟类的机会还是有些的。只是我相信大部分人在平日里也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到它们。
此时,林雨幕隔着玻璃关注着一只黄色鸟类。她入神的望,眼里尽是喜爱。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是玄凤鹦。在战前它们也是家养宠物,如今存活的数量同样寥寥无几。
除此之外,我们还见到几种蛇、蜥蜴,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稀罕动物。在城市里根本无法见到,自然就叫不上名字,更不可能熟悉了。
介绍之中,工作人员重复着大家早已知晓的事实一一那场战争毁灭了太多物种。
日人类在战争中使用了恐怖的武器。战争后,世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他们终究被利益和私欲所毁灭,无数的无辜生命给他们作了陪葬品。
据生物学家和考古学家的研究,如今世界上的物种数量相比过去原本数量少了99%还多。
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进入动物园,没成想当我们出来的时候,心头只剩下了沉重
我们许久都没有说话。
沿着商业街一直走,直到正午。
渡边:“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吧?要不找个地方吃点什么?”
安娜:“好耶,那就去自助吧!”
克里斯蒂娜:“天天吃自助,不腻吗?”
林雨幕:“要不去吃本帮菜?”
四人各执一词,难以统一。
最终,我只好用类似roll点的随机功能解决问题。一番操作后,自己摇到了距离不远,马路另一头的轻食咖啡厅。
渡边:“这家咖啡厅供应的甜点好像评价不错o3
克里斯蒂娜:“虽然我不是很感兴趣,不过然随机到了这家,那就过去吧。”
然而,正当我们准备穿过马路时,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从身后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塑料制品破碎撒在地上的细碎响动。
声响实在过于巨大。
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位绿色衣服的金发男子距我们不到10米。
他面部朝下,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什么东西滚了出来。他的脑子就像被泼洒出去的剩饭,在地面上溅开。
在周边,深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身下蔓延
先是积水,再是湖泊。
不远处,地上还有一把摔成好几段的扫帚。
周围往来的人,听闻动静停下脚步。
他们围成个圈,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保持着距离,仿佛是足球场馆的观众席与球场中央。
林雨幕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尽力抑制着叫声。她的喘息慌乱极了,恐惧几乎快要温出喉头。
一旁的安娜则是捂住嘴,面色铁责,似乎随时都有呕吐的危险·我急忙伸出手,轻轻地盖住她的双眼。
我们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好几步,却被围观人群挡住。
郎使看过再多电影打过再多游戏,也无法消强此情此景给自己带来的冲击。
死亡离我近在咫尺。
一个活生生的人以如此惨烈的姿态死在我前面。
这冲击与恐慌完全不是虚构的画面所能比拟的。
我如此,她们也如此。
那么,其他人呢?
众人看着浸泡在鲜血中的男子,视线回避着那破碎的大脑。纷乱细碎的话语却绵绵不绝,持续不断地传入我的耳中。似乎,他们之中某些人认识这位死者。
路人A:“看起来,普林斯先生最终没能找到自己的星星,也没有找回自己的那杂玫瑰I
路人B:“他只是个愚蠢的,长不大的孩子。他到现在都还在追求着他那些愚蠢的梦想。”
路人C:“没有为公司实现自己的价值,到头来也没有。”
他们在说什么?
这位男士既然与己无关,那就更无私仇。
他们言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悲悯。
论及生命,全都是些清高、妄议和利益
听上去,这言语中死者的生命何等轻·丝毫不知,这支离破碎的脑骨需要多大重力才能被毁灭得淋漓尽致·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下坠殒身的性命是何等的千钓重负吗
他们的言语就像冰冷的水,泼在地上,试图冲洗眼前这余温存的鲜血。
不可理喻。
我愤懑不平。
在人海围成的“球场”中央,我被那具尸体震慑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被观众席上的人们钝化了心中所有品德。
进退维谷。
我心烦意乱地环视周围。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依旧人流攒动,巨大商场建筑上的电子屏一如既往。
告再度切换。
下一条一
白石集团,带领您走向全新的纪元!
妻时间,这条信息将我的心瞬间击溃
当我想回避时,视线捕捉到四位花魁手中领着的购物袋·袋子的赞助商栏位中,赫然印着白石集团的商标。
她们满载而归的画面。
男子纵深一跃的画面
白石集团全看在眼中。
甚至,像一位参与者
恶心与眩晕的感觉像潮水一般袭来,顷刻间淹没了我的身体。窒息与愁苦就会不可抑制地翻涌,直到彻底占据我的胸口与会厌软骨。
翻滚的胃袋,急促的呼吸,过快的心率。
终于,我的手表亮起了红灯。
智能手表:“侦测到您有强烈恐慌情绪,正在为您注射镇定药物。”
我恢复神智,暂且冷静下来。
阴魂不散。
糟糕透顶。
想到这里,我又不得不想起那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几次面的父母。
当我试图去回忆他们的样貌时,脑子里甚至都无法浮现出张清晰的面孔。
他们像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我有时候会怀疑,他们究竟是否实存在一一毕竟他们甚至在电视上都几乎没有露过面,大多数时候还是让代理人在媒体面前发言。
连身为他们女儿的我,都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我与你们聚少离多,多年未见,却又无处不在这就是你们所承诺的,全新纪元?
这些广告、LOGO、买卖商品,我的智能手表、费行为储蓄。
这个城市的所有人,被这逻辑严密、利清晰、渗透进城市每寸肌肤、堪比毛细血管的福京市缔造者垄断者“白石集团”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窒息是属于这座城市,现实的窒息。
任何埋怨叛逆和不满,都会被这现实诠释为不成熟的幼稚
只是,恕我直言。
根据统计数据,全世界人类人口仅剩下一百万不到。
事到如今,本该人人惜命休养生息的战后城市,却总有人无奈地放弃生命。下一条广告的广告词,你们想写什么?
“欢迎来到福京市,此处不是地狱,正是人间。”
是么?
这具尸体,这具身形俱碎的尸体。不正是所有人颁发给你,白石集团,这座城市最
棒的“优秀奖章”吗 ?
无话可说。
我不爱说话,且见我身旁四人同样不爱说话
那就让其他爱说的人说个够吧。
我不愿再看这具尸体。
我们五人还是从这人群之中挤出去,速速离开最好。
事与愿违。
人们就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如同一群盯上了尸体的蛆虫。他们非但不肯散去,还一圈又一圈地加厚着面前的人墙。
处于最内层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挤得出去。
路人D:“鲍勃,看到了吗,这种人肯定是自作孽会落得这个下场,你可不能像这样,一定要好好读书。”
路人E:“妈妈,好恶心,我不要看,我要回家!”
路人A:“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知道这人做没做过什么坏事情!”
路人B:“哼,就是,就是!”
人群中不断传来恶意的闲言碎语。
它们像苍蝇一样在我的耳边打转。
手心传来些许刺痛感时才发现,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红色印痕。我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拳头
耳边细碎纷杂的冷嘲热讽。
眼前尽是冷若冰霜的面容
脑中不断冒出极端的想法。
我知道很疯狂,但愤怒无法遏制。
我想,或许人间才是正的地狱。
我想要毁掉这座无可救药的城市。
连同它内部这些密密麻麻如附骨之蛆般无可救药的人。
一起毁掉。
我们难以挤出水泄不通的人群。
此时,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出来。
站在尸体旁边他伸出双手,示意大家不要再在此久留。
随郎,他开始向人们解释这一切。
西装男人:“大家稍安勿躁!请听我说,这是我们公司的天台清洁工普林斯先生,他一直都是我们这一片出了名的怪人。他在我们公司工作10年了,可一直表现平平,我们也很想给他升职加薪的机会,可他自己不努力啊,他能够实现的价值就只有这么多而且,他总是幻想着当天文学家,去寻找一颗长着属于自己的玫瑰的什么星星,这让我们怀疑他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正常的,进而考虑是否要解屋他。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们一直都让他在我们公司工作,不然还有谁会好心给他发工资呢?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今,出了这样的惨剧也不是我们所希望的,我们一直都在告知普林斯先生,在高空作业的时候要做好安全措施,系好安全带,但他。。。。看起来至少他今天没有把我们的告诫放在心上,于是发生了这样的悲剧。总之事实就是如此,无情且冰冷,并无什么值得关注的。请大家都快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之中,去努力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而不是像眼前的悲剧一样,引以为戒·我们很快会安善处理这里的后事.....”
西装男子静静地说着。
人群开始失去继续驻足观看的兴致。该谈笑的谈笑,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赶时间的赶时间。散开后,他们纷纷回到了原本该走的路线轨迹之上,
这从逐渐散开的人群中走出,我们呼吸上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西装男人派人用护栏围住事发现场。
不久之后,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医护人员到了,赶来做调查与记录的警察也到了。
在确认地上男子的死亡事实后,他们给男子的尸体盖上白布。纯白的布料被血液浸染,深红色随之缓缓地扩散开。正如那盛开的玫瑰,不对,不如说是彼岸花。这残酷的景象刺痛着我的双眼。
渡边一直挂在脸上的优雅笑容没了
林雨幕脸上的悲伤与恐慌难以抑制
安娜不再高高地举起买来的一大堆东西
刚才还喜笑颜开的克里斯蒂娜也沉默了
目睹一切的我们,恐怕在接下来天内都没法再开心起来。我不知道该安慰她们,只能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走向街对面的咖啡厅。等到交通灯变绿时,我们一行人低着头穿过马路。
路上,我缄口不言。
此时此刻,马路对面的城管在驱散着在对面街边驻足观望的流浪汉们。
我:“你们喝些什么? 吃些什么甜点吗?”
我捧着菜单,看四位美人一个个心不在焉。
渡边:“随便吧····九条小姐点什么,就给我们点一份好了。”
渡边说得十分随意,不想过多关注于点餐话题。见林雨幕情绪低落,渡边便把手绕过她的身子,轻轻抚摸着背,安慰起她来。
“随便吧”。
这句话是我最害怕的。
我不可能真正“随便”地点东西
这样的话语意义含混不清,绝非表面所呈现的那样简单。
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反复挑选的我,几乎错开所有可能导致过敏的饮料与食物。少糖的柠檬红茶与草莓蛋糕各五份,自己也就点了这些·
制作食物的等待时间,没一个人说话。
要是以往在这样窒息的氛围之下,我肯定会想找个借口直接逃走。现在情况不一样,我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出来兜风街的主意是自己提出的,那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得承担。
我想找个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
安娜咬紧嘴唇低着头。
克里斯蒂娜望向窗外。
渡边还在安慰林雨幕。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近乎凝固的气氛,好比被海盗着走跳板,从船上跳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一样。
沉入海底,如坐针毡。表上刻度分明只前进了两分钟,感觉却像虚耗了两年时光。
我再无法忍受这冻结的凝固感,主动开口说话。
我:“林雨幕.....小姐。”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林雨幕:“什么事,九条小姐?”
我:“对不起。本来今天是想让你玩的开心的...因为我知道你昨晚上遭遇了很不好的事情,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雨幕的神情更迷茫
林雨幕
“九条小姐,您为什么要道歉呢?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3y
渡边:“不是你的错。”
渡边不忍心便附和。安慰着林雨幕,更安慰着我
渡边:“这城市每天都会有人这样死去,我们是知道的。”
我看向窗外。
人群已全部散去。
工作人员正清扫着血泊与扫把的残留物。滚烫的热水冲洗着地面,冒出的白色蒸汽
飘散着充满整个街道。
也许一两个小时之后,这里就会变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来来往往的行人照常地踏过被冲洗干净的地面,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也许明天还会有人谈论起这件事 。
也许后天还有。
直到一个星期后。
能够再提起这件事的人,便寥寥无几。
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 ,他只是个毫不相于的人。
他的死去,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
“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像薪火一样燃烧,实现自己的价值,拿到属于自己的报酬”正是这座城市所宣传的法则。
虽然没像我这样在明说,但总归是这样的含义。
我原本想,九霄是个巨大的铁笼·她们四人被关在里面,没法拥有自己的意志与未来,没法展翅飞翔,只能永远过着被人约束的生活。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想带着她们去外面逛一。没想却再次近距离地领会到,这个世界残忍的本来面目。这正是所谓“九霄外面的世界”吗?
昨天与今天的情形前后对比,九零反倒才是一个分人安心的庇护所?
我不认可。
在我看来,四位花魁在董事长德川眼里,同样是赚钱工具。昨日她对林雨幕和渡边那般态度,就足以说明问题。分明秘密被我撞破,德川依旧向我推销着渡边。
假如当时德川语气中略有不快,说辞勉强一些,我还会认为她能体谅别人懂得人之常情。
她说得越投入,越说明渡边对“个人价值”的奉献,比她的情感更加重要。希望当时她能虚情假意一些。这样至少能让我体会到情感的温度,而不是冰冷的利计算
我不禁把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去想一一假若哪天她们变得对于九霄而言毫无用处。德川对她们说的话,会不会措辞像刚才那位西装男人一样 ?
真要如此,那我只能祈求上天,让她们四人永葆青春了
无论九霄之中还是九霄之外,这座城市的铁则一直如此。
里迢迢从外面的废土和聚落来到福京市的人看来,福京市或许是一座充满希望与梦想的城市。
确实。
福京市充满希望与梦想。城市吞噬着它们作为食粮·如同人类与吸血鬼相互依存。
吸血鬼把大家闪闪发光的梦想扔进粉碎机中彻底碾成星·将其放进通风管道,吹进办公楼的每一间办公室·那些“梦想家”呼吸着璀璨的梦想,更加拼命地努力工作
在不久的将来,我就是这其中一员。
这是我的命运
我是这座城市统治者的女儿。
在我正继承一切后,依然要按着这套模式将自身投入其中。
这无法挣脱,宛如一个世世代代不能终结的诅咒。
这便是我怀疑自己生命意义的根本原因
若是连“活着”这件事本身都带有任务感与命令,那生活中所剩的便只有疲惫,会乏累得难以呼吸。我想从世界上消失,就像从黑板上抹去无关紧要的涂鸦,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因为我的消失而发生任何改变。
比起活着,我正想要的是生活
这是一个奢望,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人只有在梦中,才不会去想自己活着的价值。
服务员:“久等了,请慢用,女士们!”
红茶与甜品端到我们眼前时,咖啡厅的电视好似配合着什么,节目内容从言情剧转
向新闻快讯。
电视新闻:“下面播报一则今天中午发生在薪汇商业街的坠楼事件。
电视新闻 :“死者从90层高的世界港天台跌落,在落地时当场死亡,所幸没有造成任何其他的人员伤亡。根据警方的现场调查以及医学报告,该死者系自杀·.....”
冷峻的报道说着刚才那逝去的生命,与室内播放的高雅古典音乐,以及其他顾客们的欢声笑语对立冲突又和谐统一。我们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情,又被揭开还撒上了盐。
安娜:“安娜····安娜讨厌这里。
她带着哭腔,颤抖的手捏紧了咖啡杯。
不远处听闻到新闻的两位服务员,开始讨论起来o
服务员A:“咋啥时候又有人自杀了。”
另一位服务员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服务员B:“就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啊,马路对面。
服务员A:“哦,我可能那会儿在磨咖啡豆,都没注意到。”
服务员B:“距离这么近,希望别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服务员A:“再这样下去这座城市里人要越来越少了,到时候还有谁来干活呢?这些自杀的人具是没有责任心啊。”
她们也发着牢骚,却任由着电视继续播报着命人不愉快的新闻。
我忍不住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服务员面前指着电视对她说。
我:“你好,可以换个电视台吗?”
服务员没有回答我,她转头面向另一个服务员问
服务员A:“你看到电视遥控了吗?”
服务员B:“哦,在我这。”
服务员将电视频道切换转至娱乐节目后,我回到座位上,可此时的安娜已经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克里斯蒂娜从桌上抽出几张面巾,擦着安娜的眼泪,并轻轻抚摸她的背。
我茫然地坐在椅子上。红茶在逐渐变凉,端起一口喝。分明茶中切切实实地放了白
糖,可我仍觉得苦涩极了。
我:“安娜,吃块草莓蛋糕吧。”
我将装着精致的草莓蛋糕的盘子移到安娜面前,她颤抖着“嗯”了一声,拿起叉子。
在安娜开始吃蛋糕的同时,其他几位才开始动手享用自己面前的甜点。
渡边很快便吃完了蛋糕,她用手示意我跟她去外面透透气。
冲洗街道的热水冒出白色雾气,飘散到了我们的面前。我们倚在门口的门框上,看着这样的街景。此时渡边压低音量,与我交谈起来
渡边:“心情很复杂,对吧?”
我点点头。
“其实我也曾经害怕过,害怕自己哪天会因为最后一点价值被人用尽,而被人彻底抛
弃。活在这城市里的每个人都面临着这样的焦虑。”
渡边:“而且,我们的人生就该如此吗 ?”
回想起刚刚的所见所闻 ,我心里一片茫然0
有些事很可耻,有些事很残酷。
只是。
“人应该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们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我思考不出任何的结论。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已经陷入一种固定的规则中了。也许我可以强一时,与这种规则作对。但是我很快会被它击垮。
我:“我没想到,人们竟然在面对这种事情时竟然会这么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恶意。”
渡边:“他们都已经认同这套价值观了,打内心深处里认为给站在上面的卖命是自己的义务,假如有人不遵守这样的规则,那么其所承受的一切不良后果都会被他们认为是咎由自取。”
我:“我不能理解”
渡边:“或许吧。毕竟你看起来和我们,和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我:“不,我并不是站在上面’的人。”
渡边:“老实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脑子糊涂了,我会感谢九零为我们所提供的工作岗位,可以让我们在外表上像个上流社会的人一样......”
渡边:“吃正的肉食,正的奶类,以及穿上奢侈的服装,住豪华的大房间,以及在媒体上受无数人崇拜与追捧。”
渡边:“这一切只需要我们卖出自己的才艺,以及□□·相比那些正要为他人付出自己的体力、精力、身体健康和时间来换取少许报酬的人群来说,我们又何尝不是幸运的呢?”
我“这是自欺欺人,你们终究也只是在给德川打工罢了,最终获利最大的人依然是她你们和那些劳动者没有任何区别。”
渡边:“学会知足啊。人的命,真难说。我们与德川的关系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复杂,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甲方乙方屋佣关系。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之后几天可以试着去问问看她们。不过,她们愿不愿意告诉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渡边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渡边“明天再聊吧。”
离晚上的营业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接下来你还想继续开车带我们去哪n'
我:“我没想过。就目前的感觉而言,我已经身心俱疲了。我开始讨厌这座命人窒息的城市了,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渡边:“那要回去吗?还是想去城市外面看看吗?”
我:“城市外面?我想想看····你去过外面吗?
渡边:“我就是从外面来到福京市的。”
我:“听说城市外面大部分区域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不过....只要能远离市区一会儿也是个好主意。”
渡边:“那么就动身吧。”
等所有人都享用完茶饮和蛋糕。我们离开咖啡厅,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驶出地下停车场时,我所看见的是透过密集建筑之间的缝隙照在出口处的夕阳一一在雾霭笼罩的城市中创造了一道光柱,宛如上天的指引。
我没有去思考应该去哪里,便随意地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朝着远离市区的方向开去,朝着郊区的荒漠开去。
太阳将落下,月亮将升起,一天又结束了。
四位美人沉默着坐在后座上,静静地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景。
马路上满是排成排的车辆。街道两侧是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行人。车辆与行人就像在固定的轨迹上运作的火车,或是前进,或是滞停。
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去抬头看一看,那被挤在楼与楼的缝隙之间的夕阳。
当高大密集的建筑逐渐从视线中消失时,我渐渐地觉得能畅快地呼吸了。
城市的外围是工业区。
密集肮脏的工业区居民楼,由工业高塔构成的钢铁森林,从烟中冒出的滚滚浓烟,还有远处那持续下落的夕阳·所有的景象构成了眼前这幅福京市重工业的图画。
机器运作的轰鸣声与时不时传来的警报声,与市中心那些繁忙之人所说的话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命人烦躁的噪音。
当我经过一处收费站之后,又行驶了不久·那些无论高低的密集建筑,都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夕阳马上就要从地平线上落下,整个世界满是橙红的色调。
车后四位情绪低落的花魁,这会儿也终于打起精神,看向窗外那从另一侧天边升起来的朦胧月亮。
我们来到了远离市区的地方。
城外的高速公路上,看不到任何其他车辆的影子。周围全都是沙漠荒野,分布着星星点点的仙人掌与稀少的绿色植物 ,在远处能看到巨大的废弃风车阵列以及战前的重型军事设施。
一个又一个面积达到数百平方米的巨坑在远方若隐若现,那都是战争给大地留下的伤痕。
一路向前,我看不到路的尽头·那前面什么也没有。
直至福京市的密集建筑群,在后视镜中只有拳头那么大的时候,我停下了车。窗外,是挂在半空中的月亮轮廓,有些许模糊和浑浊,但相比城市中见到的要清澈得多。
我:“要下车看月亮吗,女士们?”
“嗯。”她们不约而同地表示肯定。
我在路边找了个宽敞地方停下车,打开车门,好让四位花魁下车欣赏朦胧的月色她们仍未从白天亲眼目睹有人摔死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除了风声,和似有似无的沙石滚动声 ,我们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
我们站在沙地上,望着月亮,就像被它走了魂儿一样,别无所想
我回头看了一眼在视线范围中已经只有拳头伸向远处大小的福京市建筑群。
在福京市的中心区,难以看到月亮不仅是因为密集的建筑群。
更重要的是笼罩在福京市外围上空的,宛如球体的庞大雾霾。
它就像一个笼子,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将城市与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里面的人想要出来,却被各种各样的因素束缚着无法离开。
这就是福京市,一座能让人魂牵梦系的城市,一座给予人们无限希望的城市,一座彻底粉碎人们梦想的城市。
我们静静地看着月光,将中午所目睹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别无更多言语
距离市区,四十公里以上。
明明是每天晚上都会升起来,反射着日光的天体,在福京市生活的人想要去正地欣赏它却显得那么的不切实际。
沙漠中广阔的天空在月光的浸染下 ,仿佛被赋予了常人所难以看见的色彩。
我看见了五光十色,我看见了暖流,我看见了既视感,我看见了被遗忘之物,我看
见了梦境。
从未觉得月亮如此具有魔力过
它令我感到陌生,却也令我亲切。
渡边:“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月亮了。”
许久后,渡边说道。
林雨幕:“我也是,上一次看见月亮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9
坐在一块平整的大岩石上,在晚风的轻拂下,林雨幕忍不住依靠在了渡边的眉膀上
渡边:“不想回九零了。”
克里斯蒂娜:“谁想回去呢?”
渡边:“我们辞职后,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开个餐厅好了,每天供应不一样的菜系。”
克里斯蒂娜:“你怎么一天一个想法啊,明明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随便说说嘛。人活着,梦还是要做的。
克里斯蒂娜:“我们不如还是想想现实点的问题好了。你攒了多少钱了?距离你的计划还差多少?
渡边:“暂不透露。”
克里斯蒂娜:“切,行吧,随你便。”
话题戛然而止,我们五人静静地欣赏着风景
克里斯蒂娜环顾了周围一圈,
克里斯蒂娜:“这边义是好荒凉啊。我老家那边也是荒漠,但还是有些流浪者小聚落的,这边的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我:“这里看起来像是经的战场·
我指向不远处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机甲残骸
我:“你看,那还有个大块头呢。”
克里斯蒂娜:“看起来人类一直都在犯着同样的错误。”
林雨幕:“是指什么方面呢?”
克里斯蒂娜:“比如人类在杀害同类方面,比其他的任何物种都更具有天赋·那么大的机甲,你说有造它的原材料,去造点别的什么不好?”
“我听说虚爆战争之前,这世界上有将近70亿人口。战争直接让世界上的人只剩下了不到0.02%。我猜存活下来的人有将近一牛来到了福京市。”
我:“在我的认知范围里,福京市,应该是目前这个战后世界上最有规模的大城市了
克里斯蒂娜:“是啊,其余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些小聚落,村镇之类的。”
渡边:“不巧,我就是从小渔村来到福京市的。”
克里斯蒂娜:“所以你来到福京市后悔了吗?”
渡边:“那倒没有。我老家可比这里烂多了。”
渡边说着,一把将林雨幕搂紧
渡边:“再说了,要不是来到福京市,我还遇不到我的爱人呢。”
听到这话,林雨幕娇羞地将脸埋在渡边的头发里。
林雨幕:“能遇见柚画是太幸福了。”
克里斯蒂娜看向这公路延伸的方向,道路最终结束在一个微微的上坡处。
克里斯蒂娜:“你们说,要是顺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会不会发现什么新世界 ?”
渡边:“想太多了,城外西边在地图上可全都是弹坑和废墟,一个活人居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方向···.··是灰墙城。
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安娜,突然说话了 。
克里斯蒂娜:“灰墙城,可灰墙城离福京市有两千公里远啊。”
安娜:“当初安娜·····来福京市的时候,就是从这条路进城的。”
我:“灰墙城....另一座城市’? 原来你是从那里来的呀。”
安娜:“嗯.....·是的。”
我:“那的是好遥远,辛苦你了。”
听着安娜的话,我看向远方路的尽头,心中止不住地感慨
我:“难想象50年之前这个星球上布满了城市和人的景象。”
福京市,是一座想要让人们忘记曾经这个星球上所发生过的伤痛的地方。
但它实际所带来的,也只是虚假的梦幻泡影。
我担忧着,假如目前城市中所呈现的这般混乱一直持续下去,人们迟早还会犯相同的错误。
我们感受着荒漠里晚风的吹拂,静静地看着月亮,那边缘模糊的光亮球体,在我的视线中逐渐失焦,迷离,不实起来。
我沉醉在了一种忘乎所以的境地,去不由自主地寻找一个久远到陌生的儿时回忆。
我记得在我非常小的时候,管家艾普曼给我讲过一个有关月亮的童话故事。
那个故事的大致内容,我还记得。
我觉得它相当适合此时此刻我们在荒漠里赏月的情景。
我:“女士们,想要听童话故事吗?”
安娜:“想听。”
渡边:“讲啊。”
我:“这是一个有关于月亮的童话故事。
我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古老的王国有一位孤独的公主,她的父母希望她成为未来的王国继承者,便从出生开始安排着她每一岁每一天的生活。但公主渴望着城堡外面的世界,她不断地想要逃出去,却不断地被国王和王后抓回来。国王和王后以保证她的安全的名义 ,将她禁在了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只有一扇窗户,狭窄并且位置很高,公主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每晚通过那扇窗户看见外面皎洁的月亮。“她期待着,月亮能够带给她神奇的力量,让她离开禁。在这样的期待之下,一天又一天过去,连她自己都对未来失去了希望。倘若没有任何人去救她的话,她会一直这样在束缚之下生活着,直到在国王和王后的安排下登基,接手对这个国家的统治。某一天,一只红色的狐狸来到了她的窗户边,为她来了一些新鲜的野果,她吃下了,那些野果鲜嫩多汁,短暂地扫除了公主的烦恼,她那只狐狸说道“谢谢你!某一天,一只黄色羽毛的鸟来到了她的窗户边,为她来的一片树叶,树叶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雨露,她喝下了,那甘甜的雨露让她心情明快,她向那只鸟说道“谢谢你!’我心
“某一天,一只有着蓝色皮毛的猫来到了她的窗户边,它告诉公主自己是经过重生的圣者,它为公主献上祝福,愿她有一天也能够得到重生,她向那只猫说道谢谢你!某一天,一只狂暴的山羊来到了她的窗外,它是一只被放逐的恶魔,它嘲笑着被困在房间里的公主的懦弱,如此活着甚至不如去斗争并直面死亡,公主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有许多小动物来到了公主的窗外,但没有一个能够救她出去。可是某一天,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一一在一个满月的夜晚,件随着从窗外传来的阵悉悉翠翠的声响,那窗户外面竟然出现了一个衣衫褴楼的少女的身影。我叮
““你是谁?公主问道o
我心
“我是一位贫穷的乞。’那女孩从外面将窗户打破,朝着里面丢来了绳子,她大声地说道“快爬上来吧,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只有七分钟的时间,红色的巨龙和它的猎鹰正在毁灭这个王国!公主没有思考与犹豫的余地,只要能离开这房间,离开这城堡,她什么都愿意去做。她顺着那女孩抛下的绳子爬上窗户,站在窗台上,她终于看见了完整的外面的景色我叮
“原来,这个国家,这片大地,已经是一片战火,满目·天空中盘旋着红色的飞龙,它肆意地喷出火焰,焚烧着大地上的一切。快,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抱紧我 !那像一样的女孩对公主说道。公主抱住她,闭上眼睛,在那个瞬间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脚离开了窗台,正往天空飞去。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坐在一个王座上,所见的是一座洁白的宫殿,而那名像乞一样的少女不知何时换上了洁白的礼服,正向她行礼。欢迎您,月亮公主’,她如此称呼着公主。我听
“从此,公主在月亮宫殿里一直与那名少女生活在一起,她不用再去担心自己的父母会囚禁她,也不用去在意王国的命运,因为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我:“故事结束了。”
当我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她们听得入神了,以至于过了两秒钟鼓起了掌。
安娜:“好啊。”
渡边:“很有意思,不愧是福京市最畅销的童话故事之一。”
但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克里斯蒂娜虽然也跟着鼓掌,但她还是无趣地说
克里斯蒂娜:“这故事是讲给小孩子听的吧,也太没道理了。”
林雨幕:“我觉得很好啊,很久没有听过这么纯粹的故事了o3
渡边:“我之前听说这是个战前就已经诞生的故事,有幸能够流传下来·
克里斯蒂娜:“真的吗?我怎么不信?”
渡边:“我还听说这个故事有另一个版本的结局。”
渡边:“那就是公主拒绝了那名贫穷女孩的帮助,等待红色的飞龙逼近城堡并将关着她的房间摧毁,她逃脱了出来,并勇敢地拿起剑与飞龙进行决战,杀死了飞龙,自己也受到重伤,奄奄一息。”
我:“我也听说过,但我觉得只是网上的战前文学爱好者捕风捉影编篡出来的结局罢了具实性有待考究。”
克里斯蒂娜:“太扯了。”
渡边:“随便听听就好吧。”
我看向安娜和林雨幕,在我们的故事讨论大会中,她们的气色相比之前好了很多一她们仔细听着我们的讨论,同时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
我长长呼了一口气。
虽然今天经历了些许波折,但总的来说,最后我们还是玩的足够开心我相信是月光的力量将我们凝结在了一起,治愈了她们的心灵
这趟出行,果然没有错。
或许是彻底沉浸在眼下的景色里,我们似乎已经忘了一些重要的规矩。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章,写出了社会的阴暗面,坠楼的那一段我没敢仔细描写,怕审核不通过,还有一张赏月的绝美cg感兴趣的可以去网上找一找。还差一段没写,但是实在太累了留在下一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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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日——白日旅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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