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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日——步入彷徨(下) 内接上文, ...

  •   此时,我才回想起德川的介绍词。那突出她多才多艺的说法....莫非,今晚有机会欣赏到美妙的歌舞表演吗?
      不清楚,不明白,但不担心
      距离答案揭晓的时间,想必不远
      德川走了一路说了一路。
      无论多滔滔不绝,我都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她都说累了,方才结束
      据说是她还要接待其他的“贵宾”。之后接待我去认识其他两位头牌的工作,应该就交由渡边柚承担了。
      虽然,今晚四人只有其三略有遗憾。还好今晚另有其他工作的林雨幕,刚刚也算是见过一面。下次见面,希望她能心情好些o
      于是德川吩咐渡边柚几句,便只身离去。
      “老板亲自接待客人吗?真够忙的啊...”
      “德川小姐只会亲自接待你这样的尊贵来宾。”
      渡边柚的语速放得很慢,但气息平稳轻重有序。这抬举自己的寻常客套话,在她成熟声线的衬托下,却凭空多出几分优雅感。
      德川离开后,她眼中的紧张感完全失 ,反倒仔细打量起我来
      她朝我微笑,眼神充满友善。对方大概是不讨厌我。这初次见面却毫无隔阂的微热眼神,确实十分友好。
      突然,一股奇妙的感觉让我颤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将手搭在我的眉上。
      原来....她已经靠得我这么近了。
      “九条小姐,今晚,请多多指教。”
      顷刻间,我的脸感到灼烫,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这感觉比起,在当时看到广告时还要强烈得多。
      她靠我靠得越近,那嫩白的眉部和压迫感极强的胸部就看得越清楚。没办法,她的衣着过于暴露了,我的视线不知何去何从,即便我们是同性,我不知何回答,大脑险些空转,让我紧张,不敢动弹。
      在这期间,他慢慢的围绕着打量我,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下一刻出现的是肌肤的触摸感,她缓缓贴紧我的侧身,我彻底目不转睛的盯住她的脸,不是因为太过美丽,而是不敢看想起他方向,她身上木质香气散进鼻腔中,化开脑中紧张的思绪。我仿佛置身于林中神社,那里受着阳光的庇护,温暖,平静而放松。
      “我也是第一次接待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呢,请问你多大了。”
      “20岁。”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震惊,不过也正常,来这里的而且是点的四大花魁的服务大部分都是些“成功人士”像我这样的大学生完全是几乎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我像是脱线般的存在。
      “走吧,带你去看看其他的姐妹们。”
      方才短暂的恶作剧,此刻紧紧牵着的手。我跟在身后,发觉她木屐高高的,走起路来格外优雅,步履清点之间,我心跳加速却格外安心。
      我们先走向大厅,再穿过大厅,最后进入一条欧式古典建筑风格的走廊,宗教氛围浓烈的古典油画摆满了两边的墙。灯台上的烛火,在昏暗走廊两侧发出微微光亮。似近似远的弥撒歌声不断从深处传来。
      如果说刚刚和室的风雅味道还有些许风俗感,这里就只有神圣与庄严感。
      走廊越昏暗,渡边的手便攥得越紧。在她的带领下,我们终于抵达最深处一一这处是充满圣洁气息的场域。
      我的目光被那正中央的神像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去。顶光打过神像头顶落在地上,还有一位少女孤单的身影。
      “将来耶和华领你进迦南人、赫人、亚摩利人、希未人、耶布斯人之地,就是他向你的祖宗起誓应许给你那流奶与蜜之地。”
      她并未察觉我们的到来,依旧默默朗诵着《圣经》中的句子。
      “安娜!新客人来了。”
      渡边那成熟的声音挑开这片沉寂空气。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灯都亮了
      咏诵经文的少女回过头,露出与祷告时判若两人的“面目”。
      “哇呀,嘻嘻嘻,安娜要看看是谁来了!?”
      少女转身时,深蓝色的蓬松头发随惯性飘荡着。她的五官有些稚嫩,不知道是否成年,但确实非常可爱,至于她体型和胸部尺寸,也有些不衬
      即使她的外面身着白色圣女样式的服饰,可里面那黑色丝袜材质的紧身衣,是毫无遮掩露了出来。从胯部透出的肉色来看...里面并没有穿内裤。
      长长的布料从衣服中下部开始下垂,一直垂到离地面仅有五厘米。
      这是一部恐怖电影中某位角色的造型。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差错的话。
      “哇,漂亮大姐姐!”
      说罢,安娜便飞快地扑到我的身上。
      她抱紧我,精致的脸蛋埋入我的胸口里
      着装非常成熟,举止却很稚气,她的热情诚使我受宠若惊。
      “呜呜鸣,安娜终于遇到漂亮的大姐姐客人了。
      在撒娇嘛...
      安娜的行为虽然比渡边过激得多,但确实提不起我的紧张感。
      我无奈摊摊手,只得放任她。
      一旁,渡边也无奈地笑了笑。
      渡边给我解释到:“别看安娜外表看着幼小,以及她叫你大姐姐,她的实际年龄可是比九条小姐您还大呢。”
      长不大的孩子呀。
      看着像大姐姐的渡边与我同龄,看着像小孩的安娜却是大姐姐·我被强烈的反差感砸得神情恍惚。
      没法子。我像哄孩子一样抚摸着安娜的后背,希望她心情能平静些
      这背部曲线的触感就像某种艺术品,是精心计算而算到极致的三维线条。与这活泼外表形成反差的是她身上的香水气味一一像苦涩的药材装在阴冷的木柜中。
      也许是心理作用的关系,我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哼,我就是不想长大,长成大人了,可就会失去一切了!”
      “是,是,你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二人一通拌嘴,关系很好的样子。
      终于,安娜恋恋不舍地从我怀中离开。
      她也牵住我的手,看着我说道:“那么....今晚安娜就要为这位姐姐尽情表演了吗?”
      渡边:“不只今晚哦,是今后一个星期。”
      安娜:“好耶好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脸上的喜悦的神色又多了几分。
      与安娜简单交谈后,渡边便引我去见下一位头牌了。
      本次房间风格又不同。这是个有着现代艺术装修风格的走廊·纸箱、酒瓶和颜料桶全杂七杂八,堆满两侧墙边·墙壁上画作不是上间的宗教意味,而是一幅幅现代意识流画作,风格狂躁奔放。
      回忆此前广告,九零四大花魁我已见过三位。这最后一位,想必就是那个蓝色唇彩的波浪发少女吧。
      我们来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前,没等敲门,房门“啪”地一下自己开了。
      那位粉色少女浑身被颜料覆盖,成了五颜六色。还好,蓝色唇彩依旧是极具辨识度的。
      渡边气愤的说道:“克里斯蒂娜,你又在搞什么鬼?”
      渡边与我心中疑问看来相同,但她不太想沉住气了。
      克里斯蒂娜:“搞什么鬼?我在搞艺术创作啊!艺术!”
      渡边摇摇头,生气又好笑地说
      渡边:“你没有收到消息吗,今晚要接待客人了。
      克里斯蒂娜:“当然没有!我把手机关机了!我在搞艺术创作的时候绝对不会打开手机这种东西让任何外界信息打扰我!”
      渡边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王牌贝斯手,吉他手,工业电子DJ,克里斯蒂娜小姐,还会对美术感兴趣呢?”
      渡边:“你这样玩忽职守,德川小姐迟早会炒了你的。”
      克里斯蒂娜:“炒了我?拜托,你这□□妖怪,也不看看最近年以来本店白金客户评价最高的人
      是谁?”
      “没有我辛辛苦苦研究的这些玩法,那些性癖钻古怪的客户们能开开心心地给九零
      打个五星好评?”
      此时,气氛既火爆又尴尬。
      渡边在质问,克里斯蒂娜在呛嘴。
      我在发呆,安娜在打游戏机.....
      渡边:“好了好了,客人已经来了,你该好好认识一下了。”
      渡边没想继续往下聊,因为天已经被聊死了。向克里斯蒂娜投降的她,说话好声好气起来。随郎,渡边开始介绍我。
      渡边:“这位是九条小姐,新加入的白金会员,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都将为她服务。”
      克里斯蒂娜似乎才发现,房间里有我这么个人。她快速扫过我一遍,说道:“有意思,这下我提起兴趣了。”
      她走到我面前,脸靠近我,仔细地打量我一番。
      与渡边的暧昧靠近不同,她的眼神与其说在打量,不如说在拷问。强大压力使我受到惊吓 ,眼球被她钳制住,她不动我也不敢动。
      下秒。
      她的打量还没结束 ,更加靠近我的脸。
      再下秒。
      她的舌头就在我的嘴里了
      那个瞬间。我发觉克里斯蒂娜的嘴唇直接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舌头与舌头也短暂地接触了下。
      最后。
      一根唾液丝线,在极短时间里拉出又断开。
      它并不显眼,就我们两人看得清楚。
      现在。
      我们拉开距离。
      克里斯蒂娜:“就当是见面礼吧。”
      这行为出格又过激,快速且迅猛,在暖间发生也在暖间结束。
      回过神来,我的口中已残留有一丝丝混着甜香木质感的烟草味了。
      -我的初吻。没成想,竟是如此轻浮潦例行公事。我都不知道这是在干嘛,别说感情波动有个什么子丑寅卯,就连身体感知都描述不出个一二三四。
      渡边见状,赶忙拉开克里斯蒂娜训斥道
      渡边:“你在干什么啊!怎么能对客人这么无礼?”
      克里斯蒂娜:“接吻啊,怎么了,说得好像你今晚不会亲亲我们这位尊贵的小客人一样。”
      渡边:“克一一里-一斯!”
      渡边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克制,可这位“不拘小节”的粉发少女实在让人太抓狂。她现在这副优雅模样,都有些变形。
      有言在先。
      对于初吻这事,我根本不在意·对于“初次做某事”的所谓纪念意义,自己重视程度几乎为0。根本没什么好遗憾的。
      在我来之前,确实想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展开。只是,这速度实在太快了。比我想象中还直白跳跃得多。至于隐和浪漫,在克里斯蒂娜这边是一点没有。
      从结论上来看,克里斯蒂娜的行为根本算不上服务客人,走流程走得搪塞敷衍。不过这么说可能,也有些冤枉别人了....毕竟,我都没弄清自己来九零究竟是在期待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拿刻板印象的所谓花魁定义去审视,“离经道”已经不足以形容克里斯蒂娜了
      不过,她跟我、跟渡边聊天对话语气确实爽朗。说她态度搪塞敷衍,那确实不对她待人接物的态度是基于本心的,我确信。
      这种种困惑反倒让我对她充满兴趣。
      至少接下来跟她在一块还会发生什么,我会感到好奇。
      渡边不再与克里斯蒂娜争执·片刻后,她像拍了拍手导演似地宣告
      渡边:“那么人都齐了,我们就开始侍奉我们今天的客人吧。”
      克里斯蒂娜:“齐了?林雨幕呢?”
      渡边刚撑起来的气场,被克里斯蒂娜“简单诚”的询问锤了个一干二净·听罢,她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渡边:“她...她要去给“般若服务,今晚结束之后就会过来一起。”
      克里斯蒂娜
      “我去,不是吧,般若?她怎么又来了?
      渡边眉头低了下去,笑容渐渐失。
      渡边
      “别说了,小林已经够成熟了,会随机应变的。
      克里斯蒂娜:“哼,你也舍得把自己未来的老婆丢出去给别人玩。
      克里斯蒂娜言语中不屑与嘲笑意味尽显。
      只是,她说话时却转过头看向别处,不愿去浏览渡边此刻软弱的表情。
      看来,渡边是彻底不想聊下去了。她便转向我问道
      渡边:“九条小姐,您吃过晚餐了吗?”
      我摇摇头。
      “没,这儿应该有不错的自助餐吧o
      渡边:“自助餐在99层,您可以享受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厨们做的美食和美酒。让我们带你去吧
      “好啊。”
      我欣然接受,颇有期待。
      克里斯蒂娜:“我就不去了,我得去洗洗这一身的颜料。
      说完,克里斯蒂娜便转身回房间。
      渡边:“克里斯!!”
      渡边的声音,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渡边:“你不能再这么吊儿郎当了!”
      她的气愤再也藏不住了,一个劲地抨击克里斯蒂娜做派过于轻浮。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个事,我还是赶紧表明态度缓和缓和吧。
      “没关系,就让她去洗澡吧。”
      真是太抱歉了,九条小姐·那就请我和安娜来陪你下楼吃饭吧
      安娜:“呜呼!”
      电梯下行,再转至99层大厅。
      安娜跃跃欲试,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我们走出电梯。渡边在前,安娜在后,我被渡边牵着走,还时不时回头看向安娜。这场景像极了一张滑稽网络meme图。
      我被带到餐厅,这里满是光顾九零的顾客。
      精致雕塑与水晶灯的布置下人来人往,有话语声、欢笑声、餐具碰撞声。它们看似是杂音,却在优美的古典音乐统御下在餐厅内和谐一致·宽广的房子中洋溢着热闹的氛围。
      选餐台延伸弯曲,画出完美的圆弧。这里摆满各色菜品,种类多·透过餐台玻璃看,是后厨的忙碌景象。
      这般热闹繁华,与不见人烟的101层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走入白金会员专享的包间坐下
      此处的自助餐与外部相比多了几分新鲜,温度和仪式感。需由客户在菜单上点菜大厨现做,并非外面那些菜品一样随摆随拿。
      稍作清点后,我们分别作出选择
      我点kebab烤肉,牛排七分熟,新鲜生菜和番茄佐食,以及一瓶九零自酿名为“伊甸蛇”的低度数苹果气泡酒。
      渡边则点刺身拼盘,腌萝卜,味增汤以及米饭。说着她还不忘交代今日米饭撒海苔,刺身也用肉。
      与主题鲜明的我俩相比,安娜就像另一个极端。她点的内容杂七杂八,不成系统
      炸鸡,烤肉,薯条,蛋糕,奶茶,蔬菜沙拉,还有一大杯放着冰块的可乐。
      画像小孩子会做的选择。
      等菜品端上桌,安娜还真不客气,不等我们先动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吃了
      “那么,我们就开动了!”
      肉熟的恰到好处,汁液饱满,盐味也十分自然。做法恰到好处挑不出什么缺点,确实没糟踢这块肉。对这一餐,我评价尚佳。
      渡边正用筷子小口小口吃着米饭,一旁安娜已经在美食的海洋里畅游了。
      当服务员退下后,整个包间只剩下我、渡边和安娜三人。
      我透过深色玻璃望向外面。那些餐桌前陪着客人的游女们,似乎无法像我身旁的两人一样自由自在地享用美味。
      然而,这份自由权是有边界的。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德川对渡边与林雨幕的训话,我当时隔着门听在耳里。
      与林雨幕擦身而过时,她的那个委屈的眼神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虽然此时晚餐氛围一派和,可是我心里这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一一不知此时,林雨幕小姐怎么样了。
      渡边注意到,我的思绪跑在别处。她收紧眉头,想说些什么。犹豫再三后,她还是
      开口了。
      渡边:“只有四位头牌花魁能在侍奉客人的时候有享用自助餐的权利。”
      渡边:“我们都像商品一样被分了三六九等。
      此言一出,我顿时警觉起来
      她为何如此评价起自己的职业呢?
      通过谈及个人情绪拉近双方距离倒可以理解。但我没有问她,而是渡边主动开头。
      这不仅有些草銮,连逻辑上也不太对了。
      即使我是大贵客,付了很多钱,可作为花魁之首的渡边,不知接待过多少位腰缠万贯的客人。她自己肯定收入颇丰,对钱的态度必然是举重若轻。单凭这些钱,能让她主动开这金口?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在渡边看来,我身上有什么比钱更加重要的东西吗?
      林雨幕小姐..
      在门背后,她们两人依偎在一起.....
      我恍然大悟。
      渡边这话是在提醒我。
      她愿意主动开头,必定是想试探我的态度
      通过刚刚的接触,她应该明白我不是坏人。然而,一个好人,也可能是个神经大条说话没把门的好人。至少......得告诉她,我没有恶意同时愿意保守秘密。
      同时,身为九零的头牌花魁。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让她会错意。也不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想到这里,我的压力开始变大。
      我斜着眼,看向身旁还在大吃大喝的安娜。
      不行....
      不能当着安娜的面聊。
      我撞破两人私会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0
      思前想后,我拿定主意。
      于是,我身体前倾面色凝重低下头,用一副表示歉意的模样向渡边说
      “很抱歉听到这个。”
      这房间内,除了音乐就剩下我的声音。
      听完这话渡边向我点头示意,可面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她嘴角微微下憋,像是在苦笑。
      有关林雨幕小姐这件事,我是否拿捏准确?
      这件事,现在确实我不好确证。
      我想,先从更加安全的话题问起吧
      “不知可否询问一些有关于你们个人的问题呢 ?”
      渡边:“如果九条小姐想要深入了解我们的话,我倒是完全不介意呢。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请问,四位头牌花魁,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呢?”四大花魁,自然也包含小林。这问题应该是比较安当的。
      渡边放下筷子,停顿片刻后说
      “被人挑选出来,然后安排那样的位置,包装上一个适合的人设,营销,公开演出,大致如此”
      我
      “嗯....那20万元每晚的服务费用,你们自己拿到手,又能有多少呢?”
      渡边:“你的提问跨度有点大哦
      “非常抱歉,如果我的问题涉及到了你们的商业保密协议的话,就不必回答了。
      渡边:“这倒没什么,甚至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三成。”
      20万,三成。6万元每天。
      在市民平均月收入仅有9000的福京市,6万一天决计是高水准了。看来我推断还算准确,刚刚主动开启话题的渡边绝非随口一说。
      她的话看似闲谈,却无意中强调着话题刚开始时我的核心疑惑一一渡边不缺少金钱0我相信,这绝非偶然。也许,自己应该择准时机,更进一步确证。
      身旁安娜正吃得起劲·无论什么时候,乍眼望去她都像孩子一样可爱而又纯。光看外表 ,看不出她居然是从事这样工作的人。
      与林雨幕小姐相比,两人面对的压力天差地别。
      地下恋情吗.....
      有趣的关系。
      说起来...安娜看上去虽然人畜无害,可渡边告诉我她实际上比我俩都大。
      成熟和稚气混杂,让我看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与德川的关系如何。万一被她察觉异样,不排除节外生枝,甚至直接告知德川的可能性啊..
      安娜:“一直在盯着安娜,是想吃安娜盘子里的吃的吗?”
      安娜注意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来看着我,嘴角残留着薯条番茄酱
      她无邪的表情,让我为刚刚的想法生出些许羞愧感。我只得挤出几句话来,稍稍夸奖她。
      “啊,你的烤鸡肉串看起来不错。
      作为回应,我确实将目光转向食物。
      安娜:“那就给你吃一口吧,尊贵的客人,九条小姐。”
      她拿起黑椒烤鸡肉,像是突刺一样递到我嘴边。我用牙咬住前端一块肉,将其顺进
      嘴里细细品尝。
      大概....我多疑了。
      那件事,只要不让安娜知道就好
      现在心中最重要的疑虑还是没有答案
      到底该如何释放善意,让她放心?
      进不是,退也不是。
      我觉得,是时候到一杯酒,让自己沉入尘梦醒的状态,逃进虚幻与实的边界了。
      我拿起开瓶器打算旋进软木塞里。这时,渡边却从我的手中将它接了过去。
      渡边:“交给我吧。”
      她打开酒瓶,给我的玻璃杯倒了四成满
      确实,有点少。
      醉肯定醉不了的。
      渡边:“这也是服务的一部分。
      安娜:“给我也来一杯!”
      我看向安娜的酒杯。
      渡边却给她倒了七成满。
      趁安娜开怀畅饮时,渡边却望向别处。那是房间里侧面墙上一幅关于飞鸟的画。画中的鸟在天空尽情翱翔,无拘无束。
      这细微的差异,更加提醒我询问下个问题的契机已到。
      我开始回忆整个事件经过。德川的态度、林雨幕的眼泪、三六九等的商品、自由点餐的权利,这一切的荒唐之处可能正是九零这会所本身。
      为渡边和林雨幕小姐设身处地想一想。她们两人的恋情让德川很恼火。离开此处,是否才是她们想要的解决方案呢 ?
      也许这结论是武断的,却至少能证明我和她俩确实站在一边。
      干脆就直接把这结论说出口吧
      从伊丽莎白到流浪歌手,从流浪歌手到东山抚子。白石啊白石。这次,一定行的!
      “想过换工作吗 ?
      听完 ,渡边面色稍有缓和却反问道
      渡边:“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换工作又能换成什么呢?”
      “抱歉,我不太清楚。”
      渡边:“九条小姐,您需要知道虽然我们被称为头牌花魁,可实际上我们不过是被九零包装出来的....卖艺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游女。这种身份,只可能往下走,不可能往上走了。”
      渡边
      “来到九零,或者其他风俗会所工作的女孩们,有许多都不甘心一直被人压榨而辞职去外面闯荡,结果呢?”
      要么是做底层服务生,要么是去做杂工,或者是成了摆地摊的落魄小贩
      渡边:“还有极少数更惨的沾染上了那些不该碰的圈子,最后被切成一块一块装进黑色塑料袋里,抛在小巷子的臭水沟里面一一这可是上过新闻的事。”
      渡边:“而她们最初的梦想,可能是调酒师,歌手,厨师,艺术家·.....”
      话题变得沉重起来
      此时此刻,这一桌的气氛像极了什么忏悔人生的电视节目。小巷子、臭水沟·....·
      贫民窟.....
      德川说过类似的词。
      也许换一份工作能更加自由,而外面不见得能给人安全感。林雨幕小姐是,渡边也是·万一两人的恋情彻底曝光,原本能在这风月场长袖善舞的两人,不知会得罪多少贵客。
      那时候,黑色塑料袋里的究竟是谁说不好。
      克里斯蒂娜那句“把自己未来的老婆丢出去给别人玩”,一定听得渡边心情格外苦闷品o
      我不禁想起彷徨之街外,那名高中生模样的少女。
      不知道这片区域还有多少这样的女孩子。只希望她们能在真正误入歧途前尽早回头
      一直胡吃海塞的安娜,听到此处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一一原来她真就一直听着我们聊天。
      安娜:“安娜觉得,就这样生活下去,每个月能拿很多很多钱,买很多很多吃的,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还有好玩的,这就很开心了。”
      安娜嘴上说着满足,脸上笑容却逐渐失
      看来她也不像表面所见这般开心。
      渡边凝视着被暧色灯光照射下,那清澈的汤碗
      我虽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她的话语,已经告诉我这问题的答案了
      没等我说话,渡边赶忙向我道歉。
      渡边:“抱歉,九条小姐,就是随口抱怨几句罢了,您千万不要往心上去啊。”
      不知何时,渡边坐到了我的身边。
      她伸手搂住我的腰,将身体贴近·随后,她用筷子夹起一片鱼刺身轻轻了点酱油,温柔地喂到我的嘴里。
      她轻声细语,举手投足是魅惑的气息。在暧味中,我险些迷失自我。美味的刺身没等细细品味,粗略嚼了几口便咽了下去。
      这时,渡边用筷子轻点一下我的唇间。
      吃人嘴短,筷子封口。
      如此,她说道
      渡边 :“九条小姐,今晚我说的这些话,发的这些牢骚,还有....你所见的我与小林一一林雨幕的事情,请千万对外界的人保密,好吗?”
      终于,我心中的石头完全落下。
      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我点点头。
      得到我的回答后,渡边莞尔一笑。
      我们两人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开始默契而又轻松地吃起饭来。
      餐桌之上的表面话题美好得虚幻,餐桌之下的隐秘话题现实得残忍
      此刻,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
      在如此强烈的交易关系下,若是能产生正意义上的友情。那这段时光将成为值得我珍惜一辈子的宝贵回忆
      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酒过三巡,使我头微微发热视线模糊。这眼前的一切,仿佛梦中的景象。
      我拿起装着酒的杯子,透过它看见不远处的水晶吊灯。玻璃杯与淡黄色的清澈酒液折射着灯光,让我欣赏到了彩虹般的颜色。
      这时我才看到,刚刚喝酒时嘴唇接触之处,有淡淡的蓝色唇印
      我不禁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仿佛那甘甜的滋味还在上面,萦绕着。
      不知道克里斯蒂娜洗完澡没有。
      晚餐很美味,酒也不错,就是人微就有些晕乎了
      渡边和安娜搀扶着我上电梯,一路有说有笑。
      我:“这里的自助的很不错,大概是我吃过最好的了。”
      渡边:“毕竟九零在对外宣传的时候,就说过自己的自助餐是由世界各地的大厨亲手烹饪的,这也算是九零的热门生意之一了
      安娜
      “吃!吃肉!吃正的肉,比什么都幸福啊!”
      电梯上行,101层到了
      “叮咚”一声,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瞬间,杵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西装红发女人一
      我酒劲虽然还在,人也迷迷糊糊的,可她确实是我见过最高的女人了。
      这女人叼着雪茄,插在裤兜的右手稍显异样。仔细一看,从里面的反光隐约辨析出是一只较新款式的机械臂。
      身旁那个与之相比格外娇小的黑发少女,正被这高大女人搂在怀里。
      是林雨幕。
      此时的林雨幕小姐正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悲伤与麻木。撞见渡边的她先是惊讶,一瞬过后便把目光移向别处。
      无言。
      渡边松开搀扶着我的手。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仍旧咽了回去。
      突然。
      异声。
      我剐蹭到她右臂的袖子。
      她的体型未免太过高大·使避让着走出电梯,还是没能避过....
      红发女人旋即回头,狠狠瞪着我。她神情比恶鬼要凶恶得多,心脏被吓得差点停止跳动。
      最坏的发展。
      渡边和安娜呆在门口,甚至不敢走出电梯。
      空气死寂,彻底凝固
      我
      “对不起。”
      我向她低头弯腰,汗水从额头上滴落。
      空气吓人地安静。
      郎使道完歉后缓缓挺起身子,自己的紧张和恐慌仍然无法散。
      红发女人拍了拍被蹭到的西服外套,搂着林雨幕走进电梯,看都不看我一眼。
      见状。渡边和安娜避让着,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电梯门郎将关上的那个时刻,渡边和林雨幕都回过头,看了彼此一眼。我想这位“八尺大人”便是之前所说,林雨幕今晚所服侍的客人一“般若”了
      我的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没能从惊恐中完全走出只是表象,正开始同情起渡边和林雨幕才是重要缘故
      作为目睹她们秘密恋情,同时与渡边暗中交换意见的人。如此近距离看见林雨幕被一个神情凶恶的女人搂着时,我切身体会到渡边的心情。
      从脖子到手腕,龙状刺青,红发,机械臂,并不像一般人物,不过也是,能来这里的身份都不简单,但她的压迫感无与伦比。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处境,我说道:“回房间吧。”
      “去渡边姐姐的房间吧,那里很大的!”安娜故作欢快地说道,实际上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应该也是被吓到了。
      走过走廊,来到渡边的房间。
      “时间差不多了,要开始服务吗?”渡边问道
      我想我没有那么着急·不如再聊聊天如何?我的回答令渡边有些失望,可身子却靠向了我。我能看见她嘴角的微弱笑容,包含着苦涩
      接下来,她将头贴在我的肩膀上。
      渡边:“好累。”
      她看上去疲惫不堪眼睛眯着,手和脚都呈放松状态
      “你困了吗?”
      渡边“没有。只是.....心有点疲惫”
      听罢,我的脸沉了一下
      经历今天这些事情的渡边肯定很累吧。
      我将手微微抬起,试图抱住她的胳膊。这样的方式,希望能安慰一下渡边·使让她稍稍放松一下也好。
      而渡边的动作比我快得多,发觉时已经挽住我的腰
      渡边:“你的手好漂亮。”
      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手背,顺势掀起我的裙子。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命我身子稍挪后险些失去平衡渡边见状带着力气,却很温柔地托了下自己的后背。
      渡边:“黑色连裤袜,九条小姐好色情。”
      我单手撑住地面,指甲死死扣住榻榻米。
      她挑逗的话语和动作对我奏效了。至少是□□上。我满脸通红,心跳加速
      但我不得不说。
      即使她对女生各个方面的敏感之处十分稔熟,她的语言还是露出些许破绽的。至少听起来,像在哄小孩...
      可是,那又如何呢。现在的我,被渡边吃得死死的。我的思维已不支持自己做出任何举动了。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刚才还躺在榻榻米上的安娜,不知何时起也靠在我另一侧后膀上。
      她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吻着。

      我口中不小心漏出了什么不太妙的声响,身子止不住地颤了下渡边看来有些惊讶,在旁轻轻笑。
      紧接着。
      渡边:“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过,高级服务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她舔舐着划过外耳廓,贴近它,用那魅魔的声音说道心跳声如鼓点般急促,呼吸比溺水者更加紊乱。
      智能手表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是艾普曼的名字。
      该不会是催我回家吧 ?
      我玩得忘乎所以,都忘记知会她今晚不回家这件事了。可仔细一想,催我回家这不太像她的做事风格。
      这讯息中只有个简单问题。
      我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于艾普曼让我捉摸不透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
      我思索片刻,做了回复。
      鉴于不想被打扰,我关掉了智能手表。
      简单洗漱后,到了睡觉时间。
      渡边与我睡一张床,克里斯蒂娜和安娜睡另一张无论是与她人共处一室,同一张床,在陌生场所过夜,这些都是第一次。我侧身躺在柔软而宽做的大床上,窗外便是灯火通明的福京市。在酒精与芳香的作用下,我昏昏欲睡,就连支持着眼皮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荡然无存
      然而。就算累成这样了,我仍旧困惑,仍旧不解今天我逃离了人生节点,打破了生活习惯。这一切,让我感到非同一般的刺激。只是,我再逃走,也不过换得一周欢愉今日种种,所见所闻。
      情感中未见得全是忘我的开心,还有遗憾、委屈、不甘和人无话可说的现实。
      即使窗帘已经拉上,窗外那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依旧在我眼前晃动。它像是穿透了遮增,直培进入我的脑海。
      我焦虑地转过身子,却与渡边面面相觑
      她与我一样,没有入睡。
      此时,渡边以耳语般的音量低声问我
      渡边:“你也睡不着吗 ?”
      我点头,却又摇头,没有后续对话。
      我们就这样试图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渡边:“我啊,想攒够钱,然后去城郊买栋别墅,和小林,克里斯,安娜,一起去里面生活,这是我和她们约定的事情。”
      她的低语,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猛地睁开双眼,顿时心中然开朗。
      看着渡边泪眼朦胧的模样,我的心终于不再迷雾之中兜兜转转·我被指明了方向,而找到了目的地。
      正如我在彷徨之街外,要去劝告那名少女回去努力学习不要再来一样。我也希望她们四位能自由自在地恋爱、玩音乐、寻欢作乐甚至大吃大喝。
      在外面的世界,正没有拘束的活着,像花儿一样绽放在阳光与晨露之下。
      而不是在彷徨之街,在九零委曲求全。
      这想法自大、狂妄、幼稚完全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止一次意识到。
      我在这座城市的位置如同工厂中的齿轮。
      就算有着白石罗塞塔这一身份,我的未来也不过是镶嵌在比别人更为关键的位置罢了。这是我的父母所赋予我的,成为一块超级巨大的,钢铁齿轮的权力啊。
      这座精密运转的机器,对所有齿轮都是平等的。
      平等的转动。
      平等地失灵。
      平等地被更换替代。
      即使我是白石集团的继承者,也无法逃离父母、企业、城市所赋予我的平等权力。
      或许是的理解了,即使如我也如她们如流浪歌手如东山抚子,都不过是这如工厂般精密的偌大城市中一枚转动的齿轮,她们想要努力找到存在价值的强烈欲望,才会深深感染我。
      没人期待谁能救自己
      只要还在挣扎前进,就绝不会撒娇。
      今日九零之所见,与东山抚子那无法辨析假的话语不同
      。
      是历历在目,刻骨铭心的。
      与四人相识不过一晚,那又如何?
      小林的眼泪,渡边的心愿绝不是假的。
      我想要帮助她们不再流泪的心,也绝不是假的。
      这是属于我的存在价值,如果她们继续沉沦甚至四散凋零。我的心就会像被那红发女子抱走的林雨幕小姐一样悲伤。
      这份感情,无论起于何处,它们都是共通的
      如此,我心中这个自大的想法再也无法遏制
      与眼前四位我心中同有苦闷,同有青春年华,同样期盼着美好将来的花魁们站在起,拯救她们。
      我没有回应渡边的话,脑中快速思考。
      一个个计划在脑中构建,又推翻。
      渡边:“我一直都在想,一直这样工作,等我们四个人攒的钱加起来足够了,就买个别墅,过上退休生活。”
      “我帮你们。”
      我不想再掩盖我的想法,我要帮助他们。
      渡边:“我知道你很有钱,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况且我们相处不过一天而已,说这些话为时尚早吧。”
      “你不也是吗,和一个接待不过一天的顾客说这么多。”
      渡边微笑了,不知是高兴还是自嘲。
      “钱,我最不缺,请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们。”
      “九条小姐,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睡吧。”
      她听到了,但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份承诺,也该给她一点时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日——步入彷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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