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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害怕 因为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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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隔着衣服,谢鸣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要害。从林致言与徐远的对话中,谢鸣终于知道林致言喜欢自己。关于谢鸣对自己的情谊,林致言其实在酒吧送自己回家那晚就知道了。
没来得及想怎么回应,周慧的病情突然恶化。
在谢鸣受伤同一天。
两个多小时抢救后,急救室大门打开,推出来的是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
他知道周慧迟早有一天会走,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谢鸣那边,后来林致言也去看过,只是当时人还没醒。
病床上的人平静极了。
歉疚感一点点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心。
那天发生的事,他至今都不敢回想细节,好像跟自己沾边的都要受到伤害。
他突然后悔跟谢鸣走这么近。
他不敢回应了。
因为林光秦的缘故,林致言从小到大都受到周围人的嫌恶与谩骂。六岁那年,他妈妈因为受不了舆论压力,离家出走了。叶卿走的那晚,他一直醒着,听着隔壁小心翼翼收拾着行李的声音,而后是开门的声音,听着一切恢复宁静。
没有朋友,林致言的性格也越来越孤僻,渐渐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
初二那年他发现徐远每天放学都跟在自己后面,一开始只是沉默跟着,后来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再后来是令人背脊发凉。初三的时候他父母帮他办理休学,而徐远变成这样的原因至今未知。
高一的时候,谢鸣打篮球很出名,听说以一己之力干翻其他两个年级的篮球队。天生就是个耀眼的人。
高二分班,两人在同一个班。班级要打篮球赛,人头不够,谢鸣只能去找林致言。
本来形同陌路的两人因此熟悉起来。
周慧葬礼那天,林致言没想到会再见到叶卿。
对方一袭黑色长裙,手上拿着一枝白菊花站在院子里。她的面容一如十几年前,似乎变了,似乎又没变。身形有些富态,看样子过得很不错。
林致言也是一身黑衣,倦色很重,面部瘦削明显,“要进来吗?”
“他不在。”而后补充道。
女人僵了片刻,脚步还是动了,跨过门槛进了里屋。
周慧的遗像挂在墙上,桌上是一个骨灰盒。林致言已经联系到一个墓园,打算明天送过去。
她将花放在骨灰盒旁,鞠了一躬。
“节哀。”
叶卿在跨出大门一刻,转身看向他,声音有些哽咽,“致言,妈可以带你走。”她脸上满是歉疚与心疼。
林致言背光而立,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笑着摇摇头,“我现在过得很好。”
叶卿转身时已经泪流满面,扶着门框跨出了院子。
除夕夜,万家灯火。
林致言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门,透出亮光。
他停在一家面馆前,电视的欢声笑语传出。
“老板,还营业吗?”他走进去问。
“哎来了来了,吃点什么?”老板听见声音赶忙跑出来,“难得这个时间有客人。”
“一碗云吞。”
林致言看着他在工作台忙活,盖子一掀开,白气争先恐后涌出来,糊了玻璃窗面。
“除夕也不关店吗?”
“害,这不是为了那些不回家的人能吃口热乎健康的嘛。”云吞都是现包的,老板熟练地把云吞放进漏网,沉入沸滚的汤水里。
店里的电视正在放春晚,正好播到小品。
没过几分钟,一碗鲜香的云吞就端上桌。
“这我媳妇刚送过来的,还热着,过年就应该吃饺子,”店老板去而复返,拿过来一盘饺子,“桌上有醋,想吃自己蘸啊。”
林致言道了声谢。
老板摆摆手窝在沙发接着看电视。
中途又来了几个客人,应该是老顾客,和老板相谈甚欢。
林致言吃完也没走,听他们扯着家长里短,就这么坐到了春晚结束,唱起经典的结束曲《难忘今宵》。
旧城区的灯暗得几近看不见路,最坏的时不时闪几下。
林致言摸出兜里的手机,想要开手电照明,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只能摸黑走回去。
整个住区只有林致言家没开灯,他走进才看到门口蹲着一个人。
蹲着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是谢鸣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借着月色能看到他被冻得通红的鼻头。
林致言怔住了,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谢鸣吸了一下鼻子,“给你送饭。”带着些鼻音。
林致言这才看到台阶上那些透明的盒子,看样子已经冷掉了。
他身体刚恢复不久,林致言真怕给他冻坏了,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先进去。”
关上客厅门,林致言马不停蹄进了卧室,拿着一个盆子和保温壶出来。
“鞋子脱了。”林致言把水壶里的热水倒出来,又去接了点冷水回来。
“烫吗?”林致言往盆里倒了少些冷水中和,待谢鸣的脚伸进去后问。
“合适。”谢鸣回答。
林致言将剩下的冷水和热水倒进一个矿泉水瓶,塞到他手里,“家里没暖水袋,将就着吧。”
忙完一切,林致言才有空去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显示十几个未接电话,最早的一个在九点半。
“谢鸣你是傻.逼吗?”林致言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他零点才回来,谢鸣一个人在外面冻了两个多小时。
“打不通电话不会先回去吗?硬生生在外面冻两小时?”
“可我担心你,想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吃饭。”谢鸣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莫名就抽疼起来,“我不想让你孤单一个人了。”
谢鸣的话戳中了林致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感觉喉咙堵上什么东西,酸涩难忍,“可我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年。
自周慧生病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在医院过,周慧吃过药后,睡得早。媳掉病房的灯后,他就拉一把椅子到阳台,看远处的烟花。
似乎也没什么孤独不孤独的。
“谢鸣,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你在我这就是最好的。”谢鸣不明白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要把自己推那么远,“致言,你在逃避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一旦确认,谢鸣的感情直白又热烈,从不虚掩自己的爱意。
“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回答。”林致言不是在逃避,是害怕。
“好。”谢鸣垂下眼睫,掩住眸底暗淡的神色,没有逼他,只是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把脚擦干,又去把水倒掉。
“菜冷了,也不知道你吃饭没有,想吃的话就热一下吧。”
“我先走了。”
林致言始终背对着他,木门关了又合,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挂钟走针的声音。
林致言转身看着紧闭的大门,场景跟六岁叶卿走的那晚一模一样。
两次他都有挽留的机会,可他始终无动于衷。
林致言颓然地蹲下身捂着心口。
心为什么那么疼,比叶卿走的那晚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