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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亲 晨风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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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拂过林梢,沙沙作响。
七点,汴城中学就涌入大批学生,清一色的黑白校服,都是高三学子。几抹红色的身影混在其中,略显突兀。
十月末,汴城的天气容易忽冷忽热,昨天还穿着短袖,今天就得披上外套。林致言戴着白色的耳机,跟在人群后。
林致言自顾自往前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慢慢逼近,下一秒肩膀就被一只手勾住,左侧的耳塞也被勾下。
“早啊,同桌。”谢鸣音色清亮,带着笑意,语气却不着调。
“早。”林致言任由他勾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风格却大相径庭。林致言该扣的扣,该拉的拉,严格遵守汴中穿着的规章制度,堪称三好学生典范。反观谢鸣,外套敞开,短袖校服扣子只扣最底下的一颗,衣领翻一半不翻一半,不修边幅。
看起来很邋遢。
前提是不看那张脸。
谢鸣黑发黑瞳,瞳孔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五官凌厉,眼角上挑,是一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优越的外貌、吊儿郎当的衣着将他的气质显出几分不羁与张扬。
“在听什么?”男生骨节分明的手将林致言一侧的耳塞勾走戴上,下一瞬那张俊脸的表情有些破裂。
耳机里柔和的女声不快不慢地吐着他最不想听到的语言——英语。
他感觉耳朵受到了污染。
谢鸣立马将耳机摘下,慢一秒都是对自己耳朵的不尊重。
“这玩意儿你不会都用来听英语吧?”谢鸣想了想,觉得以林致言的性格不是没有可能,又将他衣兜的MP3勾出来,按到音乐库,发现除了第一首是歌曲以外,其他都是英语。
八册高中课本的单词和课文朗读一册不落。
林致言:“训练听力。”
他将MP3拿回来,往前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什么之后又折回,将两只耳塞统统塞进谢鸣耳朵:“但是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提升你那没及格的英语。
谢鸣从他眼底的笑意中看出几分嘲讽,气笑了。
耳不听心为净,一气之下将英语听力切掉,哼起耳机里的歌。
“哟,鸣哥,今儿来得挺早啊。”一道欠欠的声音响起。
男生瞅着林致言远走的背影,咂摸道:“你这是又被林神嫌弃了?”
“话多。”谢鸣冷冷瞥了他一眼,作势要往他脑袋敲。
“我错了。”男生闪到一边认错,在唇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这边林致言一踏进教室,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那眼神像在沙漠里走了几天终于见到水一样。
他无比熟练地把书包拉开,将里面的试卷练习册一股脑倒出来,退开一步,紧接着桌面被一扫而空。
“感谢林神!”
谢鸣来迟一步,只能跟空荡的桌面大眼瞪小眼。
他绕到前桌旁边,看见他正抄着英语试卷,伸手搭在他的肩膀拍了拍,微笑道:“林子。”
江林虎躯一震。
谢鸣:“我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先让我抄。
说时迟那时快,他整个人往桌上一扑,用身体死死压住试卷:“作业面前无兄弟!”
见人不妥协,谢鸣曲指往他脑门敲了他一记:“抄完给我。”
汴中对手机管理严格,其他电子产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不敢拿手机冒险,就人手一台MP3,大部分都是用来听歌和看小说。
回到座位的谢鸣靠在椅背继续拨弄着林致言那台MP3,长腿大剌剌往前伸。闲着无聊,将里面的图库、录音、电子书挨个点了个遍。
意料之中,干干净净。
很符合某人的性格。
“今晚我拿回去给你下点歌?”他冲旁边的人说。
林致言头也没抬:“不用。”
谢鸣长腿往回收,翘起的椅子重新落回地面,转头盯着他同桌的侧脸,右耳垂中间的一颗小痣格外吸睛。
他笑了笑,忍不住调侃:“我们林神真是清心寡欲啊。”
“7点55了。”林致言似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幽幽地道。
8点收作业。
“靠。”谢鸣敛容,踢了踢江林的椅子,“抄完没,老牛拉破车都比你快。”
“别催别催,最后一个单词。”江林匆匆收尾,“啪”地甩在他桌面。
在英语科代表的夺命连环催下,谢鸣上交试卷,只是那字实在不忍直视,喜提今日第一槽:“这画的是鸡肠吗?”
江林凑近,继续补刀:“别,鸡肠都比这工整。”
谢鸣:“这叫狂草。”
江林对着墙壁上挂着的临摹版狂草《沁园春·长沙》,审视了一番:“草倒是挺草的,狂呢?”
谢鸣指了指自己。
人狂。
江林:“……”
周五早上一二节是数学课,半节课过去,底下已经趴了大半,但老师仍在上面激情讲题,根本不受影响,黑板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昨天挨了一棍子,到现在才发作,稍稍一动就隐隐作疼,林致言不得已停下笔,按了按肩膀。
谢鸣注意到他频繁的动作,视线从黑板移到他的肩膀询问道:“肩膀怎么了?”
林致言:“没,昨天被东西撞了下。”
谢鸣蹙眉:“严重吗,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不严重。”
林致言面无异色,语气平淡,瞧着确实没什么。不过谢鸣不这么想,同桌两年,他深知林致言什么脾性。
高二那年和别的班级打篮球赛,对手使阴招,直接将林致言绊倒,膝盖严重擦伤血流不止,最后还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小伤”。
下课铃如同一记清醒剂,被数学课折磨得精神萎靡的同学瞬间生龙活虎起来。
“林神,物理练习册麻烦你先帮我收下,我这肚子有点不舒服。”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捂着肚子过来。
林致言点头:“行。”
“谢谢啊!”男生说完就冲出门口。
谢鸣正巧打完水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一抬头就看见一道人影冲过来,立马侧身往旁边躲。
“卧槽,赶着投胎呢。”
“对不住对不住。”
回到座位,作业刚好收到谢鸣这里。
林致言:“物理作业。”
谢鸣从桌肚掏出练习册却没给他,伸手想要将他手上的本子抽过来,“我收。”
“我手又没残。”林致言躲开他的手,
“歇着吧。”谢鸣将塑料袋搁在他桌面,“里面是药酒,你擦点。”
林致言怔了片刻,“回头钱转你。”
谢鸣摆摆手,“请我吃饭就行,就千祥街那家的云吞。”
到了中午,江林和季阳跟着凑热闹,四人一起去了千祥街。
千祥街地理位置上佳,就在四所中学附近,每到放学时间各家店铺几乎爆满,无论早晚,汴城四大美食街就属这里生意最好。
一进门,季阳就大着嗓子点餐:“老板,四碗云吞,都加辣。”
“好嘞。”
四人来得时机恰好,店铺人不算多。桌子矮小,林致言和谢鸣两人身高腿长,坐得有些憋屈,大腿几乎贴在一起。
不一会儿,云吞就上桌了,满满一碗,个个皮薄馅多,一层辣椒油浮在上面,点缀着些许葱花。
没吃过的季阳和江林已经开动了。
“我操,妙啊。”江林赞叹道。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此等宝藏店铺居然不分享。”季阳边吃边含糊道。
江林应和:“就是就是。”
谢鸣自知理亏,反驳不了。林致言在一旁笑了笑,也默不作声。
下午放学,林致言收拾好包,和谢鸣一起离开。
最后一波人潮散去,校园瞬间变得空荡寂静。立在操场两侧的树木,叶子泛黄,秋已悄然而至。
在岔路口处,两人分别,林致言左走,拐进了老胡同。
胡同虽老,但周围的房屋充满现代化气息,青苔杂生、老旧崎岖的青石巷道与之格格不入,从这些未经修缮的巷道,能窥见一丝这条胡同曾经的模样。
此时,林家大门前躺着一个醉汉,满身酒气,喝得两颊通红,脚边滚着两只空酒瓶。
林致言脸色微沉,脚步顿了一秒,旋即迈腿绕道,从醉汉脚边跨过,拿出钥匙开门。
开锁的声响惊扰了横在地上的人,林致言左脚刚跨进门槛,右脚就被一只手抓住。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林致言,我是你爸。”
林光秦消失了五年,这五年期间音讯全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在突然回来,无非是要钱。
林致言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冰冷:“松手。”
“钱……钱给我钱,我……”林光秦打着酒嗝,双手扒住他的腿,“我要钱。”
“滚。”林致言用力将腿抽出来,在对方扑上来的那一刻,将门重重合上。
“呸!你个杂种,给老子摆脸色。”
“林致言,你他妈给我出来,你爷爷那笔钱是我的!是我的!你凭什么拿!不出来是吧,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