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辐射病 杀人于无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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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莹莹现在还比较虚弱，所以吃食大都都比较清淡，但是为了张盼盼还是加了几个炒菜，韦廉之前来王府的时候就给了一些药膳的方子，这些炒菜之中也有几分药味。
王莹莹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药膳，几乎不碰这几个炒菜，而是命人将张盼盼带来的红糖红枣呈了上来配着粥吃了几个，她胃口确实不大，只小半碗粥配着几个红枣便饱了，之后便只是陪着张盼盼坐着。
可能是有些无聊，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张盼盼聊着，问张盼盼在外面一般会做些什么，张盼盼作为苦逼的实验室人，生活基本都是围着实验室打转的，自己个也觉得并不有趣，饶是如此，王莹莹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哎，要是我也能出去玩玩就好了，父亲总是将我当成是小孩子，连庙里烧香都不准我去，后来母亲去世了之后，他就更觉得外面危险，几乎连门都不给我出了，怪没意思的。”王莹莹嘟着嘴，向往地望着张盼盼，仿佛在看自己的人生榜样一般。
张盼盼笑着摇摇头，小姑娘没看过外面讨生活的辛苦，才会将这金玉窝当成是牢笼，如若知道了外面人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不过正巧王莹莹聊了这话题，她便准备借着这引子，一解自己的疑惑，问道：“那小姐这墙上院里的桃花，也是为了模仿外面的景色而造的吗？”
“你叫我莹莹就好了，”王莹莹心情好，话也多了，“这都是我那个什么表哥算出来的，说是我这房里的阴气稍微重了点，特地帮我全部换了桃花桃树，还说我这是有大造化之人，帮我这添了日月星辰、彩云银河，说是可以开运，我爸一听到这大造化之事，便都准了。”
她扁了扁嘴，似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要我说，这表哥就是怪怪的，我这房子住得好好的，他莫名其妙的非要给我重新全部弄了一下，与之前的也无什么差别嘛，要我说他来路不明的，也只有族老签署的证书，本就不应该相信他，但是我父亲就信他这些鬼神之说。”
张盼盼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当下便肯定地点了点头，什么鬼神之说，靠着科学的方法肯定是能解释得通的。
“不过他做的这个什么日月星辰，倒是确实挺惊艳好看的，我坐在屋子里头看都觉得漂亮浪漫，来我屋中看过的人也都称赞，说真的很嘞。”王莹莹有些兴奋，指着这天上示意张盼盼抬头。
张盼盼看了看，这屋顶还是如昨日一般只有些彩云，虽然颜色艳丽如真，但若是说惊艳，还差上了些，只能敷衍着点了点头。
“诶呦，现在还不明显，”王莹莹看出了张盼盼的敷衍，继续游说道，“现在天还太亮了看不出来，到了夜晚，这日月星辰都会发光！”
发光！张盼盼心头一紧，以往只听说过秦史王墓中有水银所绘的银河，汽化之后导致不能挖掘，但是那都是在封闭的，与外界没有物质交换的环境中，若是在这房间的开放环境中，已经早挥发成了汞蒸气，造成汞中毒了。
张盼盼试探着问道：“那现在这日月星辰还发光吗？”如果是用水银绘制的，那应该很快就挥发完全了，现在应当就看不到了。
“发光呀，天天都发光！每晚都能看见呢。”怕张盼盼不信，王莹莹重重点着头保证着。
张盼盼心里头一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维持发光这么长时间，总不能是电灯吧，她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但是看到小姑娘兴奋如同向挚友炫耀玩具的脸庞，还是硬着头皮笑了笑：“那真是太稀奇了，可以让我今晚留下来看一下吗？”
王莹莹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好呀好呀，真的可好看了！”
饭后，下人便搀扶着王莹莹上床窝着了，张盼盼坐着房中，盯着缓缓西沉的太阳，心里也越来越沉，她不敢看那些发光的日月星辰，只敢紧盯着天边的红日。
王莹莹倒是更开心些，一直紧盯着天花板，想要第一时间告诉张盼盼天上的第一抹星光何时出现。
两个人的期盼并不相同，但时间却不能随人的心意加快或变慢，它兀自稳稳地走着，带走地平线上的最后一束光芒。
为了更加凸显日月星辰的光芒，王莹莹没有叫人点灯，此时她叫嚷了起来，带着分享宝物的欢快:“医生姐姐快看！亮了亮了！”
张盼盼不想抬头，她知道那蛰伏在天花板之上的才是恐怖的怪兽，是吸取这王莹莹生命的妖魔，那天上哪是什么日月星辰、银河彩云，有的只是淡绿的森森荧光，是来自于冥界的鬼火。
张盼盼以前只在科普文和传说中听说过铀餐具和铀瓷砖，在居里夫人发现了镭元素之后，众多的铀矿被开采用来制造镭，留下了很多无用的铀矿渣。
这些矿渣天生带着美丽温润的绿色，一些商人们便打起了这些矿渣的主意，将他们打造成了绿色的美丽瓷砖与餐具，这些漂亮器皿在夜晚还会如萤火虫般闪闪发光。
张盼盼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也会有人用铀去装饰房间，她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幸好这只是铀，半衰期相对长一些，还没有对王莹莹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如果这银河冒的是蓝光，那别说是王莹莹，自己、甚至于这整个王府都未必能有人全身而退。
王莹莹的身体虚弱，脸色红润，时而出鼻血，剧烈头痛恶心，都是因为她长期暴露在辐射之下，身体开始慢慢的出现内出血，然后由于她越发虚弱之后便愈不走出房间，整日受辐射，辐射病的发展便越来越快，这就是为什么府中众人都无事，唯有王莹莹一人逐渐虚弱的原因。
张盼盼苦笑了一下，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盖革计数器，不然在这幽幽鬼火下的背景音乐，应当是盖革计数器的凄厉尖叫。
王莹莹见她面色难看，小心地试探道：“医师姐姐，你怎么了，是这日月星辰有什么问题吗？”
张盼盼不愿瞒她，王莹莹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此时事关她的生死，又可能暗含着阴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让她自行做决定，于是便屏退了侍女，问道：“莹莹，这日月星辰是王营忠帮你弄的，没有他人插手吗？”
王莹莹不是笨人，他们家世代经商，自然很是通晓人情世故，看了张盼盼的行为又听了她的问话，立马推测出了个来龙去脉，眼睛张大大大的，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着王营忠要害我？”
张盼盼点了点头，将辐射杀人的办法告诉了王莹莹，这方法不会留下丝毫蛛丝马迹，可以说比下毒还隐蔽，是最凶狠的杀人之法了。
王莹莹听到张盼盼说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便会浑身出血，随后肌肉逐渐腐烂，冒出血水，眼里已经看到了自己死无全尸的惨状，她年纪尚小，即使只是想象，这样的画面对她还是太富有冲击力了，被吓得急急咳嗽了起来。
她慌忙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咳嗽了许久，咳嗽地有些喘了，开始恶心了才堪堪停止，张盼盼走到她床边给她顺背，看见王莹莹移开的帕子，在阴森绿光下，泛出了一团黑色的阴影。
王莹莹情绪彻底崩溃了，张大着嘴狠狠瞪着帕子上的暗色，整个人不断的颤抖，嘴中传来尖细的出气声，像是一声没有喊出来的尖叫，绵延了许久，她慌忙扑到张盼盼怀中，急急扣着张盼盼的脊背，指甲几乎穿透张盼盼的骨肉，弄得生疼。
“救救我，医师姐姐，你知道这种病，求求你，救救我！”
王莹莹整个人都在喘着气，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大大的眼睛里已经被泪水和恐惧填满了，她摇晃着张盼盼的胳膊，像是将死之人抓着浮木，苦苦地哀求着。
张盼盼本就像看待小妹妹一样喜欢她，看到她这般哀求，更是心软，紧紧将她拥入了怀中，抚着她的背宽慰着：“你先冷静点，放心，你现在不严重，很快便能恢复的，当务之急是让你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她扶着王莹莹在床上又卧了下来，王莹莹又喘息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求生的渴望让她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了过去从未有过的坚定：“医师姐姐，我想活，我们该怎么办？”
张盼盼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你从这个夺命的房间中尽快离开，并且最好能想办法保留下这个王营忠图谋不轨的证据。你父亲何时能回来，他会信我们吗？”
“我现在身体不好，父亲已经许久不出远门做生意了，今日只是在江西镇中见几个客户，晚上晚膳过后便会回来，医师姐姐，你出了我的屋子，在左手边的柱子上敲三短三长三短，便能叫来我父亲从银剑山庄给我雇的影卫，告诉她通知我父亲回来见我即可，这府中说不定有我这好表哥收买的人，我信不过。”
王莹莹一边说着，一边幽幽望着屋外的无边黑暗，被圈养在鸟笼中的金丝雀向来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因为这莫名的苦难，竟第一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斗志，褪去了自己娇软的保护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辐射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