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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夜，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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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满大地。微风划过草丛窸窸窣窣的拍打声，同这静匿的夜晚交相呼应。
白天还是热浪滚滚，现在风里却夹杂着丝丝寒气，打在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凉意。跳动着丝丝红光的火堆里，时不时有零星的火星子窜出来。
坐在火堆边上一个身穿赤红色长衫脚上戴着金玫瑰样式脚链，盘着腿，若有所思的女子。那人脸上的思绪游荡在跳动的火花间。
杨珺瑶眉头皱着，嘴巴微微抿着。
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亮堂着的帐篷里面那个坐着的身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帐篷帘子挑开，里面走出来另一个也穿着红色衣裳的女人，那人却不似杨珺瑶这般稳重，脸上却有些傲气。
蒋红衣从帐篷里面走出来，规规矩矩的走到杨珺瑶跟前，然后低声道：
“公主，月姑娘说让您先吃，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杨珺瑶若有所思，看着另一个火堆上正冒着白烟，两个架子上有两根用树枝串着的肉，已经烤的滋滋冒油。
鼻尖早已经飘来了香味，可是转头看着还坐在帐篷里面的人，还是有些犹豫了。
“红衣你跟青裴先吃，我去看看她。”
杨珺瑶没有多说，站起身来，朝着月琳的帐篷走去。
赶路来的这两天，虽然一路上也有驿站，但是上一个驿站里下一个驿站距离还是太远了。今天之内赶不过去，就只能原地驻扎。
眼前这安逸又惬意的模样，仿佛往日那些被困在王府里的日子好像一场梦。从那个地方逃离，始终觉得好像有些太顺利了。
平静的日子里总隐匿这许多蠢蠢欲动的杀意。这几日月琳到是和顾青裴打打闹闹的，算是这一路的两个活宝。
“公主，你管她干嘛？爱吃不吃。”
顾青裴咬了一口烤的鲜嫩的骆驼肉，又在上面洒了一把辣椒面，就着从白虎城买的干捞馍馍。
很快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受到了某个女人重重一锤，还是打在脑门上。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
顾青裴咧着嘴，发出丝丝惨叫。求饶的眼神锁定在自家姐姐身上。
蒋红衣此时正以一种及其愤愤不平的姿势爆锤着顾青裴的脑门，顾青裴这个小孩脑门的毛头还没长齐，看起来及其搞笑。
“姐姐，你又揍我！”
杨珺瑶将身后这一切都抛之脑后，掀开帐篷的帘子，探头看去。
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人，空唠唠的帐篷里面只点了一支蜡烛，光芒虽然照亮了整个帐篷，可是那个端坐着的身影却在蜡烛的照耀下显得渺小的许多。
凭空添了许多的落寞，两天两夜的奔波，让她原先傲娇又直挺遮的脊背也显得有些弯了。
“月琳，在做什么？”
杨珺瑶凑到她近前去看她，却发现她的眼圈有些红润，晶莹的泪痕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亮亮的。长长的睫毛也因为覆盖住了眼睛却因为刚刚哭过，变得湿润，鬓角的发丝也有些粘腻的贴紧脸颊。
“怎么了？”
杨珺瑶有些急切的询问，看着眼前眼泪汪汪的女人，那挂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这声轻飘飘的问候。再也挂不住，猛的流了下来。
杨珺瑶有些慌乱了，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给她擦汗。
白虎国这边是没有随身带着手绢帕子之类的习惯，不过她从小生活在皇宫时天玄国那边的女子通常都有这个习惯。
后面就一直慢慢保留了下来，如今倒是排上了用场。
月琳没有夺，却是过了一会才推开她的帕子。胡乱抓了一把衣角就给自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月琳哭的没有声音，就只是轻声的啜泣。自己慢慢的抹眼泪，声音很细微很细微，如果不是侧耳去听，都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不愿意说，杨珺瑶也没问。
只是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着月琳说了句：
“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月琳猛的扑近杨珺瑶的怀里面，听着他哭泣的声音还有肩膀不停的抖动。心上那根悬着的弦好像在一瞬间被触动。
这一路走来，总是看到她笑意迎迎的模样。离开王府固然是对于杨珺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对于月琳来说，她是土生土长的白虎人。
她的父亲是京城里威震一方的丞相大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或许是自己做的太唐突了，甚至没有为她考虑过。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杨珺瑶的心底柔软的地方好像又增添了几分。好像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这些事情。
“可是想家了？”
杨珺瑶沉默了好久，却是看出她情绪里的变化，有些试探的询问。
月琳点点头，擦干了泪水。收敛了些情绪，又看着眼前的杨珺瑶。还有这四周陌生的环境，还有脑海里面传来滴滴滴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
女配任务失败——
这时候脑袋里似乎有无数根电流穿过的声音，刺激着她的大脑，她的中枢神经。
疼痛感从脑袋深处传来，随机席卷全身。那种痛的全身麻痹的感觉，让她咬紧牙关始终说不出话来。
月琳挣脱出杨珺瑶的怀抱，紧紧环抱住双臂。承受着任务失败带来的痛苦，那种钻心剜骨的疼痛感。
一只落水的蝶，为了求生，拼命挣扎拍打这水面想要飞起来，可是越挣扎翅膀只会湿的更快。
“你怎么了？”
杨珺瑶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半点犹豫的便查看起了月琳的身体，似乎想看看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可是她看起来像个受惊的刺猬，一碰就炸毛。将自己团团围住，用手尽量的抱住自己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一般。
痛苦的跪在地上紧咬着下唇，甚至就连汗珠也慢慢从脸颊上渗透出来。
杨珺瑶明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慌乱，眼神也从坚定变得飘忽不定。
“月琳，我去找红衣帮你！”
杨珺瑶猛的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给紧握住了，那力气很小，很轻。回头时却，发现她眼神同样坚毅的朝自己摇摇头。
“别去，没用的。”
月琳的脸色有些惨白，连红润的唇瓣也变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有些干裂脱皮。
“你都这样了怎么没事？”
伴随着杨珺瑶的质问，她脸上的关心也照近了月琳的心里。可是脑子里面的机械音还是一刻不可停歇的开始循环。
滴滴滴滴——
女配攻略任务失败——
警告！宿主攻略男主任务失败，是否开启第二任务？
月琳脑子里面立刻闪过一丝回忆的片段，支离破碎像是从脑海里面抽离出来。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的两个任务，攻略男主角或者取代女主角。又好像恍惚间看到了一次次互帮互助之间两个陌生人慢慢走到一处。
看到了她挂在树上被贯穿肩膀的伤口，血流了一地，又好像看到了君九绫的巴掌朝自己扇过来时，她死拖着他腿的模样。
看到她被君九绫一下一下的踹倒在地，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犹豫的眼神游走在杨珺瑶的脸上，看着她的焦急还有不安。可是回想到这些天的一切，真真切切的感受。
她们真的是话本里面的人物吗？
月琳开始怀疑自我，甚至有些分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明明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
她能感受到杨珺瑶对自己的好，可是常常想起家人围坐在一旁，团团圆圆的模样。心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正往外面慢慢的泄露着情感。
女配是否开启第二任务？
耳边那机械般的声音还是传了来，不停的刺激着月琳脑袋里那紧绷着的声音。就连那钻心的疼痛感也没有消失分毫。
“是。”
终于月琳开口了，却把眼前的杨珺瑶搞得一头雾水，还在慌乱的检查月琳身上的伤口。
伴随着月琳的确定，疼痛感也慢慢从身体里抽丝剥离。好似一场折磨的噩梦，终于离开了身体。
豆大的汗珠顺着脊背缓缓流下，丝丝凉意从帐篷外的微风浮动里传来。鬓角的发丝也渐渐被吹干，脸上的寒意却怎么也没有吹走。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杨珺瑶抬手去摸她的额头，却被月琳躲了开。甚至有些异样的排斥，又往里缩了缩。
杨珺瑶的眉头簇起有些不解的用眼神询问月琳，见她似乎已经有些好转的模样，却还是叹了叹气。
“没…没有，我刚刚吓唬你呢，我没事。”
月琳用嘴角扯了个笑容，却不似平日里那般带着捉弄的笑，带着些刻意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异常僵硬。
杨珺瑶扫视了她一眼，却没有在说话了。有些东西哽在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没事就好。”
杨珺瑶毅然也扯了个苦笑，气氛有些诡异的回荡在整个帐篷里面。刻意又生硬的对话，好像一把刀将两个人狠狠的从中间划开。
过了好一会杨珺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
“你是不是想家了？”
月琳显然被问的一懵，却好像又被戳中了心事，低着头没有说话。
杨珺瑶了然于心，淡淡开口说话，表情有些强硬，话语间却夹杂着歉意。
“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抱歉。不过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让红衣送你回去。但是我希望你的身份是丞相之女，而不是什么侧妃……”
一盏暖暖的灯火好像点亮在月琳的心间，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子愧疚的不堪却像是毒藤蔓一般火速爬满了心房。
月琳一时之间语塞，犹豫了许久支支吾吾的却还是说了句：
“公主不必送我回去，我这条命是你从君九绫那换来的，不要赶我走，就把我留在身边当个婢子也好。”
虽然有些诧异，这支支吾吾又有些扭捏的模样从来不是月琳的性子。却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又开口问她。
“你到底是谁？”
月琳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被挑起，警惕的目光盯着杨珺瑶的眼睛，就连呼吸也屏气凝神了起来。
帐篷里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甚至都能感受出双方的紧张。还是那双目对视间早已经碰撞多次又灼热的意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月琳用不解的眼神向她投去，心却在此刻跳的飞快。卡在嗓子眼里的焦急好像随时都能将自己暴露，甚至藏在袖子里的手也紧握着，生怕对方看出丝毫的端倪。
杨珺瑶看了很久终了还是放弃了，没有在追问这个问题，开口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月琳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是提心吊胆，不敢再去看杨珺瑶的眼睛，飘忽不定的朝四周看去。
“当然是朋友啊。”
月琳开口时，展了个笑容朝杨珺瑶看去。看起来就像平日里那般嬉戏打闹的模样，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调调。
杨珺瑶点点头，也笑了，却不像月琳那般笑起来无所顾忌。只是掩着帕子笑，笑的拘谨又克制。
“是，当然是朋友了。”
“有时候我觉得，朋友的爱像是救命的解药。”
前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月琳还有所顾虑，可是后面一句话开口时，却人她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僵直了。
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酸涩的味道从心间弥漫到嘴边到唇角。
“在王府时，你时常照顾我。悬崖下，我九死一生，你救了我。”
杨珺瑶的话好像在自言自语，月琳正要开口，却被杨珺瑶用手阻止了。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好像在说
“无需多言。”
月琳稍微整理整理好仪容还有脸上残留的泪痕，杨珺瑶这才满意的扬起一个笑容来。又比了比月琳的脸。
用手将她耷拉着的脸，扯出一个笑容来。有些试探性的发现月琳没有躲开，心底不知道为何多了几分欣喜。
“哭累了吧？在不出去吃点东西，外头烤的焦嫩的骆驼肉可就被顾青裴一个人吃完了！”
月琳突然有些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啊？顾青裴你小子居然吃独食！”
看着月琳气呼呼的走出帐篷，杨珺瑶才放心下来，又朝帐篷外头另一个隐匿在黑暗里的身影多看了几眼几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