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错》一只小苦茶

65、静夜

　　第十三章:静夜
　　苏琚走着走着，就难以抑制地开始饿了起来，肚子也咕咕直叫，这让他很是无奈，叹了口气，“陈子烨，你不饿吗？鸡鸣寺的饭是真的不抗饿，所以，现在应该是吃夜宵的时间啦！”说着他又拍了拍陈子烨的背，而陈子烨也只得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可是我们去吃什么好呢？这夜已深了，铺子应当都关门了吧。”“怕什么！”苏琚昂了昂脸，挑了挑眉，“要知道，只有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好了，跟我走吧！”陈子烨自是猜不透苏琚的心思，只是跟着他，加快了脚步……
　　才觉夜色如墨，映着沉寂的河面，偶尔还有几抹月光拂过粼粼的水波。成片的水仙花灯大多被清月吹灭了，只剩下两盏，仍在水面上缓缓飘荡，闪烁着点点昏黄。繁华之后终归寂，是人间的规律......
　　“先生带我来河边做什么?莫不是要……”陈子烨瞧了瞧湖面，又看了看苏琚。“就地取材呗！”苏琚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走，我们抓鱼去！”“啊？”陈子烨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是万万没想到苏琚竟会这般生猛，不由地眨了眨眼，又道，“我们空手套白狼啊？”“当然不是，看着！”苏琚又随手捡了根竹竿，拔出匕首，三两下就把顶端给削尖了。
　　“河边的水浅，我们放些饵料进去，鱼就过来了，到时候一定要快准狠，插着一条是一条。我们的夜宵就在此一举了！”说着又将削好的竹竿递给了陈子烨。陈子烨也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用足尖探了探水，转脸，才见苏琚已然开始行动了！白衣翩翩，轻拂着水面，立于微波之中。也算得眼疾手快，水花四溅，一条鱼正甩动着尾巴，正正插在竹竿上，鱼鳞清透，在皎月之下泛着微光。
　　“你看，这不就有了！”苏琚咧嘴一笑，便融入这一江春水之中，他仍是未失少年意气的模样啊！引得陈子烨连忙鼓掌，“不愧是先生！好身手！”“那是！”苏据得意地抱着鱼淌了回来，“你也快试试，一条肯定不够吃的！”“好。”陈子烨也并不是偷懒，怪只怪这游鱼太灵活，总能从他竿下溜走。可苏琚的篮子里已有不少了。
　　“哎，这种事，熟能生巧嘛！以后多抓几次肯定可以抓住的！”苏琚努力安抚着他，拍了拍他的背，“好啦！我们先去烤鱼吧！真的太饿了！随手生了个火堆，赤红的火焰扑动着，将四周的木碳都染成了墨色，又有火星点点，青烟袅袅，便有暖意扑上心头，丝丝缕缕，抚慰人心…...
　　“好香啊！”苏琚直勾勾地盯着正在逐渐变得金黄的鱼，咽了口吐沫，“果然自然的食材才是最好的！”“先生以前，经常这样自己抓鱼吃吗？”陈子烨缓缓地翻动着鱼身，淡淡地问出了口。风过林梢，沙沙清响，苏琚却摇了摇头，“我一个人的话才不会这个时辰还不休息！但偶尔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挺好的。”陈子烨抬头，才见的满天星海…...在离江南很远很过的地方，在属于他的过往当中，也时常这般仰望星空，看那远离尘世的净土，那是一种凡人都有的向往......
　　“先生，烤好了。”陈子烨笑着将鱼递了过去，目光柔和，偏似星光……“谢啦！”苏琚猛地啃了一口，便沾得满唇油光，“外酥里嫩，入口即化，陈子烨你挺有天赋嘛！”“这世间各处，当真是同一轮月，同一片星海吗？”陈子烨喃喃着，又听着碳柴燃烧发出的轻响………
　　“应当是吧。”苏琚轻声回答，又转过脸来，“你不会，在想念什么吧？”是啊，想念他的故乡，那银蝶翩飞的山林…...陈子烨却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想念的。”身为陈子烨，又能想念什么呢…...
　　银铃声轻响，却不似寻常般清亮了。愁绪便是如此，总能在不经意之间，袭上心头，扰人安宁……苏琚便靠在他身侧，长舒了一口气，“那便听我说吧…...我也想回到战场，一骑绝尘，斩下敌将首级，可这应当也没有机会了。主帅已死，残军又如何能敌，终是好梦易醒，苦痛难忘……如今，守好江南便好了！”
　　“会的。”陈子烨淡淡地回应着！沾湿的衣角早已风干，却留痕，斑斑驳驳的。“等下，那是什么？”苏琚忽地弹了起来，快步冲上前去，“你快来看！”陈子烨自也足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不禁眉头紧锁，“这是一个人吗？”却见一具泡得发了白的尸体正缓缓顺着水流漂来，长发凌乱，脸上也已血肉模糊，难以辨认，不过看得出是个女子！
　　说时迟，那时快，苏琚一把取出竹竿，将尸体拨到了岸边，“这，是什么人？”他难免有一刹惊异，却仍是强忍着腥臭俯身查看，“好像是浮梦楼的，你看她的肩头有刺字，一个浮字！”“又是浮梦楼，上次的刺客也是在浮梦楼消失的……”陈子烨抿了抿唇，又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和在血腥气之中，微乎其微，
　　“她是中毒死的，还是南疆的毒，不过品级挺低的，应当是下层人士。”他下意识地和盘托出，说完才反应了过来，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在书上，看见过的。”“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是好事。”苏琚瞟了他一眼，并不多做理会。“她怎么，这么高啊……”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月艳姑娘？”“不对，这尸体死了起码半日了，我们方才明明见到她了。”同是出身浮生楼，这般身高，也只有月艳姑娘了……
　　“月艳是一个月以前来浮梦楼的吧，又是花魁……”苏琚忙去看她的指尖，“指尖有茧，应是长年弹琵琶长的，而月艳也是由瑟琶出名的……”“我大胆地猜想，如今这位月艳姑娘，怕不是假的？”陈子烨不由地背后一凉，“那申公子不就危险了？”“如今还不能轻易下结论，还是去查个明白为好！浮梦楼顶阁有名册，上头有所有人的信息记录。”苏琚叹了口气，“还得跟江赋年报个案...…”“不过，这月艳姑娘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呢…...”陈子烨皱了皱眉，“难不成，江赋年看到的刺客......”“行了，我们先去官府找江赋年吧，我受不了了，有点恶心...…”苏琚捏住了鼻子，扭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