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向青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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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还是一个雾霾天，昨夜下了一场雨，玻璃上有水汽，早晨空气中带着清新的冷气，降温就在一瞬间。
温声今天翻了一件毛衣外套出来，搭配深色牛仔裤，戴上一顶棒球帽，再挎一个链条包，早早打车前往拍摄地点。
还是温撒路的那栋写字楼，但不是同一层，她在18楼停了下来。
里面有不少人，都在忙活，喧闹但不嘈杂，她巡视了一圈，没找到熟悉的人，不知道安寒说的那个一起拍摄的嘉宾是谁。
正好一拿着台本的中年男人看过来，温声赶紧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安寒导演介绍过来的，温声。”
“我知道你，我经常看你们恋综直播，是你们的忠实粉丝！”那人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耳垂很肉很宽，一看就是福泽之相，开朗地同她打招呼，“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温声以为他要问关于今天的拍摄，打起十二分精神，没想到他只是八卦地凑近：“小谈总，夏夏，还有江男神，你喜欢谁啊？”
“啊？”温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慢速度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时，试衣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绿色波点衬衫，深色西裤的男人走了出来，手上戴了一块与她同款的运动手表，正在整理脖子上的绿色领结，再往上，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冷峻冰凉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向青朗。
他就是今天与她合作拍摄的另一位男嘉宾。
温声没有惊讶，扬起手和他打招呼，后者对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然后两人就犹如陌生人一般，再也没看过彼此一眼。
“还有这个，向模特，他我最支持！”福气导演眼睛晶亮，恨不得原地嗑糖。
温声礼貌轻笑。
福气导演对她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姓应，叫应迎山，是和安寒预约你的导演，温声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应迎山，温声昨天打开微博的时候还见到了这个名字，是和安寒并驾齐驱的综艺导演，在业内颇具名气，这时候能认识这种咖位的人对温声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凭借圈内人的敏感度，她立马收敛了几分笑，认真地说：“应导你好，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如此自信，倒令应迎山刮目相看，伸手招呼来女助理：“好，我们需要去换个衣服，这边进去。”
一般来说，拍广告都是提前准备好衣服给艺人的，但因为应迎山并没有和她的经纪人连灵对接，直接联系的安寒，换衣服便推到了现在。
温声不挑剔，乖乖跟着女助理前往试衣间。
路过向青朗身边时，他的助理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
温声目不斜视。
今天的衣服是一套绿色的束腰连衣裙，很简单的纯色款式，胸前只有几颗珍珠点缀。
这样的裙子很挑人，可穿在温声身上却刚刚好，鲜绿的颜色衬得她皮肤特别白，在室内光线下好像在发光，明明不是可爱风的服饰，配上她圆溜溜带着笑意的大眼睛，以及笑起来有两只小酒窝的脸，兀自染上了甜美的气息。
她一推开门，向青朗就注意到了，这件衣服与他是同色系的，很有时尚感，被她穿上更为亮眼。
女助理为她做头发，配了个同色系的蝴蝶结，化妆时，她夸奖了一句：“温老师，你皮肤好好啊，都不卡粉。”
“谢谢，你妆也化得很棒。”温声笑着回应。
女助理喜笑颜开，忙去找应迎山炫耀自己的杰作。
当应迎山把温声和向青朗放在一起时，绕他们走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为他们拍手，啧啧称赞：“太般配了太般配了！简直珠联璧合，天生一对，我的相声cp是真的！啊！”
温声、向青朗：？
旁边的工作人员捂脸，嗑cp到正主面前贴脸开大的，应导演您真是第一位了。
向青朗没听懂应迎山在说什么cp，他前方有一面全身镜，镜中清晰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她穿上高跟鞋比他矮半个头左右，上妆后的她更好看，笑靥如花的脸庞精致无暇，眉眼弯弯的，像橱窗里昂贵的娃娃。同色系的服装好像将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原本两个世界的人蓦地产生交集，拥有惺惺相惜的交缠感。
“配什么？哪里配了？我们家向老师岂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配得上的吗？人都齐了，还不快点开工？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向青朗的助理突然出声，完全不给面子。
向青朗团队脾气不好，应迎山早有耳闻，但向青朗的形象很符合他心中为这只手表写的脚本，便迁就地叫各部门准备开拍。
“我警告你，离我们家向老师远一点，少来蹭我们的热度！”开拍前，向青朗的助理阴冷地警告温声。
温声一笑置之，漂亮的脸上没有情绪波动。
倒是向青朗皱起眉，冷冷地瞥了一眼狐假虎威的助理。
道具组、灯光组和后勤组都准备完毕，本次要拍的宣传广告是以一个短片的形式，主要讲述一位不会打网球的甜美少女，在球场上无意间认识了网球打得很厉害的男生，为了制造偶遇，她拼命学习网球，但男生太过冷漠，以至于两人没什么特别的交集。
后来男生因为心脏病放弃了网球，有天，网球队的成员集体来慰问男生，由女生送出这枚可以检测心率的手表，祝他早日康复。一年后，女生成为网球队里的骨干，由队里派去参赛，在赛场前，路过人群时，她的手表突然提示她的心跳过快，像是接到神的指引，回过头，街道的对面，男生也同样回头，两人隔着无数人群相视一笑。
这个短片全程三分钟，无台词，全靠肢体动作和表情表达情感，格外考验演技。
男生的冷漠与向青朗格外适配，全程下来，几乎没有NG，而温声的演技更是完美，应迎山虽然主导综艺，但也导过不少电视电影，她的演技是上星剧的水平。
应迎山仿佛捡到了宝，对她夸了又夸。
两人严格按台本走了一遍，但拍出的效果应迎山不太满意：“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抬腕看了眼时间，遣散工作人员：“大家先去吃午饭休息吧，我再研究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可能得再补点细节，辛苦大家了。”
后勤组按照他的指示，为大家上盒饭，所有人的菜色都是统一的，唯有发放到向青朗时，工作人员给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盒子。
向青朗的胃不好，饮食需要特别照顾，这是他合作要求里的第一条。
温声打开盒饭，里面是鱼香肉丝、红烧茄子以及清蒸肉饼，卖相相当不错，味道也很香，她拿起筷子融入干饭组，吃得不亦乐乎。
正当她大快朵颐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呵：“你们怎么回事！接这个通告之前我们怎么交代的，你们就给我们吃这种东西？我们向老师胃不好你们不知道吗？要是吃这些东西进医院了，误工费你们赔得起吗？”
后勤组人员赶紧过来低声下气赔不是，说要帮他们重新买一份更好的。
“再买一份？现在都几点了，再买都过了饭点了！”向青朗的助理怒不可遏，“一个几分钟的短片怎么能拍这么久，我们向老师基本没什么失误，你们挑合作演员时能不能看着点，怎么什么人都挑来？她拍不好早换人行不行？”
这个助理跟着向青朗的时间不久，主要是他这人毛病多，每一任助理都干不长，他刚来时，恰好是向青朗和原主申声第一次合作，她给他的印象特别差，向青朗也说了，再也不会和这个女人合作，万万没想到应迎山居然会找她来！
助理想着，既然向青朗这么讨厌她，他自然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抓紧在向青朗面前表现一番！
“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换人！这也是我们向老师的意思！”助理颐指气使地指挥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完全无视了后面向青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在他看来，向青朗不高兴，完全是因为和讨厌的人合作以及吃不下他们提供的饭菜。
温声放下筷子，直视着他，即使坐着比他矮一截，可气势却浑然不输：“应导可从头到尾都没说我没拍好，请问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这还用看吗？你是什么一线演员吗？有什么作品吗？什么作品都没有，演技能好到哪里去？应导见你是个女生，没把话说直白，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拍得很好吧？”助理阴阳怪气地龇牙咧嘴。
别的不说，演技这方面，温声当然有自信，吊打向青朗不是问题。
温声长得可爱，也好说话，但她可不是软包子，笑了笑，有理有据地反驳：“你是什么身份？我演的好不好，导演自然会说，用不着你这个助理越俎代庖，你们单方面要换人可以，把今天我的工资三倍结给我。”
“你！狮子大开口！”助理还想说什么，被一直沉默的向青朗开口打断。
“我可没有要换人的意思，你很吵，再多说一句，从我的工作室走人。”
冷如冰雪的话一出，仿佛能把世界冻僵，助理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噤声，消化完他的意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板。
向青朗冷冷睨他，像一把利剑将他刺穿：“温小姐演得很好，你有什么意见？”
“没……没有。”助理与刚才完全像变了个人，低眉顺眼地回。
“那……那这个饭菜？”后勤组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一颗心悬在空中，只等着他来宣判行刑。
“换掉。”向青朗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指着正往嘴里扒饭的温声，“要和她一样的。”
“收到，我立马去准备！”工作人员说完，小跑着出门，跑到一半才后知后觉，那不就是普通的员工餐吗？
温声打量着向青朗的伙食，水煮牛肉、白菜炖粉条，菠菜丸子，都是养胃套餐，以清淡为主，但也很有食欲。
很快后勤工作人员去而复返，换上了普通的员工餐。
助理下意识伸手，向青朗先他一步，端着它走到温声对面，声音一如既往冰冷，但却轻了很多：“我可以坐这儿吗？”
“可以呀。”温声盒子里的饭还剩下一小半了，她饭量不大，吃不完，速度慢下来，只小口往嘴里扒菜。
对面的向青朗跟着她同步进食，最后她放下筷子时，他的饭菜也吃了一半。
这已经比他平时吃得多了。
助理目瞪口呆，心情复杂，同时看温声愈加不满，她不就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吗？凭什么受到优待？
于是当应导演仍然一脸苦恼地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时，他上前建议：“应导，我看温声演得挺好的，她也是一个有想法的女孩子，不如让她给点建议吧！”
“哦？小温有什么见解？”应迎山来了兴趣，好奇地看向正在休息的温声。
向青朗缓缓放下手上的筷子，犀利的目光锁在一脸谄媚的助理身上，似乎已将他就地正法。
这是一个挑战，同时也是机遇，温声站起来，落落大方地走到应迎山身边：“正好，我确实有一点想法，但不确定可不可行，应导可以听听。”
助理料定她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此番赶鸭子上架，定会落得个小丑的下场，抱着手等着看她出丑。
然而，温声的条理清晰，言之有物：“我刚才研究了一下产品，虽然它主打的是运动健康，但情侣绑定功能也是它的卖点之一，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区别于其他品牌。在送礼物之前，我想可以加一个女生将两只手表设置绑定情侣模式，与她这个人设也挺符合的，特别有小心思，然后重逢时，手表震动响起提示，再到最后一幕。”
“我觉得可行！”她每说一句话，应迎山的眼睛就明亮一分，等她说完最后一句，他直接拍板，“就按照你说的细节补拍！”
助理简直惊掉了下巴，不光为她真的能说出东西，更因为应导竟没有半分犹豫，马上采纳她的想法。
等到所有的细节都补拍完了，应迎山摸着头，还是摇头：“细节是好了，但我总觉得向青朗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
“让他笑一下试试看？”温声跟着应迎山一遍遍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试探着说。
“不行！”向青朗还没表示，助理冲上前来，和打了鸡血似的，大声道，“我们向老师的笑可是很贵的！要让向老师笑，你们还不够格，尤其是你！”
他指着温声的鼻子，怒目而视，里面全是敌意。
温声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非主流热血少年。
她还没说话，助理的手指被向青朗重重打掉，只见他冷漠的眸子里尽是不耐：“现在去财务结你的工资，走人。”
“啊？”助理愣了许久，如履薄冰，“向老师，为什么啊？我这回没做错什么啊！我在为我刚刚的错误将功补过，向老师，为什么让我结工资，向老师……”
他还在喋喋不休，向青朗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薄唇轻启，只吐出冰冷的几个字：“滚，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助理跟在向青朗身边也有半年了，对他的脾性还算了解，不敢再出声惹怒他。
顶着天都塌了的表情，跌跌撞撞离开，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连应迎山都惊讶，传闻中向青朗的脾气很差，可合作到现在，他明明很好说话啊，让他笑也配合拍了好几个重复的镜头，反而是助理咄咄逼人。
“我还是觉得这个笑不对，没有心动的感觉，就和平常的笑没什么区别。”拍了几遍后，应迎山垂头丧气，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对非科班的演员有那么高的要求。
正想说拍完最后一遍就收工，温声却走到向青朗面前：“我给你讲个笑话，我买了几斤红色的柿子，不吃，每天对着它冥想，几天后它居然变成了橙子，这是为什么？”
向青朗认真地思索片刻：“因为放坏了？”
一旁应迎山的脑洞大：“你这几天炼了变种药，给它跨了个品种！”
“不对，因为心想事（柿）成（橙），所以柿子变成了橙子！”温声俏皮地伸出一根食指，笑着解答，“是不是很好笑？”
“……”
全场安静。
一阵冷风吹过，温声的笑容收敛了些，继续说：“那再说一个，橘子树上最大的那颗橘子为什么力气最大？”
向青朗：“为什么？”
应迎山扶额，已经感到冷了。
“因为大吉（橘）大利（力）！怎么样，好笑吗？”温声犹带稚气的眉浅浅弯起，自己先笑了。
“…………”
再次一片寂静。
实在太尴尬了，应迎山带头一边脚趾扣地，一边尬笑几声：“挺……挺好笑的，你说是吧，向青朗？”
向青朗一点没给面子，冷漠的五官似乎在她说完这两个冷笑话后更冻成冰渣了。
温声偏不信邪，拉着他走到一面镜子前，让工作人员拿来彩笔，在镜子上为自己描上夸张的长睫毛。
“看好了，这是我的睫毛。”温声放下笔，两只手拇指和食指分别框住眼睛，剩下的三只手指像镜子上画的长长睫毛，笔直的三根手指弯了弯，“一闪一闪亮晶晶～”
“向青朗，你看见星星了吗？”
这一刻，她笑着的眸子里水汪汪的，像是汇聚了整片星河，所有的一切自动在她眼睛里沉溺，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雨后初霁抬头望向天空窥见一片星海时带给他的震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向青朗只是微微勾了嘴唇，冷气渐渐退却，仿佛冰川消融，万物复苏。
“看见了，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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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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