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一粟晨

42、柯老夫人 他长大了

　　“我这就过去。”电话挂断，柯屿神色严肃，他很担心柯老太太。

　　荀千千看着柯屿紧蹙的眉头，不明情况。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屿屿。”

　　柯屿没有隐瞒荀千千，“柯白琛要安排柯棣进千屿，奶奶不同意，两人大吵了一架后，奶奶便不吃不喝，不肯离开书房，一直给自己关在那。”

　　闻言，荀千千了然，她很理解柯屿的心情。她自己和爷爷奶奶的感情也很好，代入其中，如果是她自己的奶奶这般，她也会担心的厉害。“那快赶去看看奶奶，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家就好，晚上你陪奶奶住吧，好好聊一聊，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电话。”

　　“好。”柯屿点头，没有多做停留。“公主，我先忙奶奶的事情，你这边有事情电话我，或者找权七解决，都行。”柯屿同样记挂着荀千千，担心她这边需要他。

　　“好，我知道了。放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我还有之之呢。”荀千千让柯屿安心。

　　只是，话虽如此，但在柯屿走进电梯之后，荀千千一个人坐另外的电梯上楼，突然……她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的脑海里都是她刚刚的话……还有之之呢。

　　是，她是有桑梓之，可是，柯屿好像很多时候都不在。她知道她不能责怪他什么，他的心是向着她想着她的，只是不可抗拒的因素太多，外头的事情也太多。

　　好似突然很多事情在阻拦他们的相爱，虽然相爱，但似乎不是她想要的简单的纯粹的相爱。

　　想着这些，荀千千的情绪越发复杂，眸中难掩失落。

　　电梯到站，叮的一声。

　　这一声，好像叮回神了她。荀千千忙和自己念叨着。“哎呀，不能这样想了。他是去照顾柯奶奶，自己在这胡思乱想矫情什么，荀千千，乖点。”

　　回家后，荀千千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呆呆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给荀岑打了个电话。

　　柯家别墅

　　柯屿急匆匆赶来，进门时候还因为着急赶路气喘吁吁。

　　柯管家快步迎了上来。“少爷，你回来了。”

　　“嗯，奶奶还在书房吗？”柯屿发问。

　　“对，老夫人还在。”

　　“书房备用钥匙给我一把。”柯屿知道所有的钥匙柯管家手中都会有备份。他要提前做好准备，如果奶奶不开门，他便用钥匙开门。“如果后续奶奶怪你，我会说明是我逼迫你给我钥匙的，她一个你拿我没办法。”

　　“少爷，我不担心被说，我担心老夫人的安全。”说罢，柯管家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柯屿。钥匙是单只的，一看就是早早备好了。

　　“辛苦了。”

　　“快上去吧。”

　　柯屿快步来到书房，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调整好呼吸，整理下衣领。他不想让奶奶看出他的焦急和慌乱……

　　当当当……他轻轻敲门。

　　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柯屿又敲了一次，依旧无人回应。

　　柯屿不等，也没多说话，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待他开门进到书房，直接对上了柯老太太迷茫的视线。

　　“屿儿……”柯老太太显然有些发懵，看着眼前的身影，下意识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奶奶。”柯屿看着面前憔悴的柯老夫人，心疼极了。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如此没有生机的柯老夫人。

　　在他印象里，奶奶一直充满活力，风风火火，无论是喜悦还是愤怒，整个人都是充满能量的……可今日……今日的奶奶仿若没了灵魂，只剩躯壳。

　　她的眼眸也是暗的，除了刚刚看到柯屿后的那一秒有一瞬的微光……但也是一闪而过。

　　柯屿不再说话，直接走上前蹲下来，扑进了坐在椅子上发麻的柯老夫人怀里，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感受到怀里真实的体温，柯老太太逐渐恢复，意识到是柯屿真的来了，不是她的幻觉。

　　柯屿的泪珠滴落在她的衣服上，打湿了她的衣角。

　　柯老夫人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沙哑开口。“屿儿，怎么了？受委屈了吗？”

　　柯老太太能接受自己独自难过伤心，但她不能接受柯屿受委屈。见怀里的孙儿哭成这样，她将心里那些脆弱通通抛开，此刻只想知道柯屿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情和奶奶说，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乖～”柯老太太的声音那么那么和蔼，尽力安抚着柯屿。完全顾不及自己的难受。

　　听着柯老太太和蔼的声音，柯屿的哭声小了许多。他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嘟囔着。“没有，没有受委屈，我只是太想奶奶了。”

　　闻言，柯老太太扯出一抹笑意，“想奶奶就多来看看奶奶，或者你空时候奶奶去看你，别哭，奶奶心疼。”可话虽这样说着，柯老夫人却并不认为这是柯屿今日大哭的根源。

　　“好，奶奶要不去我那住一阵子？”柯屿借机开口邀请着，如今这别墅里，只有柯老夫人、柯白琛和那柯棣。

　　可想而知，柯老夫人每日定是过得“水深火热”难以言喻。

　　有什么事都无人说，没个贴心人陪着。从前阳箐在家时候，柯老夫人总是笑盈盈的，可现在，仅仅一年多，柯老太太的面容明显多了许多苦涩和无奈，脸上的皱纹也更重了。

　　柯屿当真心疼这个对他极好的奶奶，之前是他思虑不够，认为奶奶无敌强大，不会困扰、难过伤心。

　　可今日，他才意识到，原来奶奶也只是个普通人，是个会有忧愁烦扰的人。

　　他和母亲都离开别墅在外面生活，那柯白琛满心想着的都是柯棣，哪里顾及的上奶奶，奶奶这一年多，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因为忙碌，加之不喜欢柯家别墅，回来的机会也很少。

　　之前是他不够孝顺，现在既然意识到了，日后便不能再这样下去。柯老夫人辛苦一生，照顾家庭，到了该享福的时候，怎么可以将她独自留在别墅受苦呢。

　　“怎么，屿儿在山海住的不开心吗？”

　　“呜呜呜，奶奶去陪我吧。屿儿半夜做了梦，吓得厉害，都没有人在。”柯屿开始撒娇忽悠模式。

　　这还是在路上，荀千千给他出的招。若是要强求柯老夫人一瞬从别墅搬走，她定然不能接受。

　　毕竟她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和柯老爷子的回忆都在这，怎可能想离开呢。按她的性子，无论多难受，她都想生活在这个别墅里，感受着这里的点点滴滴。

　　可柯屿不在这，阳箐不在这，他不会再将柯老太太独自丢在这。所以这个时候，软一点的办法会相对好用。柯屿撒娇，说他害怕，说他一个人孤独，让柯老夫人陪他住一阵子去。

　　“屿儿是大孩子了，还有什么会让屿儿害怕呀？”虽然嘴上说着柯屿是大孩子了，可柯老夫人的语气就像在和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说话一样。

　　“呜呜，就是怕，什么都怕，谁说男子汉就不能害怕了，就是害怕，呜呜呜……”柯屿说的可怜兮兮。“那别墅只有我自己住，奶奶去陪我一阵子吧。工作很累，别墅很大，我常觉得生活孤寂，奶奶，我心孤独。”

　　听着柯屿的话，加上他带着哭泣的颤抖，柯老太太心疼的厉害。

　　按说她从未有过离开柯家别墅去外面的心思，即便和柯白琛“翻脸”了，即便在这别墅里她过得孤寂烦扰，可她依旧没有想走的心。

　　她在这别墅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里全部都是她的回忆，还有柯老爷子的影子，有他们的过往……可眼下看着可怜大哭又委屈的柯屿，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柯屿见柯老太太半晌没回应，抬起头，用他红肿的双眼看着柯老太太，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的柯老太太心都抖抖的。

　　“奶奶……”
　　“好，好，奶奶去陪陪屿儿。”

　　当晚，柯屿连夜安排柯管家帮老夫人收拾东西，带着她来到了山海别墅。

　　当然，柯屿的秉性，也直接将柯管家带走了。

　　山海别墅

　　“柯管家，在这里一切照旧，辛苦我上班的时候照顾好奶奶。保姆厨师等人我来安排，或者你有自己的推荐也可以试用，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或者权七。”柯屿对柯管家很放心。

　　“好的，少爷放心，我定全心全意照顾好老夫人。”

　　柯屿将柯老太太在山海别墅安顿好后，给荀千千发了消息。但他的消息还未发出去，柯白琛的电话就来了。

　　柯屿挂断，对方持续打过来。

　　柯白琛见柯屿迟迟不肯接听电话，他恼火的发了消息过来。“柯屿，你现在可以啊，怎么，完全不管我是你父亲了吗？你要忤逆吗？”

　　“偷偷将你奶奶接走？什么意思？你要造反吗？”

　　柯屿将柯老夫人接走的时候，柯白琛正被柯棣缠着，待他出来寻柯管家找不到人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当下原地爆炸。

　　没想到，柯屿居然将柯老太太接走了，甚至于连管家都带走了。

　　怎么，柯屿要孤立他吗？

　　见在客厅气到爆炸的柯白琛，柯棣的嘴角扯出一抹浓烈的笑。

　　“好戏开场了，柯屿，我们配合的还不错呢……”

　　山海别墅

　　柯管家准备好了宵夜，让柯屿陪柯老夫人吃一些，她已经将近一天没进食，老夫人年纪大了，需要食物给身体能量，不然身体很虚弱。

　　“少爷，都准备好了。”

　　“好，我们这就来。”

　　餐桌上，柯屿一直给柯老太太夹菜，柯管家准备的都是往日她爱吃的菜肴，可今日柯老太太明显没什么胃口。

　　“奶奶你看，都是你喜欢吃的菜，你吃一些，不然屿儿很担心呀。”

　　“还有，奶奶今日是因为什么事情烦心？奶奶和屿儿说说。屿儿现在长大了，可以照顾奶奶。”柯屿一边劝慰着柯老太太一边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奶奶若是什么事情都瞒着屿儿，那屿儿更是担忧，无法专心。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奶奶，你告诉我，好不好？”

　　听着柯屿的话，柯老太太看着他，张口三次，都没发出声音来,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奶奶，我们之间，有话直说就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也没有所谓难言之隐。”柯屿非常认真。“奶奶，你相信我，有什么事情我们共同面对，而且我现在已经是千屿的董事长了，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

　　“唉……”柯老太太长叹一声，最后开了口。她清楚，无论她多么不想开口，这个事情都要说的，不然拖着更难解决，反而还会让柯屿被动。

　　“你父亲要让柯棣进千屿。”柯老太太一句话说完整件事。

　　她本以为，柯屿听完以后会恼火，会大发雷霆，会对柯白琛不满……她还在心中想了许多劝解的话，想着安抚柯屿。

　　可谁知，这些话根本用不上。柯屿听完柯老太太的讲述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给柯老太太安静盛汤，手都没抖一下。

　　柯老太太不明情况，小心翼翼的问着柯屿。“屿儿，你还好吗？”

　　柯屿将排骨汤端给柯老太太，“奶奶，小心烫。”接着抽了纸巾擦了擦手，继续说着。“另外，我不生气，奶奶不必担忧。奶奶只是因为这件事情烦心吗？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

　　“你不气？”柯老太太惊讶，十分惊讶。“屿儿，你清楚柯棣进千屿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她以为柯屿是没想清楚这事情背后隐藏的重点。

　　“我知道，奶奶，这件事，我可以解决。你还有其他烦心事吗？”

　　柯老太太摇头。“也有吧，但主要是因为这件事和你父亲吵架，其他的事，也是你父亲的变化……还有老婆子我一个人的孤寂……想你爷爷了，也恨自己年岁大了，力不从心了……”她的眼神有些空，说话也是东一句西一句。

　　好像，思绪在不断飘忽。

　　听着柯老太太的话，柯屿沉默……又沉默。

　　他的沉默，是难过，是羞愧。羞愧自己从前对奶奶的关心不够，不知她心中的苦；难过柯白琛的奇葩变化；难过爷爷不能一直陪着他们……

　　很多事情和情绪，都在让柯屿难过。可如今的他，真的成长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责任，自己应该做的事。难过和行动并不冲突，该做的事情都要做，无论有什么苦难，都不能退缩。

　　柯老太太的话柯屿听懂了，总归都与柯白琛有关系。

　　柯屿看着柯老太太，开门见山说着。“奶奶，柯棣进千屿的事情，我同意了，让他找权七吧。”

　　“真的吗？屿儿，你想好了吗？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柯老太太很不放心。

　　柯屿对着柯老太太笑了笑，“奶奶，我们都知道，柯棣进千屿一定有目的，可不让他进来，怎么才能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呢？他绝对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不让他往前走，怎么抓他的尾巴……”

　　柯屿和柯老太太说的非常非常直接，这样也能让她放心，知道他心中有数，而不是盲目冲动。

　　只是，柯屿虽然话语说的轻松自然，可实际上，这事情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必须想的充足再充足，考虑的全面再全面。才能顾好大局。

　　实话实说，他的压力很大，但他觉得，该承担起来。

　　柯老太太听着柯屿坦然的话语，顿了顿，最后开口道，“屿儿，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柯屿摇头，“但我清楚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手软。”

　　自荀千千被绑架一事后，柯屿做事更加果决坚定。从前或许他会有些心慈手软，但之后都不会再出现。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对身边人的伤害。

　　“好，既然你清楚这些，我也能安心点，这件事奶奶真是不知该如何同你开口，哎……连这些事都不能帮你处理好，是奶奶没用了。”柯老太太羞愧。

　　听着柯老太太的和话，本是带着一丝笑意的柯屿严肃转头，很正经的看着她。“奶奶，你听我说，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很多很多了，你保护了柯家数年，保护了我们数年，现在屿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奶奶，奶奶千万别想那些没用的事情，奶奶在屿儿心里永远是最棒的，是屿儿心中的安全感，怎么会没用，奶奶绝不可以妄自菲薄。”

　　今日的柯老太太着实是情绪上头，被心绪支配了。

　　可让他惊喜的是柯屿这番话，从前，她的心里一直把柯屿当一个孩子，即便他已经是千屿的董事长，但在柯老太太心中，他依旧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可今天，她感受到的，是柯屿给她带来的安心和温暖。

　　这个小男孩，真的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可以成为柯家的支撑，带给柯家更好的未来。

　　“奶奶，今后看我的！先不用您出手，如屿儿有解决不来的事情再向您请教，但你也要答应屿儿，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自责，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身体第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听着柯屿的叮嘱和期待，柯老太太笑了，“好，好，奶奶答应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见柯老太太答应，柯屿这才安心下来。他转头看着柯管家，“管家，我们一起监督奶奶。”

　　“放心，少爷，保证完成任务。”柯管家也笑了。

　　看着柯老夫人心情变好，看到柯屿的成长，他当真喜悦。

　　这几日，柯屿一直陪着柯老太太，荀千千回到学校去继续学习，处理学校事宜，坚持按期更文，同时完成许老的任务，二人双双忙碌起来。

　　楚大

　　今天在校内有一场专业分享会，请到的名师和荀千千、桑梓之的导师相识。于是她们的导师直接带着她们来到了会场。

　　“你们俩坐这里吧，等分享会结束你们别走，给你们介绍老师认识。”导师邵伶叮嘱二人。

　　荀千千和桑梓之乖巧点头。“好的，老师，结束了我们找你。”

　　荀千千和桑梓之被安排在了第四排靠中间的位置，荀千千左侧的位置空着，学生陆陆续续的将会场快坐满了。

　　在距离分享会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座在荀千千的身旁。

　　荀千千正和柯屿发消息，听到身旁有人开口。

　　“千千学姐？”

　　荀千千闻声抬头，“木隶。”桑梓之闻声也看了过来。

　　“好巧啊，在这里偶遇！缘分啊，千千学姐。”

　　荀千千没有回应他的缘分之话，内心潜意识的不喜欢聊这些，于是转移话题问了其他。“你对这个分享会感兴趣？”

　　“嗯，想多听听前辈们的分享，颇有益处，可以让自己成长起来。”柯棣说的很自然。

　　“挺好的。”荀千千点头，并未多想什么。

　　柯棣看着荀千千，有些欲言又止。

　　一旁的桑梓之见到柯棣的模样，悄悄给荀千千发了消息。“他好像有什么话和你说，留心些，也小心些。”现在的桑梓之敏感度飞速上升，任何一点细节她都敏感捕捉。

　　“好。”荀千千点点头，余光瞄了一眼柯棣。这时主持人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分享会即将开始。

　　柯棣错失了第一次开口的机会，导致这一整个分享会，柯棣都在思考这件事，丝毫没听进去分享会的内容。

　　在分享会即将结束时候，柯棣终于确定开口。他拿出手机来，给荀千千发了消息。“学姐，一会活动结束，我有事情想找你。”

　　发完消息，他示意荀千千看手机。

　　荀千千拿出手机，看着木隶发来的信息。很快回复着，“抱歉，一会结束后和导师有事情，什么事你可以先留言给我，待我忙完回你。”

　　被拒绝的柯棣内心失落，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回复一句“好的”。但具体什么事情，他没有说。

　　分享会结束后柯棣看着荀千千去找了导师，看来她是真的有事情而非不愿同他沟通……既如此，他继续留下来也没意义，于是便一个人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