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向导》渡西洲

21、第 21 章 格斗演练

　　白枢收回视线，心中瞬间翻过无数念头。

　　比利死了。

　　他这里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呢，就已经死了？

　　会是梅洛珀动的手吗。

　　那些学生们说，比利是“自己跳的”——梅洛珀一个看上去完全不会打架的人，能逼着比利自己跳吗？

　　昨晚似乎直到自己睡觉，梅洛珀都没有离开过宿舍，如果真是他动的手，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那比利会是怎么死的，真是自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自杀，时机这么巧合？

　　想法诸多，但教官已经到来，白枢只好暂且压下想要登录校园网络查看一番的念头，专心上课。

　　体能训练。

　　说起来吓人，实际上面对向导的“体能训练”课程，其实也就是站站队，跑跑步，学一些入门级格斗技巧。无论是难度还是层次都比哨兵们低了不止一个层次。

　　几位教官相当和善，说话的时候不仅没有粗暴地吼来吼去，还始终带着笑，温声细语的，和交流论坛里那些哨兵们抱怨哀嚎的“魔鬼教官”完全不同。

　　训练一开始，三个年级的学生先一起跑步，一圈不过几百米的操场，总共也只需要跑两圈。

　　全程跑下来，白枢连气息都没乱，往四周一看，周围已然瘫倒一片，向导们彼此搀扶，气喘连连。

　　不少夸张些的，甚至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白枢深感词穷，找不到任何能形容心情的描述。

　　这种样子，真的是觉醒者？

　　还是说向导就是这样的，他之所以格格不入，是他本人的问题？

　　教官显然对学生们的状况早有预料，大方地给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五分钟过去，一队人从操场外小跑而来。

　　教官拍拍手，将众人注意力集中：“下一个环节是格斗技巧，这些是助教。”

　　——格斗技巧。

　　这个环节，不同等级的班级不用像跑步那样分开，而是打乱混在一起，已经学过的学生们可以在之后的进度中教一教新生。

　　教官人数虽然充裕，却也落实不到一带一，所以除了把中高级向导打乱和初级向导们一起外，校方还安排了几位哨兵过来。

　　在场的向导们都将视线投了过去，看向了那队哨兵。

　　步调整齐，精神抖擞，气质干练，一看就是素质相当不错的优等生。

　　“他们是从A级班抽调来的高等哨兵，接下来，他们将是本节课的临时助教，协助教学。”

　　“我们演示动作，你们跟着做就行，有哪里不会、不记得，就问他们，或者让他们再次演示。不用不好意思，尽管开口，这是他们的职责。”

　　教官温和地同学生们介绍着，转向哨兵们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声音也沉了下去。

　　“报数！”

　　哨兵们精神一振，从头开始报数，嗓音洪亮，中气十足。

　　这份没有任何收益的临时助教工作是他们打败了年级里数不清多少对手们才得到的机会，能来到向导专属的操场，近距离接触向导们——别说没收益没好处了，就算倒贴也有人愿意来，简直是梦寐以求！

　　察觉到向导们的视线，十个人连报个数都一个比一个卖力，努力释放自己的魅力。

　　向导们的窃窃私语状似隐蔽，在A级哨兵的耳朵里跟正常说话也没区别，是以那些讨论谁的身材更好谁更帅的话语一个也没被漏掉，被点到名字的更是彻底精神焕发，如同注射了亢奋类药物。

　　梅洛珀靠近白枢，递出水杯：“都是A等哨兵。”

　　“嗯。”正抱臂旁观的白枢接过水，随意应了一句，完全不掩饰自己对这些A级哨兵一点不感兴趣的事实。

　　喝了几口，将水杯还回，他一转头，看到梅洛珀鬓边的细汗，起伏频率有些快的胸膛，没什么情绪的脸上不甚明显地掠过一丝无语：“……你以后每天跑步吧，我跟你一起。”

　　他这个室友，本身等级就低，身体素质也这么差怎么行，以后回去怎么谋家产斗敌人？就算再聪明，没个好身体也白费。

　　按照学院这种教学模式，估计这些向导毕业了也就这样，不会有一点长进。他反正是不打算这么继续下去，不想让自己废掉，每天的锻炼是必须加的，既然如此，顺手带带这个室友吧。

　　梅洛珀唇角弧度弯起，将水杯收好放回，没有任何异议：“好。”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学生们在教官的要求下自由组队，分成不同的大组小组。

　　艾温和温莎挤过一群想要和他们组队的中高级向导，目标十分清晰地冲到了白枢身边。

　　艾温满脸期盼：“哥哥，我们一队吧，我这节课学得还不错哦！”

　　温莎抱臂：“……哼。”

　　白枢叹气，在心里向国王说了声抱歉：这可不是我想破坏交易约定，是你儿子动的手。

　　看看梅洛珀，收到一个“都行”的回答，白枢点头：“行吧。”

　　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一样。至于那个除了哼还是哼的大小姐，就当个添头吧。

　　四人小组，成员两个高级班两个初级班，就这么定了下来——其余想追随艾温皇子与布兰迪小姐的，都被用下巴看人的温莎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众人分组完毕，教官也不啰嗦，直接推进环节，开始教学。

　　他演示了几组实操起来难度并不太大的动作，有被人近身袭击肩膀时的反制、被袭击脖子时的反制、被袭击腰时的反制——几乎都是反制技巧。

　　慢动作讲解加上连贯演示，往复数遍后，教官扬声：“大家试试吧！可以让组内的人扮演袭击者，也可以找我们或者助教，有哪里不懂再问。”

　　话音落下，就有人已经出声呼唤，教官又交代了几句，便加入了呼唤他的组别。

　　四人小组里，艾温试探：“我们也找教官帮忙吗？”

　　温莎果断摇头：“他们根本不敢来真的，起不到作用，不要！”

　　艾温讷讷：“那，找助教？”

　　他看向几个直奔他们跑来的哨兵。

　　温莎满脸嫌弃：“他们就是来占便宜的，你不嫌恶心我还嫌。”

　　哨兵们驻足，脸现尴尬。怎么办，当做没听到继续往前不死心地再试试吗？

　　艾温茫然：“……那怎么办？”想了想，他只能自告奋勇，“要不，我来扮演袭击者？”

　　温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干脆没说话，就是眼睛看向了天上。

　　艾温：“……”

　　还真是难伺候的大小姐。白枢心中暗叹，只能接了这活：“我来吧。”

　　这一回，温莎倒是没有再出声反驳，视线也转了回来。

　　不过艾温有点担心：“可是哥哥，你是第一次上这个课，才看了几遍演示……”

　　白枢没多说，活动了一下胳膊，向前一步：“谁先来？”

　　温莎眉毛一挑，大步跨出：“我来！”

　　她接得太快了，刚准备开口的艾温只能悄悄退回去，一转头，发现哥哥的室友也正往回退。

　　被截胡的不止他一个……

　　艾温顿时不难过了，甚至还想安慰一下身边这个看起来比他还难过的。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前边的两个人就交上了手，他全部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白枢选择的是教官演示的第一套，正面袭击肩膀的动作。

　　他出手不犹豫，温莎的反应也不慢，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就动了起来。

　　动作标准，格挡完美，反制到位，一看就是演练过许多次，掌握得非常漂亮。

　　将白枢的手腕抓到手里，温莎哼哼笑道：“我可是精通格斗反制技巧的，就算是个哨兵在这里，我也不会输。”

　　语气昂扬，神情高傲，如一只斗胜的鸟。

　　白枢蹙眉。

　　“你觉得你能战胜哨兵？”

　　“是啊，哨兵又怎么样。”温莎晃了晃抓住他手腕的手，炫耀道，“你都输了，还问什么。我体能训练课的评分一直是S，格斗这一项更是满分——哨兵敢近身我，我势必能拿下！”

　　白枢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少女语气笃定，神情轻松，眼角眉梢挂着的都是自满的喜意。

　　他没有出声，手腕倏地发力，向后一扭。

　　少女反应很快。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动了起来，但她立刻也使上了力气反压。

　　可是，就在出手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有道声音响了起来，是她的感知，正清晰地将一个事实传递给她：这次，她压制不住。

　　果不其然，手下那道来自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手臂就传来一道剧痛——她的胳膊被整个扭转到了身后！

　　“你干什么！！”她惊呼。

　　白枢面无表情，死死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将她往身边一拉。

　　“你怎么不反制我？”

　　温莎疼得额头冒汗：“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格斗满分么，连哨兵都能自信打过，”白枢倾身，从身后贴近，“那为什么连我这个向导都拿不下。”

　　平静的嗓音在极近的地方传来，微热的呼吸落在耳畔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如果这是歹徒……

　　温莎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刚想叫喊，听清白枢的话语后又忽地愣住，连疼都忘了喊。

　　见她似乎明白了，白枢将手朝前一送，松了控制。

　　温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不过这次，她没有发脾气，看了白枢好一会儿，捂住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安静地站到了一边。

　　白枢也不看她，转向剩下两位：“谁来？”

　　说是谁来，实际上他看的只有艾温。

　　这小子刚刚也说什么“这课我学得不错”——如果是这种只会照着规范动作摆空架子的“不错”，他不介意教教他，让他也清醒一下。

　　按照学校的教育上课不是错，但就此自满，认为自己可以轻易在哨兵的袭击下获胜，就是绝对不该的想法。

　　梅洛珀似乎知道他的意思，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开口接话。

　　气氛都到这儿了，艾温反应再慢也意识到了这几位的打算，干巴巴地张了张嘴：“我，我……”

　　温莎刚刚叫得好惨，好像很痛……

　　他左顾右盼，视线漂移，思考有什么办法绕过这次爱的教育。

　　这时，几道脚步声传来，一个男声插入对话。

　　“——二皇子，如果你想展示自己的格斗技术，大可以来找我们，而不是欺负弟弟妹妹。”

　　两名哨兵走来，一人直接站到了白枢和艾温之间。

　　“别怕，我会保护你。”

　　艾温茫然：“啊？”

　　对方已然转了回去，正对白枢道：“格斗是吗，我来做你的对手。”

　　“如果你输了，还请对艾温皇子道歉，对温莎小姐道歉。”

　　原本沉默的温莎瞪起眼，毫不客气：“你们谁啊？”

　　那哨兵道：“温莎小姐，不用害羞，也不用感谢我们，我们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手足。”

　　温莎气了个倒仰：“谁害羞？谁要感谢你们？！”

　　“我懂，我都懂。温莎小姐，您看着就行。”

　　“……”饶是温莎此时也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自说自话的人？

　　白枢更是无语笑了。

　　一个比利才刚过去，又来一个。

　　这些人甚至连点新意都没有，他们不烦他都烦了。

　　太迂回的手段果然还是不适合他。

　　“给我个发绳。”他朝梅洛珀伸手。

　　梅洛珀从腕上取下根发绳递过去。

　　草草把头发扎起来，白枢脱下制服外套往旁边一扔。没说话，梅洛珀已经越过艾温，稳稳地接住。

　　白枢解开领口两颗衬衣扣子，把袖子挽起，朝对面哨兵一抬手。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