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神秘的接线人4 天与暴君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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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小野狩久奈美，仅仅是因为她反抗了自己的命运，帮助了许多本不该死去的人活了下来。”香取百合子垂着眼，“于是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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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的，这场谈话两人不欢而散。
小野狩久奈美似乎自知理亏，毕业之前的日子都在躲着香取百合子。本就不在一个班级，上课时间也是错开的，没什么见面时间的两人也在一个赌气一个刻意中关系冷淡了下来。
这对曾经无话不谈的挚友似乎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京都大学的法学双星就这么销声匿迹，渐渐的被人们所遗忘。
而时间的齿轮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滚到了她们毕业的日子。
小野狩久奈美匆匆忙忙的向所有人递了婚礼请柬，包括正在闹别扭的香取百合子。
“……”
这一声恭喜她怎么都说不出来。
香取百合子磨了磨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野狩久奈美身旁的男人。
三井寿、或者说马上就要改名为小野狩寿的男人被瞪了也不在意，好脾气的冲着这位大小姐笑了笑。他微微偏头向着身旁的女伴低语两句，然后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就带着小野狩久奈美离开了。
最终，小野狩久奈美的婚礼，香取百合子没有去。
她知道小野狩久奈美并不幸福，她也无法对着昔日的挚友送上违心的祝福。
这场被人瞩目的白色婚礼，与其说是对小野狩新婚的祝福，不如说是告别久奈美的葬礼。
所以她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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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香取百合子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律师，再比如……小野狩平一去世了。
据说是自杀。
社会正在泡沫经济中动荡沉浮，诸多企业走了下坡路，而这带来的是失业率与自.杀率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开始，香取百合子只当小野狩平一也是这类人，因为受不了打击于是一了百了，将所有的烂摊子留给了活着的人。
直到有一天，那个许久未曾亮起的号码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漂泊信天翁要开始自己的环球旅行了。」
或许是因为分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双子星之间的默契早就被时光消磨殆尽，香取百合子想了一天都没有得出这条信息到底有什么意义。
于是大律师女士决定直接打电话。
然而那则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
就像她们的人生，错过了彼此的线路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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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狩久奈美失踪了。
打不通的电话、被退回的信，三井寿——这个在久奈美死后迫不及待的改回原姓的烂人——礼貌又冷淡的拒绝了香取百合子想要见面的请求。
“失踪吗？或许吧。”电话的另一头三井寿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为什么不能是去旅游了呢？”
香取百合子气笑了：“鬼才信你！”
不想再听三井寿漠不关心的狡辩，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知道从三井家这边再得不到什么线索了，香取百合子决定去在分道扬镳之前久奈美所说的地方去看一看。
她拿到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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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取百合子辞去了律师的工作，一心一意的扑在小野狩久奈美的失踪上，但是却久久没有进展。
她几乎都要以为不曾存在过小野狩久奈美这个人了，因为对方消失的实在是太干净、也太悄无声息。
就像被神明大人带走，于是整个世界关于对方的痕迹都被抹去。
肉眼可见的，香取百合子憔悴了不少。老爷子看不下去，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决定和闺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你知道天启教吗？”老爷子猛的吸了一口烟斗，吐出的烟雾遮盖了他脸上复杂的神色，“小野狩家……是天启教的创立者之一。”
“没听说过……这和奈奈失踪有什么关系？”
香取百合子不解。
“不要急，这不正要说呢么。”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有些浑浊的眼神虚虚落在了空处。
“曾经的天启教，是由一群受到了不公待遇的年轻人意气用事下建立起来的‘自救队’。后来世道变迁，不知怎么的，教派的教义渐渐变了味，它不再是庇护所，而是成为了祭祀场。”
“为了‘神’的降临，天启教开始生祀。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地方已经疯了，所以选择了退出。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成立了新的天启教——也就是现在的这个。这其中有四个家族出力最大、社会地位也最高，于是有了‘四骑士’。小野狩家负责的，是‘战争’一职。”
“战争负责对内的肃清，对外的压制，以及最重要的，寻找祭祀用的孩子。而这一代最适合成为祭品的人……”老爷子摇了摇手指，“就是小野狩久奈美。这个孩子，本该在十岁之前就被送上祭坛的。但是小野狩平一却顶着另外三家的压力保下了她。”
“——而现在，小野狩平一死了。”
剩下的，不言而喻。
香取百合子目瞪口呆的听了一耳朵封建迷信。
“所以老爸你的意思是，”她艰难的说出了那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奈奈她是被天启教的人给……？”
老爷子默默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报警！”
香取百合子从沙发上跳起来，火急火燎的就要去打电话报警，却被老爷子拐杖一横给拦了下来。
“慢着。”香取老爷子无奈，他和老伴都不是急性子的人，也不知道这姑娘性格随了谁：“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以身涉险的。报警报警……你报的警可不一定真的是警！”
“……”香取百合子咬牙：“那我就自己去查！”
“不可以！”小老头沉下脸，语气严厉：“你知道另外三家都是什么人吗！藤原，松山，井之下……哪一个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如果还要再这么倔强的话……我就把你关到放弃为止！”
父女俩瞪着彼此，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还是老爷子率先坚持不住，咳嗽了两声。
“就当是为了我，百合子。”香取老爷子疲惫的弓下了身体，“那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家伙啊……会引来灾难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和那姑娘也不过是短短两三年的情谊，不值得你去拿自己开玩笑！”香取老爷子一拂袖，起身一拐一拐的离开了客厅，“就这样决定了，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这一次，香取百合子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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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里，她不是没想过放弃。
就像老爷子说的，她和小野狩久奈美也不过是相处了两三年，哪有什么深厚到什么都可以不顾的情谊？
而且越是调查天启教，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就越严重。
最早的天启教可以追溯到四五十年前，据说是由被某个大家族做一些惨无人道的实验的幸存者建立起来的互助团体。
但是没过多久这个小团体就没了消息。
在动乱的年代，没人在意这像是被编排出的小道消息砸出来的小小水花。
直到三十多年后，由一个昙花一现的神秘人——后来被称为“神子”——牵头，带着小野狩、藤原、松山、井之下四家重新组建了如今的天启教。
从它再次出现的那天开始，便以一种迅猛的势头霸占了经济萧条下近乎三成的人心。这三成之中，或多或少都与上述四家有着直接或间接的来往。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无论何时都十分受用。
借由藤原家的政治势力，天启教的“仪式”就这么安稳的进行了下去。
令人感到荒谬又讽刺的是，曾经由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们建立起的天启教，最终变成了人体实验的狂热推崇者。
——而香取家也曾是这个教会的一员。
吃瓜吃到自家头上时，香取百合子是茫然的，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掩盖了香取家有关天启教的证据、或者说，犯罪记录。
身为曾经的大律师，香取百合子瞬间就能判断出主事人、也就是香取老爷子曾经做过的这些事在法庭上能够得到的判决。
毫无疑问，是死刑。
尽管由于多数法务大臣的政治主张或其他个人原因，没有人愿意充当刽子手的角色，因此普遍拒签执行令，从而导致日本实际执行死刑的案例非常之少。
但像这种极恶性案件，迫于舆论的压力，死刑也会被签署执行。
怪不得，老爷子那么清楚天启教的背景不好惹；
怪不得，那些被小野狩久奈美暗中救下的受害者们听到她的姓氏便吓得瑟瑟发抖，她为此花费了不少时间去证明自己的无害；
怪不得——
她的调查，如此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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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弃了。”香取百合子回忆起曾经得知真相时日日不得安眠的煎熬，正义理想与现实的拉扯几乎让她整个人都要疯掉，甚至想过自己如果一了百了是不是就可以免去这些拷问，“在查到这一桩桩的惨案与我的父亲有关之时，我退缩了。一个是仅仅相处了三年的谈的来的朋友，一个却是抚育了我整个人生的父亲。我做不出选择，于是我选择了逃避。”
“……直到某天，我前往少管所去见我曾经的一位委托人的时，遇到了久奈美的儿子。他问我想要毁灭天启吗？”
“我想吗？当然想。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将所有的罪恶放在正义的天平上审判，于是我成为了律师。但是我却要对放在我眼前的恶行视而不见，甚至成了放任它成长的推手。我扪心自问，我真的要这么一辈子逃避下去、带着愧疚直到我死亡吗？”
“我以为逃避可以解决问题，但事实是我仍然每日都做着噩梦——那些受害者们在我的梦里质问我为何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下去。逃避不仅没有使这些拷问远离我，反而使我更加的窒息……所以我搭上那孩子递来的手，将我的灵魂放在了审判之秤上。”
“我一直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孩子说的命定之日的到来。而今天，就是我们结束这一切的日子！”
“这份正义迟到了十四年！”香取百合子厉声，锐利的目光仿佛透过屏幕刺在了所有人的身上：“这两天所有被袭击的人，都是天启教的成员！他们罪有应得！”
“这才是！真正的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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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所有的真相迫不及待的推到了人们的面前。
不是没有人试图阻止香取百合子——此处特指那位气急败坏的连开几枪却都被伏黑甚尔挡下的狙击手——但被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
“……！是你！？”
狙击手——在世人眼中早已自杀身亡的三井寿又惊又怒，眼球如同鱼眼一样暴突着，上面爬满了血丝。
没有管被打落在地上的狙击枪，三井寿死死的盯着三井兵太郎，看起来恨不得生啖了自己的儿子：
“你这个逆子，叛徒！早知如此，当时就该让你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死！”
三井兵太郎冷漠的看着自己名义上与生物学上的父亲，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就是这个人。
在爷爷死后便迫不及待的改回了自己的本姓，然后在小野狩家的尸体之上建立了后来的三井集团。
小野狩平一以为他找回来的是一只护主犬，但实际上那是一只白眼狼。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早就已经死了，在你杀了妈妈之后。”三井兵太郎讽刺一笑，改造后手杖的木仓口一瞬不瞬的指着三井寿：“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满心复仇的幽灵罢了。”
“本想着五年前借着仪式杀了你给妈妈复仇的……但是却被不知道那些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警察们打断了。”他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那之后我不得不更小心翼翼，披着伪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待着。”
三井寿喘着粗气，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知道久奈美那个贱女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三井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含恶意的笑，试图引开三井兵太郎的注意力，脚底下悄无声息的往掉落在地的木仓挪动着，“一刀一刀、一点一点的剜去皮肤、割开肌肉，她都紧咬着牙关没有说出被偷走的那些实验体们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你啊，我亲爱的儿子。”
老人嘶哑的声音故作黏腻显得不伦不类，像是一条蛇嘶嘶地吐着信子，目光透着怜悯和嘲笑。
“所以我告诉她，你被关在了名为少管所、实则是精神病院的地方，快要疯掉啦。”他疯癫的大笑起来，“我们的大律师！好律师女士！就用她那恨不得让我下地狱的眼神——没错！就是你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求我杀了她。”
“我是个好心人。既然她这么希望了，我只能遗憾的送她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三井寿沉下脸，阴毒的咬着每一个字：“你们母子多像啊……都是那么的‘正义’，那么的……不知好歹。”
近了，马上就能够到了！
三井寿绞尽脑汁搜刮着所有能够气死三井兵太郎的事，他突然想起来：“你知道你高二生日那晚吃的是什么吗？”
“是你亲爱的妈妈呀，你遍寻不得、又近在咫尺的妈妈。”
“呕！”
三井兵太郎其实早就不记得那个所谓的生日晚宴了，但仅仅是这样的联想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忍住大脑的晕眩干呕一声。他低吼着给了那个长着人皮的魔鬼一拳：
“够了，闭嘴！”
紧接着他撇过头去，用那只完好无损的脚踢飞了三井寿翻盘的希望，不愿再与对方做什么交谈。不如说克制住自己的杀意已经用尽了三井兵太郎全部的意志力，所以只是咬紧腮帮颤抖着牙关开口：“——警官们，请·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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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松田阵平评价今天的兵荒马乱，那么他一定会说：
“喂喂——我们可不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在三井公司门口盯梢碰见高岛警部，蹭车一起紧赶慢赶前往米花公园，结果被堵车挡住了去路；直播被狙击中断，正要狂奔去现场时却看到了面色阴沉的三井兵太郎，于是又和高岛警部改道追踪对方到这栋居民楼的松田阵平显然对这不顺利的一上午怨念极深。
这么说着，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还是从门后的两旁窜出制服了下意识转身逃跑的三井寿。
眼见三井寿还不老实的扭动想要逃跑，在门外差不多听了全程因此脸色并不怎么美妙的伊达航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老人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伊达航声音低怒：“别乱动！”
几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难以理喻的恶。
晚了一步的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只能无辜的向三井兵太郎晃了晃当啷作响的手铐：“……失礼？”
三井兵太郎合上眼强压下愤怒，顺从的伸出双手。
匆匆来迟的高岛警部瞪了一眼三个不听话的皮小子。虽然没听到全部，但根据零碎的几句话也能猜出事实的成年人心里暗自后悔，并且暗自决定回去就和学校那边说撤掉协助搜查令。
再怎么说，这些对于尚未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们还是有点太过超前了。
“好了。”他安抚性的拍了拍伊达航的肩膀，“这里就交给我吧。”
成熟的大人清了清嗓子：
“三井寿、三井兵太郎，现以故意杀人罪、恐怖袭击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名义，对你们二人予以逮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神秘的接线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