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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已被目标锁定 ①
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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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陆小满躺在床上假寐。
等那个人替她换完药,叮叮当当的收拾完器皿,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陆小满这才在黑夜中睁开双眼。
天底下还有谁比她更倒霉?
她半年前跟人切磋武艺,不慎被淬了毒的兵器害个半死,苟延残喘的撑到了七味府。
结果,七味府的神医乐兴来神游去了。
还好乐兴来的徒弟韦典花略通医术,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是把陆小满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这治疗的过程虽然不尽人意,每到夜里就把人痛的死去活来。
不过至少毒解开了。
而且人家韦典花的专项是制毒,救人不在他的业务范围之内,好心救她一命,还能轮到陆小满挑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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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三个月前陆小满身子痊愈,收拾好行李跟七味府的奴仆们一一告别。
她生病的时候承蒙了众人的照料,大家朝夕相处混的都挺熟,走的时候也想体面一番。
毕竟来的时候不太体面,她是爬着来的。
谁知道她人还没走出七味府的大门,就四肢瘫软的倒在地上。
一双眸子可怜巴巴的望着韦典花。
那时候韦典花的小斯云歌扶着瘫软无力的陆小满有些抱歉的冲她说道:“姑娘可得当心啊,别随便碰我们家公子的东西。”
陆小满摸了摸怀里的手帕,真想给自己敲晕过去。
她怀里那是韦典花用过以后随手扔掉的帕子。
她想说这韦家公子日子过得也太过奢靡,这上好的纯桑蚕丝手帕他才用了一回就不要了。
陆小满一时鬼迷心窍,趁着四下无人捡起来揣在了怀里。
让你抠门!这下丢人了吧!
可这丢人,也未免丢的大发了些。
她才头一回收集原味手帕,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原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陆小满喜欢韦典花偷偷珍藏他的贴身私物”这件事就被人添油加醋的传遍了整个七味府。
当天夜里,韦典花看着她服下了软筋散的解药,良久,才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鸦青色的手帕递给陆小满。
陆小满疑惑的看着他,不敢问,也不敢接。
白日那帕子上沾染的软筋散太霸道,她是真的怕了。
韦典花眉头轻蹙,云歌便替他家公子开了口:“我家公子的意思是,姑娘往后别在地上乱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得了,这是把她当作捡垃圾的了。
陆小满气的脸红到了脖子。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觉得这么受辱过!
“韦典花!你…你…你!”
你死定了!
韦典花瞪了云歌一眼,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着,既然陆小满想要他的帕子,他便要挑一方最好的给她。
韦典花看陆小满迟迟未动,阴着一张脸把手帕塞到她手中。
陆小满看韦典花脸色不善,眼下心里有百般不愿也不敢再表露出来。
毕竟这小毒医对付人很是有一些手段。
陆小满余怒未消,也只能涨红着一张脸把帕子收了起来。
韦典花再瞧她脸上红晕未退,以为她是羞的,阴云密布的脸上这才舒坦的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
顺便抬手把她发髻上的白玉簪子抽了出来,握在手里仔细打量。
这发簪他觉得瞧着有些眼熟。
陆小满摸着发髻,带着问号看向云歌,她非常需要有人来给她解释一下韦典花的各种迷惑行为。
“阿…这…”云歌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云歌只知道那鸦青色的帕子侵染了追踪用的千里香,那是公子怕陆小满走后再也寻不到她。
至于公子为什么要拿人家小姑娘的簪子,云歌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交换定情信物罢了。”
韦典花拿着簪子的手一颤,差点把那白玉簪子摔了,他只是觉得这簪子有些可疑啊喂。
但既然云歌都已经这样说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那簪子收了起来,准备立刻回屋好好研究一番。
云歌跟着韦典花走到院中四下无人的地方。韦典花这才拿起折扇挡在嘴边,用极低的声音开口说了两个字:“多嘴。”
云歌躬着身子赔不是:“属下知错了,属下只是有件事情没搞明白。”
韦典花停下脚步站定,等着云歌开口问他。
“属下不明白,公子是不是中意这陆姑娘?先是软筋散不让人走,后是千里香怕真走了寻不到,还有那簪子——”
“多事。”
陆小满呆坐在屋里,望着这主仆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会儿端详着手里的帕子,一会儿摸摸空空如也的发髻。
她不知道一方锦织造技艺的手帕值什么价,她只知道她那白玉簪子是花了五十银子从当铺买来的,劳什子的交换信物,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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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月以前,陆小满所中的软筋散药效散的已经不能再散了。
所以她找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悄无声息的翻墙离去。
这回她不整什么一一告别了,她要轻轻的我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不过仅仅半个时辰,陆小满又满身红肿的敲开了七味府的大门。
她身上的红疹密密麻麻的看着吓人,但她自己不觉得可怕,反而自豪的对着云歌拍胸脯打包票:“这回我可没碰过那毒崽子的任何东西啊!我特意绕着你们那院走的!”
说的这红疹如果是她自己凭本事长出来的,那是一件多么牛逼的事一样。
她甚至都没有去细想,她那房里怎么就已经备上了止痒的清凉药膏。
云歌端给她的汤药怎么就刚好不烫不凉,温温的正好下口。
总之陆小满又舔着脸皮在七味府住了下来。
直到前两日,她身上的红疹好的差不多,闲着没事在房里收拾行李。
谁知道又莫名其妙受伤了。
陆小满躺在床上,把韦典花刚刚给她换过药的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
她感觉她在七味府窝囊了大半年,整个人变傻了不少,这次她是连怎么伤的她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