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朝暮 愿得一人, ...
-
“我们什么时候走?”舒谣重新躺在他身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老式的日光灯,发出白晃晃的光。
江城也靠在沙发上,和她一样看着天花板,“很快!”
“我们去宁市哪里呢?”
“嗯......我们上次不是说好的吗?”
“那我们以后都住那里吗?”舒谣看向他,带着期许的语气问。
江城也转过脸,“嗯,尘埃落定。”
舒谣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肚子里,弄的江城一阵的痒。
“我们可以找一个小渔村,买一间或者租一间房子,如果不行我们就自己造一个,最好是有院子的那种,我喜欢种菜。”
“啊!”舒谣把脸拿出来,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你喜欢种菜,门口的菜真的是你种的啊!”
“当然,”江城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以前都是我种菜,他们种了都死,只有我种了能活的好好的,所以我感觉我最适合的就是种菜。”
舒谣噗呲一声笑了,原来季由说的是真的。
“你别笑,我还没说完。”江城拍了拍她的脸,继续正色道:“种一些平时爱吃的菜,还可以种一些花,然后我们在一楼开一家咖啡店,再就是摆几个书架,你喜欢看书,然后呢,我就去买一条小小的渔船,白天我就出海捕鱼,然后去集市上卖,卖不掉我们就自己吃,吃不完我们就在顶楼把它晒成鱼干,过年可以吃。”
舒谣捂着嘴,终于抑制不住越笑越大声,她认识江城那么久,第一次见江城那么单纯,有那么简单的愿望。
“那如果是一个偏僻的渔村,咖啡谁来喝呢?”
江城想了想,“总有一些旅游的,徒步旅行的,或者一些趣味不同的,谁说一般农村就没人来采风了?如果真的没人喝,我就自己喝。”
“喝那么多咖啡,你晚上要去劫富济贫吗?”舒谣笑的更开心了。
江城的脸突然红了,他别过脸,似乎生气了,用两只手捂住舒谣的嘴巴,然后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喜欢猫还是狗。”
舒谣睁着大眼睛和江城对视,“你红着脸的样子好可爱。”因为江城捂着她的嘴,这句话就变得十分不清晰,江城疑惑的望着她。
“我喜欢猫。”舒谣对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我看你还是养狗吧!刚好你和它一样喜欢咬人。”江城收回手,对着被咬的地方呼呼地吹着。
舒谣从他腿上起来,然后一把搂住了他,“好开心啊,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家和渔船了,真的,太开心了。”
雨慢慢的停了。
舒谣自然是不想回去,她注意到天黑的时候,她故意什么也不说,最后可以以天太晚了,赖在这里不走。
因为坐的太久,江城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说要去洗个澡,舒谣拦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别闹!在这里等我。”江城推开她,自顾自朝楼上走去,舒谣无奈,只能在沙发上继续坐着,还好刚才江城没有要她回去的意思。她走到窗户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外面连路灯也没有,估计这里也打不到车,江城肯定不会让自己独自回去的,她发出一丝窃笑,然后暗骂自己是色鬼。
过了几分钟江城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套蓝白相间的睡衣,舒谣迎上去,抱住他的腰,他身上散发出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
“我今晚......”
“哦,”江城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打电话给季由了,他现在过来接你。”
舒谣瞬间石化在原地,表情也僵住了。江城假装没看见,重新坐回沙发,又端起咖啡杯。
“喝那么多咖啡,你晚上想要干嘛?”舒谣咬牙切齿地说,表情已经十分难看了。
“我晚上看书,”他从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封面上写着《金瓶梅》。
“你王八蛋啊!”舒谣跑过去压在他的身上,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最后她的手停住了,趴在江城肩头不动了,时间放佛静止了,江城被弄的不知所措,也不敢动,舒谣慢慢哽咽起来,趴在他身上身体起伏着,她小声啜泣。
“怎么了?”江城有些内疚,小声地问。
“你跟我,一起走!”舒谣抬起脸,脸上顿时又挂满了泪珠,“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她继续哭着,越哭越大声,越来越肆无忌惮,像是要把心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出来。她抓着江城的肩膀,声音变得沙哑,“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没有你的房子里了。”
江城抱住她,安慰道:“你有我的电话,打电话给我,等我安排好,我会去找你,我们不是都说好了?要离开这里,我不会骗你,我不是好好的吗?相信我!”
舒谣慢慢止住了哭泣,眼睛通红的说:“那你晚上别看金瓶梅。”
江城笑了,摸着她的脸,“我不看,我随手拿的,我哪有兴趣看那书啊,乖,回家等我,有事打电话给我,不用担心我不接,只要你打我都会接的。”
“真的?”
“真的!”
外面漆黑一片,两人继续坐回沙发上,无言,直到季由的车灯闪到了窗户上,车子在外面滴了两声喇叭,江城站起来把舒谣从沙发上拖起来,拉住她的双手,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温和地说:“回去等我,听话。”
舒谣迷离的眼睛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点点头。
季由进来了:“嫂子,我以为你今晚不走了呢?”
“别贫,这是主任的老家!”江城松开她的手,环着她的腰朝门口走去。
舒谣跟在季由的身后,走到门口,她面无表情,也没有接季由的话,打开门,一阵寒意袭来,下过雨的天顿时冷了很多。
江城关上了门,“等等。”说着他小跑上楼,不一会儿,拿着一件外套出来,他把外套穿在舒谣的身上,“下次出门记得带一件衣服。”
“哟,我也冷!”季由笑着搓了搓手,江城直接打开门无视他。
舒谣万分不舍的上了车,车门关上她的心颤抖了一下,觉得很不真实,刚才发生的时候都变得模糊起来。
车子再一次驶上高速,窗外的景物快速朝身后掠过,舒谣拉紧了江城的外套。季由看着舒谣的样子,也只是专心的开车,直到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也没有说一句话。
“嫂子,要我送你进去吗?”季由关好车门,站在车门前说。
舒谣摇摇头径直朝里面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想了想问:“你和江城以前失去过联系吗?”
季由的手停在打开的车门上,想了想说:“嗯......我们很少联系,不过我要找他还是可以找到的,所以没有失去过联系。”
舒谣顿时露出笑容,“嗯,那谢谢,辛苦你了,我回去了。”
回到家,她打开灯,房子里一切都很熟悉,却又有些凄凉,她把外套挂在门口,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爬上床,关灯,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周围很黑,很暗,她的心很静。她慢慢闭上眼睛,试图睡觉。这时手机响了一下,她不想去拿手机,所以继续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一下,她伸手去床头柜摸手机。
她眯着眼睛打开手机,屏幕显示“亲爱的”,她顿时笑起来。
“到了吗?”
“睡了?”
她从被窝里拿出另一只手回消息,“还没有。”
几乎同时,手机响了,是江城的电话,舒谣立即接起来。
“在床上?”江城带着慵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舒谣也懒懒地回了一句,脸上确是藏不住的笑容。
江城在那边停顿了一会儿,他好像是翻了个身,“我刚才打电话给季由了。”
“嗯。”舒谣马上想到了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江城长久没有说话,舒谣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忽然他滴滴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舒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动了动,他吸了吸鼻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给你压力了,像你说的,我就是没用。”
“怎么会呢?至少你让我有所改变。”
“是这样吗?”
“嗯!”
他们开始聊过去,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却避开了那些本来坦诚相见的东西,既然谜底已经揭开了,那么就不必再提起。
舒谣打了一个哈欠,手机微微的发热了,夜也越来越深。
“困了就睡!”电话那头的江城好像依然精神抖擞,大概是咖啡喝多了。
舒谣舍不得挂电话,没有回答。
“我等你睡了再挂。”
“你唱歌吧!”舒谣揉了揉眼睛,她是真的乏了。
“我不会。”
“我不嫌难听。”
江城顿了顿有些勉强到地回答,“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哼起一首英文歌,“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你还会英文歌啊?”舒谣忍不住打断他。
“就会这一首,以前在一个清吧,那会天天放,就会哼几句。”
“那继续。”
舒谣把手机放在一边,里面缓缓的传来了江城温柔的歌声,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遥远的雪国,漫天的白雪飞舞,载着公主的马车哒哒的驶过来,那个赶车的马夫挥舞着鞭子,正意气风发的望着前方,他的眼神坚定,脸上带着无可匹敌的自信笑容,马车哒哒哒地驶过,惊起漫天的雪花,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飞舞。
她慢慢的变得模糊了,意识开始飘离,握着手机的手慢慢的松开了,只有那哼唱的歌曲没有停止,从手机里起起伏伏地传过来。
舒谣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依然是黑的。她下意识的去找手机,她眯着眼睛点亮屏幕,手机还在通话,她看了看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五个小时,手机的电亮已经到了红线。
她拿起床头的充电器,插进充电口,手机发出滴的声音,她安心的躺回被窝,把手机放在耳边,凝神静听,那边也很安静,江城的歌声停了。他睡着了吗?舒谣想着,她好像听到了电话那头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她重新闭上眼,心满意足的微笑。
天亮时,她是被手机滚烫的温度热醒的,一边充电一边通话的手机已经不堪重负了。她坐着拿起来,轻轻喂了一声。
“醒啦?”江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你昨晚怎么没挂电话。”
“睡着了,就忘了。”
“嗯,这样很费话费的吧?”舒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次我真的要挂了,不然我怕手机爆炸了,我就要毁容了,你就不会要我了。”
“你别胡说!”舒谣忍不住乐。
“记得起来吃饭,我挂了。”
“嗯,”舒谣这次没有幼稚的不舍,先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