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猎场意外 天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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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行进的队伍浩浩烈烈赶往玉山狩场。
这里是在京城北部十公里开外，林深树密、草木繁盛，自古以前就是极好的狩猎之地，四面环山，边界接壤处都要楠木隔开，派遣一千多名士兵在周边布置盛大的比赛。
马车徐徐驶过山谷，四处静谧，只有车轮压过路面带来的响声。
此次队伍里都是些达官贵族，圣上龙颜大喜，领着王侯将相共赏此次的围猎赛。
路上有坑挖，一个不留神，马车剧烈的摇晃一声。
[啊！]我随着马车的一个颤抖，身子竟贴近了齐绥。
齐绥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低低地笑了一声，眼角和眉梢都染上笑意。
打趣地看着我窘迫的脸蛋[芝儿，这马儿确实是懂人心。]
他金丝编制的头冠，朝贡的绸缎做的精美服装，看起来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急忙移到一侧窗边边掀开帘子转移注意力[草木宜人，确实是块宝地。]
林间的鸟儿在我面前腾空一跃，越过高大繁盛的树枝，一下便毫无踪影，我满眼羡意轻叹[坐只无牵挂的鸟也好，此生无拘无束。]
齐绥替我轻轻关上小帘子，他侧过身，似乎在笑[谁说这鸟儿自在？]
[若他偏要越近猎区，本王定将他收入囊中。]
说罢又眉头微挑，一脸轻蔑地含笑温柔道[若有人和这鸟儿一样不识趣，本王自不能留他。]
他眼底的杀意快要冲出眼眶，我想要出声，但又恐言辞不当让他杀意更浓。
[芝儿，关上吧，等下着凉了]我乖巧地关上那抹帘。
五陵年少争圣宠，一个个精神抖擞，满是豪迈气概。
而人群中最俊美和显眼的当属顾琸，一袭简单的黑衣长袍，袍子上只有简单的几处红色点缀，看起来矜贵又冷漠，站在人群里高挑又养眼。
他棱角分明的冷俊、看不透的深邃的眼眸和他与生俱来的贵气让边上的王侯夫人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今日良辰佳日，天下人皆知我大齐男儿骁勇，借吉日欢聚一团，定要尽显男子气概。]圣上满脸喜色，鼓舞着底下参赛的男儿。
尚书之子李峻率先表率，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能言善辩说话甚是好听[臣自知大齐男儿身怀绝技，这骑射之技当还属顾琸为优，但臣今年苦练，不知有没有机会争一争]
说罢打趣似地挑了个眉给远处的顾琸，顾琸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圣上点了点头，看着顾琸关怀道【琸儿的骑射之技自是不错，往年朕宫里的宝物没少奖给他……】
底下一阵欢喜，顺着圣上的话一个个献着勇猛壮语，倒是等到顾琸时，只是淡淡说了句[我会尽力而为的]
齐绥贴近我的耳边[芝儿，要不要随我一起去林间奔腾？]
[野马咆哮和风儿吹过脸庞的感觉就是自由的，你不是觉得宫殿有几分枯燥吗？]
我本就不是传统的大家闺秀，从小我就在顾府耳濡目染，经常缠着顾琸教我投壶、射箭、还不死心地让他带我感受在马背上奔腾的感觉。
我娇小的身躯在他宽大的胸膛被护住，马儿大步的飞奔，风儿吹过我的脸，耳后的发丝也在随风飘扬，不慎飘在顾琸的脸上。
我下意识地反头想要提醒，没想到转身一个不稳差点跌下。
顾琸一双大手，不知何时就贴住我的半个身子，一手牵着马儿的缰绳，一手搂住我。
我看他浑身凌云壮志，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但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柔意[芝芝，定要坐稳]
我两眼出神地盯着我面前的顾琸，心脏止不住的跳动，眉毛一弯，羞得两颊绯红娇声道[幸好有你。]
他毫无征兆地勾起嘴角，含着笑看着我的脸庞，轻哄道[芝芝，坐好了！]
语音刚落快步鞭打马儿，本是飞腾的骏马更加卖力地山野里奔跑……
我看着齐绥却只想到顾琸的脸，我心底一酸，哪怕只能远远地望着，我也想看到顾琸在林间打猎的模样，想看他认真骑射的模样，乖巧地应了声。
齐绥眼睛精光一闪，移出脚步[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想携妻一同共商围猎之趣。]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四周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只有顾琸一人没有言语，依旧低着头，看不到眼角的光。
圣上端坐着忽地大笑一声[当真如太后所说两人情意绵绵，绥儿，朕允了。]
说罢又下旨[再加派五百精兵围狩猎场，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我起身莞尔一笑，轻声道[多谢圣上恩赐。]
齐绥一把将我搂上骏马，贴着我的耳边柔语[芝儿，等下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夺得翘楚的。]
所有参赛的王公贵族都应准备就绪，只等一鼓声一下便飞奔而出。
“嘭！”巨大的鼓声如期而至，一瞬间所有的马儿都飞出，巨大的马蹄声传入我的双耳。
齐绥一马当先，他的驭马之术相当不错，我坐在马背上也感觉非常平稳。
我下意识地往边上一瞟，看到顾琸的马紧追其后，随着一身猛烈鞭打，骏马一吼，片刻就越过齐绥，拔得现在的头筹。
约莫半刻钟过去了，我听见山林里豪猪的咆哮，所有人的方向都往右边赶。
越来越近，我感受到风儿肆意在我脸上吹打，却没有那种自由欢快的感觉，反倒觉得山间的野风刮得有些让人冰冷。
齐绥一个猛地冲刺，身下的马儿像是受到刺激一般，他一路越过人群想要找到个最佳的射箭方位。
我脸色一惊，险些不稳，但还是依靠下半身的力量支撑着没有掉下。
齐绥没有停下，依旧是一往无顾地往前想要第一个射中。
顾琸离我不过一尺，紧追其后。
[咻！]我感觉身后有一支箭想要拔的头筹,往我这个方向射来，毕竟这个方位是射猎的绝佳之地。
[啊啊！！]随后就是马儿撕心裂肺的嚎叫，我反射性地反头，两眼惊慌。
顾琸的骏马被射中了右腿，锋利的箭头上满是马儿的鲜血，侵染了整片地面，马儿止不住吃痛地哀叫在原地，而顾琸的右侧手臂也别锋利的箭擦拭一点，黑色的衣袍上被血浸湿的血渍。
我忧心地看向他的脸，他居然是一种意味的放松的眼神。
[吁！]后边的男儿都停下步伐，想要关怀一下顾琸的情况。
而齐绥头也不返地往前飞腾，拿起弓箭一招致命地射在豪猪身上。
顿时幽静的山林里传来两种动物撕心裂肺的嚎叫和哀哭。
齐绥拿着沾着血渍的胜利铁箭才缓缓往回赶，我心中焦急，无言地催促万分让他赶往赶往顾琸的地方。
但是齐绥偏是一副事关无几气定神闲的模样，没有大力鞭打马儿。
我额间急出一层薄汗，只感觉心底在焦灼，厌恶地推了身后的齐绥一把。
齐绥不悦地出声[芝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平复怒意，使劲压着嗓子道[我有些热，你让马儿快些，风儿吹得凉爽点。]
齐绥还未等我完整地说完，便猛地一声扬起硬质马鞭抽到身下骏马的尾巴。
齐绥带着胜利者的蔑视看着停在原地的顾琸[顾将军承让了]
[今年的第一换主了]
我凝视着对面的大理寺少卿之子高绍元，又心疼地看着地方血色满地的马儿，黄色标记的铁箭！这正是高绍元的箭。
此人骑射技术高超，十拿九稳，仅是顾琸的手下败将，大齐再无他人压得住他，但如此技艺怎么会失手呢？
顾琸冷笑一声，侃侃道[臣技艺不精。]
齐绥微微一笑，嘴角扯出一丝讥笑[心无杂念才能赢，顾将军一个不留神就输咯。]
说罢不屑一顾地笑道[差之分毫，失之万里，一招致命，置于死地]还配合着"咻"的声音模仿着刚刚的场景。
顾琸俊美的面庞蒙上了一层细汗，许是伤口还有些发疼。
他起身与齐绥交谈时，与我视线对碰，再见到他时。我心底一颤，非常厌恶自己为何要坐在齐绥身前，辛酸地错开了视线。
他眼底的落寞和孤寂被我尽收眼底，连齐绥讥讽他的言语他也照单全收。
脸上没有显出丝毫愠色，我眼眶发红，但强忍着不能留下。
齐绥如沐春风般来到圣上面前领赏，圣上满脸自豪地盯着血淋淋的红色铁箭。
龙颜大悦[绥儿，有长进！]
随后又关怀着顾琸的伤[琸儿，竟如此不小心，定要好生休养。]
我瞥见圣上的眼，丝毫不似语气里的关心和担忧，反而是冷漠，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光芒。
顾琸起身感谢[多谢圣上，臣谨遵圣旨。]
齐绥喜色挂在脸上，在众人面前温柔问我[芝儿，喜欢哪个？]
我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珍稀奖品，各式珠宝雕刻的器具，富丽堂皇的金光都有些闪着我的眼，让我不自觉地拿着衣袖揉了揉眼角。
各式黄金珠宝却没有翡翠制品，难免有些失望，但我还是随手一指[这个吧。]
齐绥满意地拿起那只黄金制成的精巧弓箭，就兴高采烈地向圣上求商[儿臣今年就要这个金枝弓箭。]
我强装乐意，也温柔地看向齐绥。
一路上马车都在颠簸，我的心也随着车轮不停的在摇晃。
今日的事故真的只是偶然吗？
顾琸的伤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顾琸望见我坐在他人怀里又是怎么样？
回到府中已是傍晚时分，棠儿懂事地在府门口扶我。
我实在是无心下食，便对着齐绥道[舟车劳顿，我今晚想早些休息。]
齐绥应了声，我便和棠儿一起走进宫殿里。
棠儿看我脸色苍白，一脸担忧道[小姐，你的脸色竟是如此不好，可是有什么忧心事？]
一路沉默寡言过久，忽地听到棠儿轻声地关怀，我忍不住动容。
[棠儿，今天顾琸受伤了。]我有些哽咽道。
棠儿也是面色一惊，脱口而出[顾将军这般的英勇竟会受伤！]
连棠儿都觉得这不可思议，我始终想不通。
[棠儿，你今晚帮我去送点药膏给小庆子，另外捎带一封信。]
我拿着买布的通行字条，点了点头。
棠儿知晓我的意思，迅速地应声，便匆匆赶往宫外联系小庆子。
回来之时，我已经睡在塌下，反复在脑海里重复这些日子里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猎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