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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招考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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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哥嫂,我回来了!”
怀瑾她娘怀秀兰正在灶房里烧火,听见这声音,手里拨火棍一扔,快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三舅站在门口,背着个军旅挎包。
“小弟,你回来了!”
三舅还没成家,年纪比几个哥哥小不少,在红旗公社粮站当保管员。虽是临时工,可在村里人眼里,那也可了不得了。
他一听说怀瑾拿到了钢厂锻工推荐表,第一反应是不信,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外甥女,见人就躲,咋可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可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连粮站里都有人托关系找到他,拐弯抹角地打听怀瑾,还有人想高价买她手里的推荐表。
三舅这才彻底信了,兴奋得一宿没睡着,老怀家,要兴旺了!
本打算连夜往回赶,可转念一想,怀瑾光有推荐表还不够,还得过钢厂考试那道关。他们家三代贫农,要门路没门路,要背景没背景,要是两眼一抹黑去考,那不是送菜吗?
三舅当即跟单位请了假,在县城跑了两天,辗转打听,才摸清了钢厂招工考试的规矩。
三舅一进院子,“春儿呢?春儿在哪儿?”
怀瑾在春天出生,家里人便就随口喊她春儿。
怀秀兰朝里屋努了努嘴:“还睡着呢,这几天累坏了。”
三舅快步走到里屋门口,怀瑾脸埋在被褥,露出一蓬乱糟糟的头发。
他看了两眼,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包着的是一小把水果糖,几个表哥表妹当场就瞪大了眼。
“是糖!”
“怀瑾,快看,小舅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这可是他领导儿子结婚了,送的礼糖,三舅一直藏着不舍得吃呢。
怀瑾被推醒,看见三舅那把花花绿绿的糖,就忍不住笑了。
在所有家人里,她跟这个小舅最亲。三舅就大她七八岁,小时候经常带她上山捉蚂蚱,用草茎串了,架在火上烤得焦黄,她一口,他一口。
怀瑾接过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谢谢舅!”
这是怀瑾第一次吃糖,真甜啊,能甜到心坎里。
三舅蹲下来,歪着头打量她。
从前的怀瑾,见人就躲,一声不吭低头落泪,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可眼前这个姑娘,浑身透着一股向上的劲儿,像地里刚冒头的麦苗,拼了命地要窜高。
三舅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这样子好!”
女孩子就得大胆、泼辣、敢往前闯,不然就算进了钢厂,也得叫人扒皮吞了骨头,连渣都不剩。
三舅又把带来的东西分给家里人,粗粮饼、盐巴、几块肥皂头,都是从粮站、供销社淘换来的次品,不值几个钱,但在农村是稀罕物。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全记着给家里人捎回来。
全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听着三舅讲考试的事。
“三舅,别卖关子了,赶紧跟咱说说,这考试到底咋回事?”
三舅喝了口水,“我先说个不好的,今年的考试,参加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多少?”大舅猛地坐直了身子。
“上百号人。”
“啥?”大舅娘不可置信“上百个人?不是说六级锻工手里只有九张推荐表吗?”
“推荐表是只有九张,”三舅叹了口气,“可参加招工考试的不光有推荐生啊!”
“拿推荐表的算是走了捷径,能直接进最终实操考试。可方圆百里就咱这个县有红旗钢厂,连市里的人想当工人,也得来这儿考。”
“所以除了怀瑾这种推荐生,还有大批有学历的考生,最低要求都是初中毕业。还有钢厂干部子女、烈士子女,林林总总加起来,上百号人争几个名额,再正常不过。”
众人到脸又白了一层。
“而且考试分三轮。笔试、面试,最后才是锻造实操。笔试要考识字,考算术。咱们春儿……”
他没说完,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怀瑾大字不识一个。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
怀秀兰的眼泪先掉了下来,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女儿能走出农村,翻身改命,让她男人瞧瞧,她怀秀兰生的女儿,有多出息。
本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没想到卡在识字上。
大舅娘急得直跺脚:“这可咋办啊!春儿就力气大,字都不认识,咋跟那些读过书的比?”
大舅二舅也是一脸灰败,“都怪咱们!当年家里穷,连饭都吃不上,压根没能力送她念一天书……”
事实上,就算当时有条件,以怀瑾这个拖油瓶的身份,也轮不到她读书。
二舅娘慌得没了主意,拉着三舅的胳膊:“小弟,你门路广,有没有办法打听到考题?让春儿提前练练,就算死记硬背也行啊!”
三舅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纸,“去年笔试试题我倒是求人给我抄了。”
众人探头一看,密密麻麻的鬼画符扑面而来,让人想吐。
“这都是啥啊?”
“这谁看得懂?”
“春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咋可能考过?”
全家人像霜打的茄子,枯败不已。
最小的表妹都瘪着嘴,“那以后是不是吃不上白馒头了……”
“还有没有别的路子?”大表哥脑子转得比大人快,“咱怀瑾力气这么大,要是实操考试考了第一,钢厂总不能不要吧?”
三舅摇头,“要是实操能拿第一,钢厂肯定抢着要。可问题是,这钢厂不光要求力气大,每年实操考题都不一样。去年是锻造球体,前年是三角形,还有一年是棱锥形。这些形状咱们农村人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动手锻造了。”
“三角形是啥?”大舅挠着头,“棱锥形又是啥玩意儿?”
二舅:“球体我懂,就是圆的。可那铁疙瘩圆的,咋捶出来的?”
一家人光是听这些名字就头疼。屋里阴云密布,人心沉重。
就在全家人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咕咚,咕咚,咕咚。
有人在喝汤。
大舅心里窝火,“家里都急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吃饭?”
谁啊?没长心眼吗?
他张嘴就要骂,然后就愣住了。
喝汤的不是别人,正是怀瑾。
怀秀兰忧心忡忡:“春儿,你,你是不是放弃了?”
女儿要是彻底认了命,这个家就真的没盼头了。
三舅也叹了口气,“春儿,没事。就算这次考不上也不丢人。大不了咱家托人,送你去拜个锻工师傅当学徒,学个一年半载,总有机会考进去。咱们全家都支持你。”
全家人跟着点头。就算心里再不舍,再滴血,可只要能改变家族命运也认了。
怀瑾把碗放下,“不需要。”
“啥?”
怀瑾抬起头,“我一定会是第一。”
即便怀瑾知道这是个谎言,那她也要努力欺骗自己。
系统说了,她是天才。既然是天才,那就不应该有人能在她擅长的领域打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