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师太出家 该死的去死 ...
-
我一直在思考,如果当初,就是那天晚上,如果二公子不是那么的绝情,他稍微的吻一下师太,或者说,只是抱一抱她,会不会,我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呢?
又或者,如果,那天晚上,师太没有忘情的抱住二公子,会不会,二公子就能娶了素心,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呢?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只是,十分肯定的说,那天夜里,师太的的确确的睁了眼,笑着道:“这是赔偿,二公子。”
她再也不会叫他一声段龙章,从身份上不会,从感情上,也不会。
二公子听了这句“二公子”,转身朝里,不再和师太说一句话。男人这一点很不好,办完了事,转身就睡觉,将女子一个人留下数羊,这很不好。我不能分析这个二公子是个什么心态,太累?还是太悲催?还是……
总之,师太睁开的眼,又缓缓地闭上,眼里的泪水终于无声无息的滚落,落进师太的鬓发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不会给人留下寻找的踪迹。我想,一个少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不是自愿,是不是喜欢,都会有些悲伤,那么,男子是不是该提供一个温暖的胸膛呢?可是,二公子,提供的,是一个冷冰冰的后背,一个毫无温度的脊梁。
他显然没有听到或者感觉到师太在流泪,他显然不在乎师太是不是伤心是不是绝望,枕头边上传出来的,仅仅是二公子均匀的呼吸声,许是因为疲惫,这种均匀里面,竟然是不是的夹杂着轻微的鼾声。
半夜的时候,师太终于停止了流泪,她轻轻的叫了一声:“段龙章……”
傍边睡的如同死猪一样的二公子并没有答应,师太轻轻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背上,生怕吵醒了他,师太喃喃的说:“段龙章……”
其实,师太后面还有一句,只是,声音太低太消沉,我们听得不甚清楚,她说的是:“我们,再也不见了……”
二公子抱着两坛子好酒在师太娘亲坟前醉倒的时候,师太正跪在圣水阁这个尼姑庵的门口,求见里面的老尼姑。
老尼姑双手合十,低头看着眼前的师太:“施主,看你年纪轻轻,泪眼朦胧,尘缘未断,出家不像是你要走的路。”
师太跪在地上磕头道:“师父,佛祖救苦救难,弟子来此,为求一方净土。”
老尼姑道:“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智者调心不调身,愚者调身不调心。施主,贫尼敢问一句,你的心,静吗?”
师太仰脸道:“师父,佛祖普渡众生,即便我此刻心不静,也必定一心向佛,寻求平静。”
老尼姑摇摇头,道:“施主想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这样吧。你先在我庵里做个住客,待了了红尘缘分,再行剃度也不迟。”
于是,师太从此每日里,就是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也许佛祖真的显灵了,过了不到三天,本来麻木了的师太的手脚,竟然灵活自如了!师太诧异的看着的自己的手脚,不知是喜是悲。
老尼姑说:“祸福相依,阿弥陀佛!”
不想,老尼姑真的说对了!
师太终于决定要出家了,二公子多年来的称呼,即将变成现实。师太如今在寺庙里青灯古佛的不说,还清汤寡面的,对于爱好吃肉的我来讲,接受不了没有油水这个事实。我们还是去看看二公子吧!
三天前的早晨,这是一处幽静的坟,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在冬天的雪里,青蓝的墓碑显得格外的肃杀。二公子提着两坛子酒,边走边喝,像是醉了,像是哭着。
对于这样一个立志要当小白脸的男人,我们不能要求他像乔峰那样的英雄一般千杯不醉,也不能要求他此刻立即收住眼泪来笑眯眯的对我们抛个媚眼儿。
二公子来到坟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里的酒坛子撞了撞墓碑:“娘,女婿给你敬酒来了……”
我觉得二公子的行为甚是不妥,如果是拜堂成亲,这个时候,应该是端着茶碗举到头顶上侍奉丈母娘喝茶的。可是,如今,用个酒坛子碰碰墓碑,就想是用酒坛子打丈母娘的脸一样,很不孝敬!
可是,二公子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失礼的举动,咧开嘴,笑着对墓碑讲:“我来求了你多少次,让你看好了师太的心,不能让她爱上任何一个人!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呀?”
如果坟墓里的人听得见的话,一定会被二公子气死,有这么跟丈母娘说话的女婿吗?
可是,我们的二公子继续醉话连篇:“现在你高兴了吗?她爱上的人终究是我这样的无赖!一个根本就不敢为她去死的无赖!你说,她为什么会爱上我这样的人呢?”
“因为,你是肯为她去死的唯一一个人!”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二公子扔下酒坛子:“韩子君,你还是猜到了!”
背后说话的人,正是韩子君,韩子君来到师太娘的坟前,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公子:“段龙章,你不觉的,你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吗?好歹,我的未婚妻,是跟你上了床的!”
二公子双手捧着脸:“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是如何让她学习《绝心经》的?还是说,我这些年来,怕她、防她、担心她爱上任何一个人?”
韩子君有些深沉的看着二公子,却没有吃惊:“果然,段龙章,果然是你让她练《绝心经》的。”
“自然是我!”
“你们段家的人,全是疯子!”
二公子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有的选择?当年,师太只有十岁,为了救龙瑄,用箭头刺伤自己的脚。你知不知道当年的刺客是如何拔出箭头的?”说到这里,二公子声音有些颤抖,“他们是倒着拔的。箭头上的倒勾,拉断了师太脚上所有的骨头!我赶到的时候,龙瑄还算清醒,可是那个十岁的女孩子,却再也不能走路!我跪在大雪地里,求了灵长老三天三夜,他才肯将《绝心经》传授给师太。韩子君,你以为,我不知道《绝心经》要断情绝爱?可是世界上如果还有一种东西能恢复粉碎的骨头,并且愈合的天衣无缝,便只有《绝心经》!”
“你既然知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将来长大了,或许,有一天,她会遇见自己喜欢的男人,或许,有一天,她是要嫁人的。”
“我当然想过,可是当你见过一个女孩子坐在轮椅上,天天守着冰封的湖面说自己脚好了以后,一定要上去打冰陀螺的时候,只怕,你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给她治好脚。当年,我想,那个女孩子,从小是个乞丐,必定尝尽了人间的辛酸,湔雪山庄不愁吃喝,她便不会再有回归红尘的想法。况且,她世上没有亲人,最爱的娘已经死了,她又是个弃儿,断不会对别人有太重的亲情!为了不让她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我甚至塞给龙瑄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让他们迅速的回云南,我将家里的小厮全部遣散,只留了一个多年的管家,她总不会喜欢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管家吧?至于我,那就更好办了,让她讨厌我,很容易,很简单,只消做一个花花公子便好。于是,她也真的很烦我!”
“只是你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她最终爱上的还是你这样一个花花公子!”
“是,这是我唯一没有想到的。她昏死在劫狱的当场,我就觉得事有蹊跷,试了试她的脉搏,果然十分微弱。韩子君,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多害怕她当时爱上的是别的男人。所以,她跟着你走,我还是很心很欣慰的,最起码,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她不会动感情!可是,人就是这样,过了哪一关,也过不了自己的一关。离开她之后,我开始没日没夜的想她,最后,想到忍不住的时候,只好跑到了京城,美其名曰:要看看她爱上的究竟是谁。”
二公子的眼里有了些朦胧:“我看着她在大街忙碌,巡街,怕她认出我来,便蹲在城门口做乞丐。听到你与她订婚的消息,我几乎每夜大醉。我想,如果你是她爱上的人,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懂武功,该如何杀了你?可是,韩子君,幸亏,幸亏她爱的,不是你!她爱上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我都没有本事杀了他,唯有她爱上我,我才有可能救她一命!”
“那你当初还口口声声说你不会牺牲自己去救她?”
二公子冷笑一声:“我若是当时就寻死,以你韩子君的大嘴巴,师太怕是早就知道了,我还死的成吗?”
韩子君有些犹豫的问:“段龙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刀插自己胸口里的!”
二公子转过身,笑的有些不屑:“总捕头,你要跟我比速度?”
韩子君的脸蓦地黑了,师太的那把捕快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半截,二公子如今,正握着那半截子刀片子,对着自己的胸口。
二公子笑道:“韩子君,我向来看你不顺眼,只是,临死的时候,没有别的人在身边,而你又恰恰不是个太坏的人,所以,我就告诉你个秘密。我,计划今天,有些日子了。师太给我下山吃喝玩乐的金银珠宝,我统统攒了起来,在山下的平牟庄里给她买下了一处小庄园。有花有草,比着她在湔雪山庄的住处建的。韩子君,麻烦你找到她,带她回来。这里,毕竟是她的家,还有,她娘,也葬在这里……”
“段龙章……”
伴着韩子君的一声惊喝,那枚短短的断刀就插进了二公子的胸膛,他笑:“师太,我们真的,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