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P.04 “敬我们鱼 ...

  •   孟慈远的一切幸福终结在一个天气很好的艳阳天,那天的天空艳阳高照,湛蓝无云。

      孟慈远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撑着脑袋,双眸轻阖,桌面上虞云舒送给他的积木小鸡闹钟发出“嘀嗒嘀嗒”的走秒声。
      这一刻,孟慈远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真的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而现在的他在等虞云舒给他的最后宣判。

      孟慈远在得知宁家的图谋之后,早就开始规划计划了,但是每一个计划都没办法两全,如果一定要失去,那他宁愿用自己的幸福,换虞云舒余生平安顺遂、健康快乐。
      所以他要让虞云舒恨自己,离开自己,为了这个目的,为了让虞家父母主动去查这件事情,他还提前一个月让人把一封匿名的信放在虞家门口,一个月足够了,足够虞家动用人脉把宁家的吞并计划挖出来,足够虞家父母认为自己就是宁家派来接近他们宝贝女儿的混蛋,足够虞云舒被身边的人说服了。
      只有虞家和虞云舒退出这场战争,他才敢和宁家来个鱼死网破。
      孟慈远要的是今后再无人打扰的平静生活,要的是夜里安稳的那一觉,要的是虞云舒的笑颜。

      “孟慈远。”

      孟慈远猛然抬眼,门口站着虞云舒,他定定地望着虞云舒,像是在最后的时刻,要好好地将面前人的容貌、身形,甚至是她的微表情,孟慈远都要一一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孟慈远,爸爸妈妈都和我说了,但是我不相信你会做这些事情,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只要你告诉我,你和我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你要相信我。”虞云舒将门阖上,缓步走向孟慈远,她不相信孟慈远会把虞家推出去当挡箭牌,更不相信他会背叛自己。

      “解释什么?这一切不是都像你知道的一样吗?我是宁家的私生子,我本来就是一个低贱的人,但是只要宁家还肯要我,我就会不惜代价地帮助他们。”孟慈远站起来,表情戏谑地开口,“再说了,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帮我?你是虞家的人,你帮我处理?虞云舒,你不要再骗人了,你的父母根本不会帮我,他们一直也不待见我,他们到死都会觉得我是私生子,凭什么和他们的宝贝独生女在一起。”

      孟慈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子有些发酸,他的心真的好痛,要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推开,要亲手将自己的幸福终结,这真的是两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虞云舒闻言一怔,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孟慈远,我的父母对私生子是有点偏见,但是他们对你,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如果他们不待见你,我们根本不可能谈六年之久的恋爱,你不能这样毫无证据地认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吗?”孟慈远看着虞云舒,眉头轻蹙,“明明你们圈子里的人都不待见我,而你却还要引荐我去见他们,还口口声声地说,为我好,那你在那个时候真的没有想过看我出丑吗?”

      虞云舒听着孟慈远的话,心头不禁一疼。
      “可是我的朋友们并没有给你任何难堪,他们甚至还把林家的人介绍给你了。”

      虞云舒轻笑一声,只是笑容多有苦涩,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私生子都是狼心狗肺的人,不管你对他们多好,到头来还要反咬你一口。

      “孟慈远,我对你的好,对你付出的真心,没有一分是假的,我甚至不求你回报我什么了,但是你却是这样糟蹋我的好,我的真心。”

      “虞云舒,你总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地可怜我,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怜悯!”孟慈远看着虞云舒,看着她一点点冷下来的表情,继续道,“你什么苦都没吃过,除了大手大脚地花钱,你还会什么?”

      “你这种人,又蠢又坏,真不知道你凭什么有那么好的家庭,那么幸福的生活。”孟慈远盯着虞云舒的眼睛,继续道,“有时候,我都快恨不得杀了你,你有什么资格什么都不做就得到这一切?”

      虞云舒看着孟慈远的眼睛,想在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点,哪怕是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看到。
      孟慈远真的那么恨自己,哪怕自己对他付出了六年的真心,他还是和宋景朝说的一样,变成一头会反扑主人的白眼狼。

      “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你的心里话吗?”虞云舒冷声质问孟慈远。

      “对啊,你知道为什么我六年都不想和你结婚吗?”孟慈远看着虞云舒还有些犹豫的神情,还是决定说出那句伤人的话。

      “为什么?因为你恨我吗?”虞云舒的神情有些悲伤,她轻声开口问道。

      “不不不,恨你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我真正不想结婚的原因,是想看着你,一个天之骄女,在我面前卑微地在我面前祈求我的样子,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因为遥遥无期的婚礼,焦虑我爱不爱你的时候,我的心情真的太痛快了。”孟慈远缓步走到虞云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虞云舒,“我真的太恨你了,恨到我和你亲热,我都生理性恶心。”

      “够了,孟慈远。”虞云舒偏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够,还不够,虞云舒,一点都不够,我还要你家破人亡,我还要你跌入尘埃,贱如浮尘。”孟慈远抓住虞云舒的肩膀,强迫她回头看自己,“虞云舒,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付出,你就能有那么多幸福!”

      “我说,够了!孟慈远!”虞云舒用力挣开孟慈远的手,一巴掌甩在孟慈远的脸上,她看着孟慈远狰狞如恶鬼的表情,强忍着哭腔,语气渐渐变得冷硬道,“孟慈远,我真的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都忘了,我姓虞。”

      虞云舒说完,眼神冰冷,对着孟慈远的脸又是一巴掌,接着对着孟慈远的腹部一拳,在孟慈远吃痛跪下来的前一刻,往后退了一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只不过不是虞云舒想象中的求婚。

      孟慈远的脸色痛苦,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虞云舒。

      “孟慈远,如果不是我,你连陆家的门槛都摸不到,你怎么还敢这样跟我说话的。”虞云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脸上的表情是冰冷的,她缓缓蹲下身子,右膝盖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视线与孟慈远的视线齐平,“我觉得我就是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都忘记了,如果不是我,你已经饿死了,既然你那么想要回你原来的生命轨迹,那我还给你。”

      虞云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孟慈远,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虞云舒说完,转身直接离开了孟慈远的办公室,孟慈远看着虞云舒离开的背影,才敢开始痛苦地呜咽,不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世界坍塌的疼痛。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让虞云舒恨自己,让虞云舒离开自己,真的太痛苦了,真的。

      孟慈远坐在地上,靠着办公桌,他低低的啜泣呜咽,慢慢变成了号啕大哭,他一下下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下下地加重敲打自己脑袋的力度。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笨,为什么。”

      -

      虞云舒走出那栋大厦,仰起头看向这碧蓝无云的天空。
      我的六年结束了,结束在这样好的天气里,往后的生活里,不会再有遥遥无期的婚礼,不会再有数不尽的焦虑,不会再有那些虚假的誓言、保证了。

      虞云舒抬脚缓步走向宋景朝停在路边的大奔,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现在的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感觉,五味杂陈的。

      “云舒,没事的,要是实在不行了,我去求一下我表哥,让他帮帮你。”宋景朝看着虞云舒的表情和脸色都不对,应该是和孟慈远那个混蛋没谈好,“云舒,没事的,你长得漂亮,家世又好,追你的人,从这里排到南极了,何必在他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开车吧。”虞云舒系好安全带,轻声开口,“我想回家一个人静静。”

      宋景朝看着虞云舒神伤的表情,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往虞家的方向开去。

      这一路,虞云舒都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发呆。
      原来自己在他的眼里是那么没用的一个人,所以他才想背叛自己。

      宋景朝将虞云舒送回虞家,还千叮咛,万嘱咐地对刘姨说,让虞云舒千万要注意情绪,注意身体,多让她吃点饭。

      虞云舒回到房间里,靠在门板上,忍了许久的眼泪终还是滚滚落下。
      原来这些伤人的话,从爱人口中说出来,真的会那么那么的痛啊。

      虞云舒哭着哭着便蹲下身子,将脑袋埋进膝盖与身体之间的空隙里,眼泪一滴滴地砸在她的裤子上。
      “明明我们一起……一起拜过月老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要……要走向这样的结局。”

      虞云舒的声音几近哽咽,一句话都难以说清楚。

      -

      接下来的几天,虞云舒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来了也不理,就算身边的朋友来了一波又一波了,她仍然没有打开门,她吃东西也吃得很少,有时候连着几天都不吃饭不喝水,直到虞云舒在房间里晕倒,她的房门才被重新打开。
      医生的诊断是,悲伤过度,营养不良,伤了身体,接下来的日子里要好好调养身体。

      而孟慈远则是没日没夜地跑商务,像是停下来一刻,他的世界就会毁灭一样,他也不敢回家,一直在公司或者酒店里住着,因为回家会看到虞云舒没有收走的东西,会看见薄薄脆,会想起自己和虞云舒的点点滴滴。
      但是他还是找了一个保姆照顾薄薄脆,希望等下一次相遇的时候,虞云舒看见胖胖的薄薄脆,会高兴。

      再过几个月,虞云舒出国了,没有人知道她要去目的地在哪里,也没有人再有她的消息,除了爸妈给她戴上的监测手表会实时反应她的动态位置和生命体征之外,再无任何消息,就像虞云舒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孟慈远也重新鼓起勇气回到了他和虞云舒的家,刚推开门,薄薄脆就扑过去蹭他,对着他撒娇。

      “薄薄脆,你胖了,看来这几天阿姨把你照顾得很好啊。”孟慈远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薄薄脆圆圆的毛脑袋,“妈妈看见你胖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薄薄脆“喵”了一声,又慢慢走回去玩自己的小鱼玩偶了,那是虞云舒给它买的,孟慈远记得,是当时薄薄脆第一次打疫苗,没有乱动,也没有喵喵乱叫,医生夸它是只勇敢小猫,虞云舒为了奖励它,就带它去医院的宠物玩具专区买了这条小鱼,这条小鱼还是薄薄脆自己挑的,一看见就扑上去了。

      孟慈远想到这个,紧绷了多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以前,我觉得这样的的生活只是寻常罢了,直到你真的离开了我,我才发现,那一刻的回忆,在我的生命里,是无价的。

      到了年底的时候,宁家的饕餮计划彻底破产,孟慈远和宁家鱼死网破,自己的公司也元气大伤,他将宁家的家产吞并,清算了宁家的董事会和宁家人。
      自此之后,孟慈远和宁家的斗争落下帷幕,宁家在整个商界的故事也迎来终局,而故事的开始,是那个被圈子里鄙视的宁家私生子,成为了宁家真正的主人。

      这场鱼死网破的斗争的胜利,对普通的私生子来说,已经是一场世俗意义上的绝对胜利了,但是对孟慈远来说,他不是胜者,他和宁家人一样是失败的手下败将。

      后来的每一天,孟慈远每每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虞云舒的那句“你自由了”,可是我不想要没有你的胜利和自由,有你在,这才是胜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0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