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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上阮北顾,是她的荣幸 求你。 ...

  •   阮争喜欢阮北顾。
      和性别没什么关系,她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她只喜欢阮北顾,喜欢那个用刀子划开硬壳纸箱的阮北顾。
      很多很多年后,阮争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告诉她,那是她在极端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心理学上的共生依赖。也就是说,那一天,不管是谁划破了那只硬壳纸箱,她都会大概率的爱上,或者说依赖上那个人。
      可这有什么要紧?这个结论没有给阮争造成什么困扰。那天就是阮北顾划开了纸箱,没有什么张三李四、阿大阿二,只有阮北顾,就是阮北顾,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追随的阮北顾。
      那一场持续了将近两天一夜的幽闭灾难,让她爱上了阮北顾,那是她的荣幸。

      彼时,她被人从沉浸缠绕的沼泽泥浆中拖了出来,大脑里一阵阵鸣响,刺激得她分辨不出现实与虚幻,只蜷在地上不敢动弹,眼前好似是亮了一些,却依旧乌蒙蒙一片,她丧失了五感,灵魂仿佛被抽离,迟钝地悬在半空,□□固执地、机械地、无休止地一下一下用头撞击着地面。
      她分不清是谁将她从那个紧紧挨挨的壳子里剥离出来的,甚至不确定这个空间里是否存在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人,刚才那一句句充满诱惑的问话仿佛是大脑在临近崩溃前幻想出的自我救赎。
      直到她感受到了那根在自己脸颊上逡回往复的冰凉凉的手指,自眉眶,到眼尾,然后顺着那块黑布下的眼睑描画至山根,经鼻梁而下,在人中处顿了顿,像是经过好一番挣扎,落在了她被胶带缚了几层已有些变形的唇上,好奇逗弄似的戳了戳。
      “嗯?缓过来了?”
      阮北顾好像感受到了阮争对自己接触的专注,也没打算要个的回答,她将手指从那只触感有些特别的唇上提了起来。
      “唔——”
      一个浅浅的动作给了阮争不小的刺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像只追寻小鱼干的猫儿那样,扬起下巴,用她那长时间被乳胶分泌物蚕食、扭曲得已经不大能入眼的唇去寻找那只刚刚给予她短暂慰藉的手指。
      阮北顾一愣,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
      她将手垫在了阮争的侧脑下,阻止了她时不时的撞击动作,“你乖些,我给你解开。”
      那条死死缚在阮争眼前的黑布,终于被解开了。
      阮争睫毛颤了颤,微微眯缝下眼睛。阮北顾伸出手掌覆在了她的双眼上,掌心被睫毛剐蹭得有些痒。阮争的眼睛又闭上了。
      阮北顾站起身,看着脚下那个熟透虾子状蜷伏着的女孩,双臂被丝巾似的绸带牢牢捆在身后,紧闭着的眼睛刚刚摆脱束缚,嘴巴被家用胶带缚得很潦草,嘴里好像还被塞了东西。段情菀该是确实受了不小的刺激,不然也不会将阮争绑得这样严严实实,也不怕出人命。
      阮北顾半俯下身,将她抱上床。床上零落四散的毛绒娃娃滚落到地上。
      她估量下时间,阮争的眼睛大概能适应日暮的光线。
      “睁眼。”她说。
      阮争听话的半睁开眼睛。她的意识在逐渐回流,重新感受到热,光,尘埃,沙粒,甚至矿物质,她重新嗅到了新鲜的空气、流动的空气,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扩展、喘息。
      然后,她看到了阮北顾。
      不,也许她根本没有认出阮北顾。
      她只是贪婪地凝望着立在她床头的那人,高高瘦瘦,看上去笔挺尖锐,因为逆光而立,整个身型看上去暗得发沉发涩。那人就这样没有什么表情地站着,一言不发,只稍稍垂了头看她。
      两人僵立了一阵。
      阮北顾先有了动作,她微微弯下腰,纤细微凉的手指贴着阮争的脸颊摩挲着,像是刻意打趣一样戳了戳。只是这一丝丝的接触,就引得阮争一片战栗。她得了趣,有些恶劣地点弄一番后,指尖终于挑起缚在阮争面颊上的透明胶带,慢慢揭开。
      动作轻缓坚定,算不得多温柔,阮争的嘴唇被扯得有些走样,唇角处甚至带了一丝血丝下来。阮争没做声响,乖巧地躺在床上,像是毫无察觉般,只盯着那人看,由着她动作。
      阮北顾将撕下的一节胶带随手黏在床头,“嘴张得开吗?”她问。
      阮争没有答话。
      阮北顾盯着阮争的脸端量一番,然后捏住阮争的下颌微微揉捏。
      随着她的动作,阮争长时间缺水导致纹路颇深的嘴唇被打开一条缝,隐约可见一排贝齿。阮北顾手向上移,掐着阮争的脸颊继续揉捏。她将力道掌握得很好,几下就迫使阮争张开了嘴。
      她将两根手指探了进去。
      只浅浅的一捏,就碰到了阮争含在嘴里,已被濡湿的不知名布料。
      阮北顾手指勾着那布的一角,拖了出来。
      是一张餐布。
      阮北顾将那东西扔到一边。
      餐布被塞得很靠里,几乎抵到了阮争的喉咙,阮北顾这么一拽,勾得阮争打了个颤,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紧接着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她还是盯着阮北顾看。
      阮北顾被她盯出了脾气。她将两根粘上些微口水的手指在阮争的脸颊上蹭了蹭,擦干净了收回来,又沉了沉身子,说:“怎么,被你妈玩哑巴了?叫人都不会了?”
      阮争瞳孔微微缩紧,她听见了这句话,却又好像没有听懂这句话,她的□□被人从逼仄压抑的牢笼里斩开一条带着暖阳的缝儿生生拖拽出来,精神却好像被落在了那里,四面八方皆是带着尖刺的围墙,困得她迟缓呆滞,她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坏的大脑已然跟不上现实世界的流速。阮北顾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什么反应,发出一声嗤笑,直立起身子,转身就走。
      阮争呆在那里,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对距离的感知也出了问题。那人只走了几步,却好像每一步都跨过天堑海沟。
      “别走——”她终于喊出了声,声音不大却嘶厉喑哑,像是被人捏着嘴巴塞下一把沙,咽不下吐不出,在喉口里一遍遍磋磨,下一秒就要和着血肉咳出来,“姐姐,别走。”
      阮北顾没管她,继续往门口走去。
      “我错了,姐姐,我错了!”阮争哑着嗓子,一声大过一声,一声坚定过一声,也不知是为什么道歉,向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别走,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阮争显然晃了神,像是逼上绝境的,嘴里是神经质地重复,她紧紧盯着阮北顾离去的背影,似是追随。她的双手还被绑在身后,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可她仍在大口喘息着挣扎,终于赶在阮北顾将手落在门把手前,一个挺身,摔在了地上。
      “砰——”
      那动静响得惊人,不知是身上的哪一块骨头和地面的撞击。
      阮北顾到底停住了。她转过身,只见阮争俯趴在地面上,双手别在身后,冲她仰着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面上挣动。
      “求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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