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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门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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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灭门惨案
深夜,帝都街道中夜深人静,偶尔是路过的流浪猫,嗅着街上的残羹,再伸伸猫腰,舒坦地喵几声。
突然,乖巧的猫尖叫一声,那躬起的身躯,瞪大的猫眼,直视着不远处的黑影,它花色的身躯被箭头钉在后面的竹筐上,而滴落在青石砖的血滴,啪嗒啪嗒,在深夜里格外突出。
黑影静立了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离开,离开的青石板上,留有一滩血迹。
穿过竹筐后面的小巷,是青武街,穿过宽十五丈的街道,是一处巨大的府邸,此时,府邸门前红灯高挂,大门敞开,有一物从台阶滚落于街道上的青石板上,原是一血淋淋的断指。
与青武街并排的是玄武街,玄武街行个三里路,直通今上殿前。那巍峨的宫殿此时灯火通明,勤政殿内,有几人身着华袍,面目严肃。他们围着书案上的舆图,案前坐着身穿龙袍的青年天子,他眼眸深邃,俊美非凡的面孔带着帝王的霸气。
与他同齐的是一少年,只不过他座下是一黑木质轮椅,他面色白皙,却有遮不住的憔悴之色。另外几人,有身量细长,面带英气的白衣少年,有一白玉簪束长发的布衣女子。
四人面对舆图,却不出一言,好久,轮椅少年轻咳了一声,“若是他从湖原府而来,那便可以截杀于中原府。”说罢,他指了指舆图上的五个红色标记围成的黄色标记,此图是武灵大陆的地形图,武灵大陆分为五府一都,形成一朵花,南瓣有溪原府,湖原府,北瓣是帝都,西瓣是西山府,东瓣是北山府,中芯是中原府。剩有枝叶,便是北场,西南黛山,西北天竹,东南川乌镇渔场。
其他三人没有言语,不过倒是龙袍天子看了他一眼,轮椅少年便推着轮椅后退半步,“放虎归山已是一害,且有机会,必定击杀,皇兄……”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进来的中年公公打断,是皇帝身边的李尤公公,李尤行了礼:“回陛下,宣王府……遭难了!”
“你说什么?”轮椅少年极为惊怒,若不是有身侧女子扶持,他险些跌下台阶来,什么是宣王府遭难了?
那女子也是极为不相信的,就连那白衣少年也一脸惊怒。
李尤又向他行礼,“回宁王殿下,宣王他……”
“不许说!”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呵斥了一声,他就是幼年腿残,性子古怪的宁王殿下,先帝十七子,亓宁。
先帝有十七个皇子,两个皇女,今上是先帝十三子亓宸,出事的宣王是先帝四子,亓宁是先帝十七子。
率先冷静下来的皇帝劝阻亓宁,“阿宁,你冷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又道:“太傅大人先带人去查看,朕速速就来。白及先去皇后宫中,然后再去宣王府。”
“臣遵旨!”女子与白衣少年一同应声道,白衣少年就是皇后的胞弟白及大将军,当今皇后白苓是白老将军的女儿,正因为当时夺嫡,白苓选择了十三皇子亓宸,所以让亓宸有了靠山,在夺嫡之战中拔得头筹。
而女子是当今镇国公府后人,新任镇国公,又任武灵太傅,她名叫秦曼,是镇国公唯一的后人。
待所有人出去之后,亓宁才落下泪来:“皇兄,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可是兄弟啊!”
宣王是抚育他长大的皇兄,如今竟是遭了害。
宣王府,此时有重兵把守,小巷处的那只死猫,也被人取了下来,做了检查。
府邸里面,或多或少地躺了几具死尸,有侍从,还有奴仆,前院的荷花池中,已是鲜血满池,后院,隐隐约约有人在哭泣,他伏在门阶上,几乎是晕倒状态,正厅是盖上白布的两具尸体。
亓宁看到此,竟悲由心出,一口血吐出来,沾上了灰色衣袖。
“王爷!”
“阿宁!”
众人大惊,皆将他推进内室,而伏在门阶上的少年,擦了擦泪水,看着刚才亓宁吐出的血,他眼中寒冰。
亓宁,你做给谁看!
他慢慢悠悠地走出门外,身子一斜,滑倒在地,身后有人惊呼:“世子!”
秦曼听完属下的汇报,不由得心下悲凉,这性情温和的宣王,竟在今日,被亡了全府上下三百一十八人,唯有世子一人。
宣王府世子亓初瑾今日外出,听从宣王妃的话去城外的乌北山上的道观还愿,就逃过了一劫,她看着被人抬下去的世子,竟有些心生疑窦,怎会有如此巧合。
“你也觉得巧合是吗?”来人是穿着常服的皇帝,他见院中站着秦曼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沉思,不由得打断她。
“臣参见陛下!”
“何须礼节。”
“陛下,这仅仅只余下世子,这可能是……”
“既然你觉得巧合,那么朕就着你去调查这件事,还有最近的探子,一并……”皇帝看了她一眼,女子恭顺地低头,听着面前九五至尊的吩咐。
“臣遵旨!”
“陛下,宁王殿下醒了!”一个小公公过来告知。
秦曼行礼告退,竟然醒了,也不必凑上前了。
内室,一高个侍从扶着亓宁,亓宁见皇帝过来,要做跪拜,被皇帝护住,“何须行礼,不是免了你的礼数吗?”
“皇兄,要查!”少年一双泛红的眸子,看的他心有怜惜。
皇帝看了一眼侍从,侍从行礼退下。
“阿宁,你我都知。”
亓宁张了张口,竟无话可说,那有一天这件事公布与众的话,可以说那人就要被天下人耻骂,要被天下文人口诛笔伐。
可是,那样清理掉这个人,是易如反掌,可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样,是什么样,宣王兄夫妇就是为了所谓的政权做了嫁衣,进了墓地,将来也许做不得青史留名,或者是御史笔下的叛王帮凶吗?
“皇兄,你……”
“你累了,来人,送宁王回府休息。”
亓宁就是这么被人推回了府中,他不能反驳,一切还是看看查验结果。
后几天,那宫中有旨意传来,留了忠敬的谥号,令亲子瑾郡王殿下扶棺入土,众臣礼随。
蝉鸣树苍,玄武大街,长长的披麻戴孝者众多,一直到帝都城外,那帝都城墙,有穿白衣坐轮椅者,红着眼眶,扶墙痛泣。
好一会儿,他才止住哭泣,高个子侍卫远远行礼,他示意让他过来。
“阿姐可传来消息了?”
“回殿下,镇国公那边没动静。”
亓宁沉默,这是阿姐不让他趟浑水是吗。
镇国公府秦家是他外祖家,一脉单承,到现在,只有表姐一人。
他望着那远远的白衣披孝的一队人,这会有几方人呢。
八王兄亓安,在北场,与镇北王一齐,九王兄亓容,在西南黛山一处小镇,与溪原府有来往,还有帝都的他们,皇兄皇嫂。
就在这时,城外北方,有数名黑衣人与两个布衣人厮杀,密密的古树下,是鲜血的味道。
黑衣人人群中,有人怒喊:“镇国公,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逼杀。”他们知道这布衣行者,是镇国公府中的人,那杀人如麻,上战场无数的镇国公大人,喜好布衣麻裳,脾性不定,她的属下效仿她一身布衣,坦荡功底。如今既派人追杀他们,那么这镇国公应该就在附近。
“有无仇恨,尔等心知。”空旷的女音依旧通过厚密的树木,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不留活口!”
树木间哀嚎声不断,好一阵,便安静下来。
一古树枝干上,躺着一个布衣女子,她低声叹了一声,“留了你们活口又有何用,有人不想听,有人不想你们活。”
她望着上方严严实实的树叶,不进一丝阳光,这样好的日子,如若不待上一两日,那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这手沾鲜血的镇国公大人,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秘密,自从下了战场,她喜欢在京城附近游荡,世人皆道她闹市隐居,避世绝俗。
其实不然,她只会关闭府门,越墙而出,去游荡,去深思,尤其是静谧的夜晚,或换上常服,与属下在帝都小巷去吃哪些小摊子上的美食。或溜进这帝都最大的青楼,郁香楼,听上一晚的小曲。
如今,在那与此地相对的地方,乌南山寺庙,已成为她的旧地。
这是乌北山,这里有道观,这里是古木参天,是如此静谧,而她在山下杀人,实属不应该。
女子背着手往上走,去半山腰,这炎炎夏日,进道观上香叩首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古木无人径,深山有道观。
她身侧有布衣行者经过,行礼,汇报。
“收干净了。”
“是。”风拂过,布衣人离去,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儿,让女子皱眉。郁木匆匆,她坦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