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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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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少熙发问，原燎眼皮微微抽搐，不动声色地看着陆建。陆建满心都是被原党抢了好处的愤懑，举着笏板答道:“臣请殿下停建宫室，削减用度，开内库以救济百姓!”
“陆大夫此举甚善！”白少熙点点头说道，“本宫愿捐十年俸禄，勿使宫中妃母皇弟节衣缩食!”莫星蕴在一旁对白少熙悄悄比了一下手指。
“再从内库拨银十万贯！”白少熙心领神会。
二皇子使了个眼色，三位皇子同时上前奏道:“臣弟愿随太子殿下，同捐十年俸禄!以全孝悌之心!”
白少熙笑着扫了扫群臣，欣慰道:“几位弟弟虽然年纪尚小，俱是忠孝之人呐!来人，将三位皇弟善行昭示天下!”
回味过来的几个大臣气得浑身发抖，传出去天下百姓定会赞颂天家仁义，到时他们这些一毛不拔的大臣岂不是成了衬托对比。太子为了争这一口气，居然不怕几位皇子在百姓中得了贤名！真当自己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不成!
大司农王昭恶狠狠地瞪了陆建一眼，出班奏道:“臣亦愿捐三年俸禄！”能站在太极殿上的哪个不是世家出身，更别说开国不久的武将们谁没有靠着打仗充实家底，三年的俸禄对寻常百姓家是天数，对他们不过九牛一毛。
原燎再次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抬首望向犹带稚气的少年，这样的学生对他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奏道：“老臣亦愿尽绵薄之力！”接下来，等百官都一起捐献，太子该将此举布告天下了吧！到时，百姓就只会感激他一人了！根本不用担忧其他皇子在此事上得到贤名。
果然原丞相一开口，众臣都纷纷发言要捐献俸禄。
白少熙抚掌大笑，高帽子一顶接着一顶：“好好好，有诸位爱卿是本宫之福，是天子之福，是社稷之福啊！来人，将愿意捐献俸禄的臣工与几位皇弟一同记录，昭告天下，以安百姓之心！”
史官在一旁奋笔疾书，时不时一脸欣慰地抬头看看众人。
白少熙又转头笑着看向呆立在正中的陆建道：“陆大夫可还有什么建议？本宫通通接纳便是！”
看着白少熙笑吟吟的脸，司宪心中的不安感又回来了。原燎闭目养神，对外面的事仿佛充耳不闻。
陆建有些骑虎难下，咬牙道：“请陛下沐浴斋戒，向昊天请罪！”朝堂上的话一出口，很难往回收，那是他们为官的立足之本。陆建不能，其他附和的官员也不能。有些甚至觉得太子能这样对他们言听计从，心中还暗自窃喜。
当然他们不懂见好就收，只会得寸进尺。满殿大臣呼呼啦啦一大半都出列拱手弯腰，原燎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司宪一眼。看得他心惊肉跳，眼皮直抽。
白少熙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应来垂目袖手躲在一旁。只有莫星蕴听到白少熙咕咕叫的肚子，心中又笑又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办法好，但是心累！”白少熙低声说了句，一旁听到的应来不禁抖了抖。
“唉……祭祀上天自然不能轻慢，陆大夫此言也有道理！不知其他爱卿有何见解？”不顾三位皇子震惊的神色，白少熙缓缓说道。
“大兄！！！”二皇子从坐垫上难以置信地跳了起来，失声道。
白少熙罢罢手，让他坐好。可是三位皇子哪里还坐得住，屁股下的垫子跟镶了满满的针似的，扎得他们坐立难安。
太子答应皇帝向上天罪己的事，一是损害天家威信，二是臣使君权，三是子言父过。原燎知道太子不是蠢货，怎么会有答应的意思？现在的太子太好说话了，以至于原燎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何况是其他大臣，一时间众人都有些犹豫。司宪与原燎对视一眼，司宪又看了陆建一眼，两人此刻达成了默契。他们想试探，试探一下这位储君，甚至连弃子都准备好了。
司宪出列奏道：“殿下英明！”
原燎轻咳几声，也出列道：“老臣附议！”
这两位一出口，满殿大臣都紧随其后，一时间殿内异口同声地称赞太子英明。三位皇子面色煞白，绝望地望着白少熙。四皇子强忍泪意，看殿内众臣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愤懑。
白少熙站起身，对身边的莫星蕴耳语几句，莫星蕴听了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眼，便从御座屏风后离开了太极殿。几位皇子暗暗长舒一口气，他们觉得应该是大皇兄让星蕴姐姐去找父皇了，顿时有了主心骨般放下心来。殿内不少大臣也是这样想的，有些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等着，养精蓄锐准备和天子扯皮。
白少熙笑着瞅瞅御阶下的大臣，在台上故作高深的走了几步。突然，她郑重道：“诸位爱卿皆是公忠体国之能臣，本宫自然当虚心受谏，以免误国误民！不过陛下方才言道龙体有恙，本宫身为储君，亦为人子，也当替父皇，替天子罪己斋戒！此乃人臣孝道！还请诸位爱卿体谅，成全本宫一片忠君爱父之心！”
反应过来的众臣心里嘀咕：你都说人臣应当孝敬君父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原燎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原墨出列奏道：“殿下上敬君父，下爱子民，是国之大幸。”说完顿了顿道：“臣以为斋戒便是了，罪己便不用了！”
原燎皱眉。
司宪也松了口气，觉得如今这情况，太子退了一步，他们也不能继续不依不饶。不过，司宪气极：又被这老家伙抢了先，太子指不定心中怎么记恨他们这一派呢！
白少熙看看原燎，又看看原墨，转了转眼珠正准备点头。
“非也非也，原少卿虽是一番好意，但是毕竟君臣父子有别，若是天子需要罪己，而殿下却不用，岂不是僭越？”司宪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笑眯眯地奏道，“不过殿下毕竟年幼，应问责太子太傅才是！”
原墨咬牙，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见他闭目，手指微微磨挲着手中的玉笏，便知父亲心中已经发怒，暗悔自己多嘴。
“原少卿？”白少熙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
原墨头上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急忙伏身，将额头磕在交叠的双手上：“臣……臣有罪，请殿下恕罪！”
白少熙皱眉看着御阶下的众人，心中突然失了兴致，她缓和了神色道：“错便错了，不过本宫不通文墨，还请老师代写一篇！”
司宪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原燎，回班坐下。
“斋戒具体需要做什么？”白少熙又看向陆建。
陆建像被架到了火上，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司宪，苦笑着道：“斋戒是在祖庙静心寡欲，茹素戒荤，诚心敬天即可！”
白少熙点点头道：“本来当斋戒十日，每日只饮一碗清水，但是国事繁重，众臣辛劳，此举未免太过不近人情。这样吧，咱们每日用一碗清粥吧！”
“殿下英……啊？？”陆建猛然抬头，眼中写满了无措。原燎睁开眼睛，直直盯着白少熙看了又看。
大殿内一时寂静，司宪反应过来太子刚刚说了什么后，心中还骂道：让咱们与你一起斋戒，真是异想天开。祖庙认罪斋戒这种大事，谁愿意跟你胡闹啊！
原燎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他觉得胸口内的那颗心脏快要跳得他晕过去，他有预感，太子敢这样说，必然是有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见众人都在沉默，白少熙站起来，背着手缓缓道：“天下之大，百姓千万，国姓虽是夏侯，但是天下安宁离不开众臣……”
有些大臣意识到太子可能要说的话，不由绷紧神经，纷纷抬头盯着太子。
“君与臣共治天下，是否该同甘共苦，一同承担才是！”
原燎紧紧捏住手中的玉笏，力道大到将它捏出了裂痕。原墨能感到父亲内心的震动，司宪与王昭等人早已汗流满面。连一旁的史官都惊掉了手中的刀笔，惊诧地抬头看向太子。
君臣共治天下，是白少熙前世宋明朝中的主流，不过他们优待的是文官士大夫。白少熙自然不会只让文官独大，但是这一句话的利益，是站在这里代表着世家的大臣们拒绝不了的。他们千年世家，历经几朝几代，都在与皇权相争。皇帝不会坐看世家威胁到唯我独尊的地位，世家也不会任人宰割，心甘情愿伏首于改朝换代的各个天子。可是白少熙那句话，打破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
他夏侯濬再年少，如今也是一国储君，站在朝堂上说出口的话，轻易不能更改。
可惜啊可惜！原燎等人心中暗道，太子如今只是太子，天子如日中天，等到太子上位那日，只怕他们几个老家伙是看不到了。君臣共治的天下啊！
白少熙看看下面神色各异的大臣，笑道：“可是本宫为难诸位了！这样吧！本宫并不会勉强，不愿的下朝后可自行离去！”
“殿下所言甚是，老臣愿与殿下一同斋戒！”
“臣亦愿意！”
众人急忙表态，虽然很多人还没有明白过来，但是丞相和奉常都答应了，自己怎么可能掉队呢！
司宪看看一旁已经傻掉了的三位皇子，再看看上首的白少熙，她正兴致勃勃地安排应来他们将昊天上帝的牌位安放在御座上。
太子如今已经身系众臣前途，他们真的要小心侍奉他了。
白少熙笑眯眯：“把三位皇弟的坐垫移上来，本宫这些政务还得他们帮忙呢！哦，再给诸位爱卿都搬张矮桌，国事也不能耽误嘛！”
四皇子首先回过味来，同下面的大臣一样不可置信：大皇兄真是个周扒皮啊！
啊？你说现在没有周扒皮这个词？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