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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养猫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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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这次回家回得突然,且不合规矩,二老事先不知。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便停在了苏府大门外,小厮这才来禀。
二老皆惊讶不已,以为是女儿在傅府受了委屈,毕竟从小被他们娇生惯养着,傅府规矩又颇多,于是赶忙迎了出去。
春已逝,云日暖,又回到熟悉的苏府,宁宁不禁有些雀跃。
“爹,娘!”苏宁宁拎起裙摆,小跑着入府。
苏母过来牵住苏宁宁,想询问她回府的缘由,却看见傅曜在她身后,华美的衣物衬着他的脸庞如玉般秀丽。
傅曜上前行了个礼,宁宁对苏母说道:“娘,我陪您回房吧,傅二公子与父亲有话要说。”
傅母心下了然,拉着宁宁往后院去。
“宁儿,发生了何事?你怎么回得怎么突然,还让傅曜陪你来?”
“母亲,去我院子里,女儿同您细说。”
苏宁宁将那日傅明找她谈话的事告知苏母,她虽然知道傅家会被抄家,却也不可透露这么重大的剧情。
“如此说来,这傅曜陪你回来,是为了同你父亲说好解决对策的,”苏母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你父亲为了你,怕是会答应。”
宁宁摇摇头:“父亲若是为了我,就更不能答应了。您今晚回去告诉父亲,苏家若是帮了傅家,一定会被拖下水。”傅明的事,牵扯众多朝廷官员的利益,不是苏家能改变的。
苏母紧皱着眉头沉思,望向苏宁宁,一脸心疼:“这次圣上赐婚,本以为这是一场好姻缘。我瞧着那傅曜,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苏宁宁知她心疼女儿,若傅家被抄家,就算不连累苏家,以后苏沁宁的名声在汴州也不会好了。
“没事的母亲,我又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宁宁想了想,傅家应该是需要父亲这些年行商积攒的势力,亦或者会让父亲在生意场上帮他,这些年傅明贪污可做了不少假账。
“生意场上的事女儿也不懂,总之您让父亲一定不要帮傅家。”
眼前的人眼神坚定,再三嘱咐,让苏母有种错觉,宁儿像换了一个人。
苏母定了定神,说道:“你父亲知道该怎么做的。”说罢又叹了一口气:“宁儿长大咯,都会替苏家思虑了。”
宁宁看着苏母和蔼慈祥的笑容,听出了她语句里带了几分欣慰,又有怜惜。
真正的苏沁宁已经不在了,此刻自己占着她的身体,宁宁替二老惋惜,但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说出真相的。她能做的,只有代替苏沁宁替二老和苏家多做些事。
宁宁随即一笑,亲昵地挽住苏母:“母亲是舍不得女儿嫁出去吧,”压低声音说道:“这次傅家出事,女儿刚好就不用嫁了。”宁宁嘻嘻地笑着。
苏母也被她逗笑:“胡说什么,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午后的穿堂风吹得人懒洋洋的,檐角挂着风铃,母女二人的笑声隐约伴着风铃声被带到堂外。春天结束后,日子变得长了些。苏成和傅曜在书房谈了一个时辰才出来吃午饭。
离开苏府不过半月,宁宁院子里的海棠花已经谢了,小翠还在这个院子生活,打理照料着院子的事宜。
虽然只是回来两日,苏母还是吩咐下人把她院子里的几盆月季花搬到苏宁宁院子里。时值初夏,纯白的月季开着柔嫩的花骨朵,满院子都是浓郁的花香味。
小翠正在浇花,看到宁宁,又惊又喜,手里浇水的水壶都掉在了地上,打湿了裙摆。
“小姐!”
宁宁见她如此急躁,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小翠有没有想我啊?”
......
夜已深,晚露低垂于半湿的叶片上,苏母遣退了房中的下人,小心地点上一只火烛,火烛映着二人略有些苍老的面容。
她把苏宁宁白日里说的话告诉苏成,苏成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原本是打算为了自己的女儿帮傅家的,但没想到宁宁竟如此坚决地认为傅家此次在劫难逃,还会把苏家拖下水。
傅明打算把他这些年做的假账全部转移到苏成名下,苏家不是官宦人家,按牧云国的律法来说就构不成贪污罪。
然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苏成确实没想过苏家若是被连累会怎样,他以为凭傅明的手段和地位,傅家断不会被扳倒得如此容易。
良久,他才开口说话:“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明天你带着宁儿去找赵家夫人,我现在修书一封,明日你悄悄把信带给赵夫人,让其转交给赵老爷。现在还不能与傅家撕破脸,只能暗中做这些,我明日让傅曜陪我去铺子里看账。”
苏成一口气交代了许多,窗外月色朦胧浮动,偶有几声蝉鸣在宁静的夜里响起,却让苏成心中觉得烦躁不已。
第二日,赵府。
苏宁宁陪着苏母到赵府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苏母说赵家必会留他们用午膳。
穿过几处回廊,宁宁默默打量赵府。府中也倒是气派,却不如傅府,且赵府装饰多用金银珠宝镶嵌,傅府多是植被和石墙。
这赵老爷怕是个爱财之人,宁宁想。
赵世祥如今是太师职位,官高权重的。宁宁对朝中之事不了解,但想必苏父让苏母来赵府,肯定与傅家之事有关。
虽说还是初夏时分,但太阳高高挂起,自从暮春阵雨过后,汴州城一直无雨。一天当中从正午时候开始,天气就热起来了,宁宁一路上流了一点汗。
赵府的后花园铺了不少鹅卵石,设了许多凉亭,赵夫人在临湖的一座凉亭里喝茶。
亭子正中有一方石桌,桌上置了许多糕点,赵氏端坐于方桌前,婢女在一旁伺候。她穿一身云锦所制的百蝶穿花褂袄,显得年轻又华贵。
“姐姐,当真是许久不见了,快过来,尝尝我家老爷托人从西域带回来的石榴,可鲜甜了。”赵氏一见到苏母,便露出十分欣悦的笑容。
苏母迎过去,先行了个礼,宁宁跟着行礼,方才坐下说道:“端云,你我姐妹二人可真是许久未见,有三年了吧。”
宁宁不知二人是表姊妹关系,有点讶异,二人竟是这样称呼彼此。
“是啊......”赵氏不免看向远处的天空,回忆起从前的日子来,“上一次见是三年前宁儿及笄,再上一次就是小时候你我未嫁时,我去姐姐家小住了几天。我记得姐姐想带妹妹去看社戏,一直求家里的长辈,求了好久才答应,由奶妈带着......”
“是啊,我记得你还一直吵着要酥糖吃。”苏母笑着接话。
回忆的丝线被拉扯出来,二人都不免有些感慨。
“老爷平时忙得很,妹妹身为当家主母,府上有许多事要看着的。这些年连府都少出,姐姐你可莫怪妹妹这些年与你少走动。”
苏宁宁盯着她看,见她说着歉意的话,却仍是大方从容,丝毫不低于人。
苏母也知她不容易,“这是哪儿的话,咱们姐妹俩心里念着彼此就行。”
赵氏微微一笑,把目光投向宁宁,宁宁冲她笑笑。赵氏瞧着宁宁生得端正好看,又欢喜说道:“宁儿如今可是越来越好看了,”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忙问道,“今年都十八了吧,可有婚配?”
看她的样子,宁宁就知道若是苏沁宁无婚配,赵氏指定要给自己当媒人。不过她估摸着苏沁宁也就十六七岁吧,没想到已经十八了。十八岁在二十一世纪是刚成年的年龄,在这里就是嫁人都有点嫌老的年龄,颇有点大龄剩女的意思了。宁宁忍不住一想,傅曜刚开始讨厌她,不会是因为苏沁宁年龄大吧?
宁宁回过神来,刚想回答,苏母已经说出口:“皇上赐的婚,是傅家的二公子。”
赵氏疑惑:“老爷怎么未同我说过......”又想了想记忆中的傅二公子,“这傅家二公子学识好,品行和模样也端正,倒是个良配。何日办喜事啊?”
苏母听罢向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道:“此事还不一定......”说着接过婢女从橐中取出的锦盒,里面封着苏成写好的书信。
“这是姐姐给你和妹夫的一点心意,”说着又疑惑地问一旁的婢女,“给赵夫人那份呢?”
婢女噗通跪下:“夫人责罚,奴婢落在马车上了......”
苏母脾气好,不轻易罚人,只是骂道:“瞧你这虎样,如何伺候好人,还不快回去拿。”
苏宁宁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听罢赶紧说道:“女儿去吧,女儿的团扇也在马车上。”
苏宁宁不想在这里听两位唠往事和家常,听得她犯困,本来天气就有些热,更是让她心浮气躁。
苏母容了她去,赵氏让一个丫鬟给她带路,苏宁宁便欢脱地离开了。
赵氏打趣道:“我看着孩子,是活泼好动的,三年前见可还端庄些,怎么心性还往小了长......”
宁宁一手握着锦盒,一手拿着团扇扇风。锦盒是长方体的,里边的物什与锦盒碰撞,会有清脆的响声,吓得宁宁赶紧拿好,不敢再胡乱拿在手里摇晃,怕磕坏了里边儿的东西。宁宁估摸着是簪子之类的东西。
在经往后花园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婢女在候着,告诉宁宁说直接去膳厅用午饭,苏母和赵氏已经先行一步过去了。
赵府的膳厅和会客厅连着,宁宁由丫鬟引着路,忽地瞧见转弯的墙角边,地上有一抹黑色快速地掠过。
宁宁疑惑:“府上是有养猫吗?”
丫鬟答道:“回小姐的话,府上未曾养猫,夫人不喜欢小动物。”
宁宁点点头,不再想这么多,跟着进了膳厅。
待到脚步声消失殆尽,少年才从墙的另一边出来。
他握了握拳,暗自不悦,居然说他是猫......
少年提了气息,一撩衣角,翻墙跃走了,咻地带起一阵风,而后又归于平静,只有微塌的草证明他来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