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转达 那这个燃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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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带她来的这个地方，说是别墅，其实更像一座半壁傍海的小山庄，海水浴池、露天餐厅、日光浴长廊……冉离忧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几乎都在这了。
“这边的水池是恒温的，应该不会太凉，你要不要下去试试？”
冉离忧上身穿着一件短袖衬衫，下身穿着沙滩裤，有点扭捏。
“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在说什么呀，来都来了。”
在江盼的疑问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动身，顺着扶梯往下爬。
皮肤接触到水的那一刻，冉离忧整个人一激灵，怎么下去的又怎么上来，跟视频倒放一样，然后呆若木鸡地站在岸边。
“对我来说有点冷。”她老实交代。
“噗……哈哈哈，你那是什么反应，太久没游泳了吗？早知道去年夏天我就喊你一起去夏威夷度假了。”
穿着泳装的江盼坐在水池边，双手轻轻一撑，借力跳了下去。清澈的池水没过她的胸口，漾出层层蓝色波纹，像水波做成的蝴蝶。
“下来呀，这种天气泡在水里还挺舒服的，信我啦，不会感冒的。”
江盼朝她招了招手，随后背过身去，毫不费力地游了一段。她肢体修长，动作优雅，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美人鱼。
冉离忧羡慕地站在一旁看，她其实不太会游泳。
“我……”
江盼看出了她的犹豫，疑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挺会游泳的吗，我们都不敢松开泳圈和浮板，就你不用，在池子里一口气游好几个来回，可得瑟了。”
在她的描述下，冉离忧几乎一下就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尤其是幼年版贺嘉树得意洋洋的模样。
孩子从小就爱装。
为了在江盼面前维持贺嘉树的人设，冉离忧只好干笑两声，再度下水。
“那个，我好久没游了，有点忘了该怎么游……”
“没事，出来玩而已，开心就好啦。”
好在江盼没太深究她游泳技巧生疏的事，两人在泳池区玩了一下午。
傍晚，天色昏暗，山庄内灯火通明，远景像是世界落下的一道巨大帷幕，山海都融入无边夜色。
江盼让人准备了露天烛光晚餐，玻璃瓶里的热带鲜花娇艳欲滴，桌布熨得洁白柔软，清爽的海风掠过，带来好闻的香薰气息。
上前菜的时候，冉离忧注意到自己面前的那份和江盼的不太一样。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方解释道：“你好像说过自己不喜欢鹅肝的味道，所以我临时让主厨把你那份前菜换成了沙拉伴扇贝。”
“谢谢……”
江盼笑了笑，“谢什么，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快试试合不合口味。”
入口是清新甘甜的水果，咬下后，扇贝肉鲜美爽脆，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这具身体在用味蕾记忆告诉她，它很喜欢。
了解他的过去，记得他的喜好，愿意为他做到这个份上……看得出来，江盼应该真的很喜欢贺嘉树。
冉离忧垂眸，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认识贺嘉树，或许在另一个平行的时间线上，他们两人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餐盘一碟接一碟端上来，难得一尝的美食，在她嘴里忽然没什么滋味了，宛如嚼蜡一般，而刀叉剖开的，仿佛不是动物的皮肉与内脏，而是血肉模糊的她自己。
在众人眼里，江盼也许并不算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但要论她对贺嘉树的用心和执着，没有人会否认。
包括冉离忧。
“从来没听谁说过你有谈恋爱，去年突然传出消息，说你们家要给你订亲，我还吓了一跳。”
冉离忧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顺着她的话解释道：“那件事情，只是一场闹剧……”
“这我当然知道，你们家老太太上了年纪，想测试一下你父亲的态度罢了，再说了，我也不觉得她和你有多合适。”
江盼放下刀叉，直直地看向她，神情变得有些探究。
“倒是你，对她的态度好像不一般。”
“……”
冉离忧张了张嘴，想要尝试辩解，又觉得以自己的视角解释两人的关系，会显得不够客观。
“你们明明没什么交集，却又好像对彼此都很依赖，就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纽带把你们缠在一起……这到底是为什么？”江盼看着面前的餐布，困惑道。
冉离忧瞳孔微扩，内心已如惊弓之鸟，没想到江盼的直觉竟然如此敏锐，连这种超自然现象也能察觉一二。
江盼顿了顿，抬眸看向她，郑重道：“我喜欢你，所以我想知道，自己和她相比到底差在哪。”
冉离忧张了张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保持沉默。
海浪拍打着岸沿，声声都似她局促的心跳。
明明是精心准备的浪漫场合，贺嘉树本人却并未到场，听江盼吐露真心的，反而是她所认为的那个“情敌”。
这对她一点也不公平。
“……当然，如果你不方便透露，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江盼倒是很会体谅贺嘉树，可能她认为沉默也是一种答案，没必要追问到底。
“其实，你能答应今天过来陪我玩，我已经很开心了。”她释然一笑，但嘴角的苦涩说明了一切。
是啊，她比自己和贺嘉树认识得更久，对他的感情也只会更深。
冉离忧的心脏揪起，紧紧绞成一团，似乎有些麻木的刺痛。
如果听到这些话的是贺嘉树，他又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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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离忧觉得自己跟贺嘉树互穿的不是时候。
挺尴尬的，原本是贺嘉树和江盼两个人之间的私事，现在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变成三个人之间的拉扯。
本着和贺嘉树的约定，以及自己的良心，她觉得有必要把江盼的心意代为转达给贺嘉树，并且是当面转达。
即便当面转达，也不一定能将说话者原本的意思复刻给当事人，交流不仅包括话语，还包括神情和态度，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尽量复原。
晚修下课，冉离忧借口有事要当面商量，把人约到学校的综合楼底下。
这地方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光，勉强能看清草坪上的石子小道，再远就什么也看不清了，有点恐怖片的氛围。
贺嘉树来的时候左右张望，第一句话便是：“怎么，你缺钱了，要绑架本少？”
冉离忧：“……”悬疑片好像也可以。
言归正传，她拍了拍身边的长椅，用说正事的语气道：“坐吧，有点事想问你。”
“哦，你问呗。”贺嘉树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坐下了。
“江盼以前向你告过白吗？”
听到这句话，贺嘉树面色微愕，似乎没料到话题转得那么快，反问道：“突然问她的事情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她喜欢你吧。”冉离忧坐在长椅右侧，垂眸看着面前的地砖。
此话一出，贺嘉树几乎一下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太了解江盼了。
“她跟你表白了？”他皱眉问。
“嗯，她说很在意你和其他女生的关系，想知道你跟我走得这么近的原因，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贺嘉树沉默了一小会儿，“没事，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答应就行。”
他态度这样干脆直白，反而让冉离忧觉得另有隐情。
“……可我觉得，江盼对你挺好的，至少我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喜欢你。”
这份真心，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清晰感受到。
冉离忧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在帮江盼说话，这只是表象，她在旁敲侧击贺嘉树给出这种拒绝态度的原因。
反过来说，她其实也很在意贺嘉树和其他人的关系，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
贺嘉树没搭话。
冉离忧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态度有所软化，内心挣扎了片刻，选择继续试探。
“况且，她其他条件也很优越……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她想知道，但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探究。
而这恰恰是贺嘉树最不期望的方式。
沉默良久，贺嘉树忽然嗤笑一声，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冉离忧：……？
这是什么反应。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贺嘉树的表情，但至少能听出来他的语气不是很高兴。
只听他接着道：“你自己问的时候不觉得好笑吗，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要是真喜欢她，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还用得着你来牵红线？”
冉离忧愣了一下，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我、我只是好奇，这段时间，她确实对我挺好的……”
贺嘉树摆摆手，看起来气得不轻，下一秒就要掏手机喊救护车了。
“别说她了，我跟你相处也不是一两天了吧，我对她什么态度，你难道看不出来？”
“……抱歉。”
“你别道歉，我会觉得真是我欠你的。”
贺嘉树深吸一口气，道：“随便吧，你要是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想跟她在一起，我也无所谓。我还有事，先走了。”
气得他连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话都说出来了。
“……”
冉离忧无所适从地坐在原处。
那很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转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