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翼》深渊爱无言

10、千里“音”缘

　　永恒之翼
　　第十章 ：千里“音”缘
　　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唐溯走出图书馆。10月的C城似乎总是浸泡在雨水里，出行变得麻烦，因为总是要随身带伞。
　　刚把伞撑开，一串有点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唐溯以为有人赶着回去，便往旁边让了让，没想到那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住了。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班的姜瑶。

　　“唐溯，总算等到你一个人了。”姜瑶把随身小包松松挽在怀里，微微一笑。
　　“怎么了？”唐溯听她像是找自己有事，打算把伞先收了，进去再说。姜瑶不等他收伞，站到他身旁：“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蹭个伞呢？”
　　唐溯一愣，也笑了，把伞打起来，往她那边倾斜：“回寝室还是食堂？”
　　“寝室，7栋，谢谢了。”

　　唐溯是播音系女生们在群里票选的系草，而姜瑶则是播音系男生们一致认定的系花。两个人在不同班级，却是一样的从进入播音系开始就在Y院广为人知。原因除了两个人都具有极佳的外貌条件和专业素质之外，还因为他们合作主持了不少Y院大大小小的活动。
　　Y院作为西南地区顶尖的艺术专业院校，云集了各地的高等艺术人才。在Y院的历史中，科班出身的人才们常常获得国际权威大奖，而非科班出身的精英们也借助近几年越来越火的各种选秀类节目家喻户晓。能够在Y院里得到师生们一致的青睐，足见唐溯和姜瑶的优秀。

　　一起踏上校园里绿化带的石板走廊，姜瑶呼吸着这里格外清新还带着点湿润花草香的空气，看着远处寥寥几个行人说：“赵老师找过你了吧？下个月就要举办我们学校建校60周年校庆活动，文艺演出的四个主持人现在已经全部确定下来了，我们年级就是你和我。”

　　“是啊，难得有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其他两个主持人，一个是大四的林师兄，一个是毕业两年的汪师姐，她都已经在C城电台工作了——明星主持人，那可是我们系的榜样！”唐溯边走边说，看到前面一根淋透雨水的竹枝弯过了自己的视线，用伞轻轻挡开，竹叶上的水淅淅沥沥地落，他本来就在伞外的半条胳膊给淋得透湿。

　　姜瑶完全被他挡住视线，也沉浸在话题中，并未发现：“这次不光有大批一线明星校友回校演出，还有市里的领导观看，更有追着明星们来的各路记者——哎，第一次主持这种大型活动，压力好大……”
　　唐溯这才知道她找自己是为什么，不由笑道：“怎么，已经有那么多主持经验了还紧张，当成平常工作不就可以了？”

　　姜瑶把小包揽紧了些，对于自己感到紧张也有些郁闷：“那也得它是平常活动的级别才行啊。要是娱乐节目把咱俩拍到，我们就出名了，还是全国的。”
　　唐溯笑着摇头：“放心，娱乐节目总共就那么长，这种素材顶多拿去当娱乐快报，编导们为了给我们学校的明星们镜头，一定会毫不留情把我们的镜头剪得一帧不剩。”

　　姜瑶叹气，抬头看未来的合作伙伴，眼里却是笑意：“为什么我听了你的‘安慰’，感觉更郁闷了呢？”
　　合作伙伴同样垮下笑脸，眼中添了分促狭：“为什么说完之后我也感觉郁闷了呢？我们的待遇这么不公，全场上镜时间最长，播出时间最短。哎呀，不行，我觉得我们得申请做一个主持人采访专题片，争取一下曝光度，最好能在央视播出。”

　　“能的！”姜瑶严肃点头，看着后者不解的表情，以本山叔忽悠范伟把拐买了的语气不容置疑地说，“今天晚上默念你刚才的话一百遍再睡觉就行，记住多睡会儿啊，增加曝光度。”
　　唐溯只哑了半秒就换成电视里旺仔□□糖广告的活泼儿童音：“阿Q胜利法，哇噢~真的好Q哦！阿Q胜利法，你Q，我Q，大家Q！”

　　对视两秒，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姜瑶差点不顾形象揉肚子：“哎哟唐溯，你……你太强了，我真觉得我们得去拿个‘最辛苦工作人员奖’……”
　　唐溯忍了一会儿才能说话：“应该的，太应该了！”

　　姜瑶看着他，这时才注意到他整个右肩往下全是水，再一看头顶，她握着伞柄把伞移正：“干嘛这么有骑士精神，我又不是淋点雨就能送120，你这样会感冒的！”发觉已经走到了唐溯的宿舍楼下，她站住，“回去擦一擦换衣服吧，我马上就到了。”

　　唐溯却是停也不停，借着姜瑶手还握在伞柄上的力把她带着一起走：“你信不信，我要是把你丢在雨里自己上去，一会儿我就能被整栋楼的人打出来。”
　　姜瑶跟着他走了两步，惊讶之余把手放下了，想了想，她说：“其实你还是可以直接上楼的，伞让我征用征用，明天还给你……”
　　唐溯摇头：“不行不行，我又不减肥，还没吃晚饭呢。就这么上去一会儿我会饿得让120拉走。”

　　食堂和宿舍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姜瑶无奈了，跟唐溯一路走回寝室楼下。

　　刚走进一楼大厅，唐溯的电话就响了。唐溯接起来，里面钱锦添的声音大得连在一边坐着看报纸的宿管阿姨都能听见，抬头看了他一眼。
　　“喂喂，糖宝啊，快回来快回来，大家都在就等你了！赶紧下50副本！为了我和鬼梧的剑努力！”
　　“鬼梧他们这么早就下班？”唐溯看了一眼一楼大厅墙上的挂钟，才五点半而已，“啊……我忘了秋季时间这回事，行行行，那我马上回来！”

　　挥了挥手给姜瑶道别，唐溯还没抬脚，被姜瑶抢上一步拦下了。他疑惑地看着她从小包里抽出一张彩色的纸递到自己面前。
　　“今天多谢了，既然你不去吃饭那就送你这个，学校外面‘香米屋’的8元套餐外卖卷，我在小卖部抽奖中的。回去记得擦擦再打游戏。”
　　唐溯笑着接过：“这才是及时雨！谢了！再见！”

　　难得的周末，寝室里三个本地人都回家，只有唐溯在。唐溯书也读了、卷子也做了，有点无聊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大大的游戏系统维护公告，随手开了YY。公会里有不少人在线，鬼梧和交命不杀也在。
　　唐溯撑着下巴，一边随意浏览网页一边听公会里的人聊天。

　　女声A：“你们怎么不唱，交命不杀，你别老唆使我们唱歌啊，自己先来一段！”
　　交命不杀赶紧说：“我从小五音不全的，你别唆使我折磨大家耳朵，都是一个公会的，相煎何太急！”

　　男声A：“就是，听他唱歌有什么意思，你们先来一段嘛。”
　　女声B：“团长先来！”
　　鬼梧：“嗯？什么？”
　　交命不杀：“你刚才不在？”
　　鬼梧：“我倒水去了。”
　　交命不杀：“我说，反正现在没事干，不如我们来搞个公会歌唱比赛？”
　　男声B：“有奖励没有？”
　　鬼梧笑笑：“有，让不杀给你们做药。”
　　交命不杀大叫：“喂！公会活动该老大拿奖励吧！”
　　女声A：“我要听团长唱歌！强烈要求团长唱歌！”
　　耳机里静默了一会儿，唐溯停止浏览网页，专心听耳机里的声音。

　　魏旭明看着屏幕上YY公会成员列表，手指一下下敲击桌面。蓦地，他的目光停留在游戏ID“夙夜轮回”上，心里一动，说到：“我是主持人不唱。这个活动想法不错，不如这样吧，凡是开口唱歌的给一组最高级药水，唱得好的另有装备送。”
　　耳机里传出数声“好啊”“赞成”。

　　魏旭明问：“谁来开个头？”
　　交命不杀插嘴：“谁说话最少谁开头。”
　　魏旭明提议：“其实我有个好人选……你们好多人都没听过他的声音吧。”
　　女声A：“谁？”
　　魏旭明直接点名：“夙夜，这个头交给你开，你可得做个好榜样，来吧。”

　　鬼梧点名的功力不错，想从播音主持系找出几个唱歌唱得不好的还真不容易！唐溯既不怯场也不推脱，大大方方地问：“随便什么歌？”
　　女声B：“哇……这个是谁的声音？夙夜轮回？”
　　男声A：“高手医生啊！好像还真没听你讲过几句话。”

　　鬼梧在一片声音中回答唐溯：“随便什么歌，可以放配乐。”
　　唐溯翻电脑里的文件夹：“那我找找……我记得我有《北京一夜》的配乐。”
　　交命不杀带头鼓掌：“热烈欢迎圣魔领域军团人气治愈夙夜轮回演唱《北京一夜》！”

　　唐溯把耳麦抽下，换上话筒，把电脑也改成功放。点击鼠标，音乐响起。
　　《北京一夜》严格来说不是什么有难度的歌曲，唯一的难点在于，这首歌原本是男女合唱的，现在需要改成男女两段变声。唐溯之所以选择这首歌，原因是高中时曾凭它拿过某个电台的校园歌手大赛季度冠军，那时的背景音乐现在还保留在他电脑中。

　　在歌曲当中，有好几段京腔花旦的女声部分，唐溯变化得游刃有余，完全没有一丝违和感。他唱歌的过程中，整个YY频道安安静静。
　　一曲完毕，唐溯重新插上耳机，见耳机里还是一片安静，问到：“我唱完了！掌声，掌声在哪里？没那么难听吧？”
　　噼里啪啦一大堆掌声夹杂着赞美声传出来，唐溯心里有点得意，嘴上还谦虚着：“其实唱得一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捧场！”竖着耳朵仔细分辨，他没有听到鬼梧的声音在其中，得意之后，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唐溯并不知道，网线的另一端，魏旭明的安静是因为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
　　魏旭明记得，就在大约三年前，有一段时间他大哥大嫂天天忙得团团转，他父母也在国外治疗，于是他这个做小叔叔的责无旁贷担负起照顾侄子和侄女魏晴的工作。
　　魏晴学习之余喜欢收听学生电台的校园栏目，但她家收讯不太好，她得跑到魏旭明暂住的房间的阳台上去，才能听得比较清楚，所以魏旭明也跟着旁听了许多期。

　　他其中一期印象最深：有一个网名叫“昼夜交替”的男生在“校园歌手秀”中演唱了《北京一夜》，并且男女变声自如，博得满堂喝彩，也让他万分惊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把京城汉子那种豪放气概与京腔花旦的妩媚妖娆结合得那么完美的歌声。
　　魏旭明曾经认为课本上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只不过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可是现在，他信了。

　　那天魏晴兴奋得满屋子乱窜，给电台打电话想要认识那个男生，可惜死也打不进去。魏旭明事后也和电台的朋友聊起过，朋友告诉他，那一季的冠军正是“昼夜交替”同学。可惜后来那位男生因为学业繁忙，再也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

　　昼夜交替和夙夜轮回……如此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名字，会是同一个人吗？天底下，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吗？三年前在他耳边响过的那个声音的主人，竟然会是这个陪伴自己在游戏里横扫四方的战友吗？
　　从来都是现实主义者的魏旭明这次心里波动的厉害，一种预感强烈地控制着他的思绪——去找，他找到的一定会是他想要的答案！

　　定定神，魏旭明总结道：“很不错！大家打字投票。”
　　交命不杀一边打了个“1”一边叹气：“投什么票啊，他唱完我都不敢说话了！夙夜……没看出来啊，专业水准吧这是！”
　　女声B，兴奋异常：“就是就是，夙夜轮回你是专业歌手吧？！普通人哪有这水平！”
　　唐溯笑道：“不是，我学播音主持的。”

　　耳机里立刻又是一片赞叹。
　　女声A，激动的：“太好听了！夙夜我爱你！”
　　男声A，生气的：“喂喂，我才是你老公！”
　　女声A，鄙视的：“那你唱，唱得过人家吗？”
　　男声A大吼：“夙夜轮回，你抢我老婆，跟我PK！”
　　唐溯赶紧推脱：“算了吧，我哪打得过你，是兔兔姐厚爱了。”
　　女声A更加鄙视自己老公：“看看，你看看，别人多懂事，说话多甜！夙夜，再来一个！”

　　唐溯连忙转移目标：“一人一首，兔兔姐该你了。”
　　鬼梧：“咳。”
　　交命不杀：“老大要说话，大家安静啦。”
　　鬼梧：“我是公布票数的……五十五个人在YY大厅，有五十票，他自己之外还有四个人没投票。”
　　交命不杀连声起哄：“给装备，快给装备！”

　　鬼梧笑了声：“不急，等要参加的团员全部唱完了再给，要公平。接下来还有谁也来表演一下？”
　　唐溯鼓掌：“就是，团长说得好！今天大家谁都别推了，最少每人一句，这总不过分吧？”
　　交命不杀豁出去一般：“早死早超生，我上！”

　　知道无良好友陈梓逸是什么水平，魏旭明干脆摘了耳机。他把“夙夜轮回”键入谷歌，出来几个网页，不是在网上公开的军团积分网页就是游戏截图，没什么实际有用的信息。再键入“昼夜交替”，这次出来了几页相关的东西，他略略浏览一下，大多是一些地方论坛的讨论，有人爆料有人花痴。
　　不过从这些信息里，魏旭明知道了那个校园节目是省电台办的，主要听众是全省的初高中生。“昼夜交替”正是省会W城人，就读于W城某著名高中，算起来，他还是魏旭明的校友。

　　思考了一会儿，魏旭明按捺心跳，索性把自己一直觉得熟悉的声音也联系在一起，输入关键词“广播剧”，然后空格，加上一句“我与你，来生再续缘分吧”。
　　页面跳转的时间明明只有弹指一般的零点几秒，他却觉得无限长。幸运的是，真的出来了一些相关信息！

　　“耽美”？“广播剧”？“CV”？魏旭明一头雾水，但这不妨碍他提取自己需要的情报。
　　——他出身名门世家，又是武林大派“麟剑门”门主的弟子，传奇的少年侠客，年纪轻轻便独创机关无数的武尊墓，取得代表荣耀的宝剑，诛杀黑火教邪魔。多少江湖女儿为他倾心，多少同辈英豪以他为目标，他本该一路背负荣耀走向顶端，却因为爱上师兄，每日咽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看来的确是他曾经听过的那段故事……魏旭明继续往下看，确定了故事的主人公名，往上拉到“CV”部分，锁定了一个名字“糖宝”。
　　糖……唐？再次联想到什么，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奇妙。魏旭明输入“糖宝”，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个人实在是配了不少广播剧！

　　经过层层提取和缩小范围，魏旭明慢慢平静下来，眼里的光芒却大盛。
　　估摸着陈梓逸该唱得差不多了，他重新戴上耳机。

　　果然，陈梓逸又扔出几个跑调的音，然后吐了口气说：“我唱完了，鼓掌！”
　　夙夜轮回十分配合，大力鼓掌：“感谢交命不杀同志对我们的摧残！大家热烈鼓掌！”
　　陈梓逸大怒：“想打架啊你！”
　　女声A：“夙夜快再唱一个，我不行了！”
　　魏旭明十分注意安抚民心：“不杀交罚款，二十组最高级药水。”
　　陈梓逸咬牙悲愤道：“你们这些家伙！”

　　搞定这边，魏旭明用YY给夙夜轮回发私聊：“听完你唱歌，我在想我以前跟这家伙一起进KTV，还进过那么多次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夙夜轮回：“哈哈哈，说明你们关系好呗！不过真是苦了您喽！”
　　“你的《北京一夜》唱得太好了，不然再来一首？”
　　夙夜轮回：“练过的当然不一样，我以前还用这首歌拿过电台的奖呢。别的歌我手头没有背景音乐，效果会差些，还是算了吧。而且我估计咱们所有人唱完游戏维护就该完了。”

　　魏旭明手指停了几秒，按过去一个“也是”，鼠标点开屏幕下方缩小的一栏网页，便全身放松往后靠在椅子里。
　　——Y学院播音主持系XX级学生唐溯，在本届校园主持人大赛中以绝佳的表现获得一致好评……
　　勾起嘴角，魏旭明看着网页上的名字呢喃道：“果然是你……”

　　嘿嘿嘿嘿嘿，狗血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