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岌岌可危》千愿无虞

24、第 24 章

　　晨光刚钻过窗帘缝，手机铃声就跟按了快进似的疯狂震动，吵得宋书珩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烦躁的抓过手机，眼底还带着宿醉的红血丝，语气冲得像刚被惹毛的猫：“有事快说。”

　　“宋总！我是小林！”助理的声音带着点急，他早习惯了宋书珩这炮仗脾气，“上午九点的项目推进会，合作方王总他们都到了，就等您了！还有三份紧急合同要您签字，财务那边催了两回了！”

　　昨晚光顾着喝酒了，怎么把这事儿忘记了。

　　宋书珩眯眼扫了眼闹钟，八点二十八分。他翻了个身，没起身，语气依旧不耐烦：“急什么？十分钟，我马上到。”

　　“好嘞！我跟王总说一声！”林霖松了口气，赶紧挂了电话。

　　宋书珩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还在作祟，昨晚被楚识聿扶回房间的画面一闪而过，耳尖莫名有点发热。

　　他嗤了一声，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都是夫夫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洗漱时，他把冷水往脸上泼了两把，锋利的眉眼舒展开些，却依旧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抓起车钥匙冲下楼时，楚识聿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旁边还摆着个没动过的早餐盒——是他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的味道。宋书珩脚步没停，径直往门口走。

　　“不吃点？”楚识聿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来不及了，先不吃了。”宋书珩头也不回，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不吃早餐容易低血糖。”楚识聿起身，从厨房拿了瓶热牛奶和保温袋，把早餐装进去，快步走到他面前递过去，“拿着，路上垫垫。”

　　宋书珩皱眉，下意识想怼“多管闲事”，但看到楚识聿平静无波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饿，昨晚喝了不少酒，没吃多少东西。伸手夺过保温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谢了。”

　　“不用。”楚识聿摇摇头。

　　宋书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开门走了。

　　坐进车里，他拧开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刚好压下了喉间的干涩。

　　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保温袋，心里有点别扭——楚识聿这细心劲儿，倒不像个只谈利益的合作伙伴。

　　赶到公司时，九点零五分。宋书珩推开门走进会议室，王总正坐在沙发上喝水，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没到阴沉的地步。

　　林霖站在一旁，看到他进来，赶紧递了个眼色。

　　“抱歉，路上有点堵。”宋书珩没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把保鲜袋扔在桌角，“让各位等久了，现在开始吧。”

　　王总放下水杯，语气带着点不满：“宋总，我们约定的是九点，您这迟到五分钟，多少有点不重视吧？”

　　“确实是我来晚了，该说的抱歉我说到。”宋书珩抬眼，眼神锐利却不咄咄逼人，“但合作的核心是项目本身，不是谁等谁几分钟。王总要是觉得这五分钟影响了合作诚意，我们可以再商量。要是没问题，就直接谈合同细节，别浪费时间。”

　　他的话直截了当，没绕弯子，却也没失礼数。王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宋总果然直性子，行，那我们就直奔主题。”

　　会议推进得还算顺利，直到讨论到版权归属条款时，王总忽然皱起了眉：“宋总，这条不对啊。我们之前商定的是版权双方共有，怎么合同上写的是贵公司独有？”

　　宋书珩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条款确实和之前的约定不符，明显是法务部的疏漏。

　　他没护短，抬头看向旁边的法务部主管，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宋总，对不起！”法务部主管脸色一白，赶紧解释，“昨晚赶合同太急，排版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我马上改！”

　　“不小心？”宋书珩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威慑力，“这么重要的条款，能用‘不小心’搪塞？合作方要是没发现，后续出了纠纷，谁来负责？”

　　“是是是，是我的错！”法务部主管连连道歉，“我现在就去改，半小时内一定给您送过来！”

　　“给你二十分钟。”宋书珩语气不容置疑，“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更正后的合同，再出这种低级错误，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明白！我马上去！”法务部主管抓起合同，转身就往外跑。

　　王总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宋总办事够果断，我喜欢。”

　　“该担的责任，不会推。”宋书珩语气平淡，“王总，您先坐会儿，喝杯茶，等合同改好我们再签字。”

　　“好说。”王总点点头，没再揪着之前的迟到不放。

　　林霖赶紧给王总倒了杯茶，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合作没黄。

　　二十分钟后，法务部主管拿着更正后的合同跑了回来。宋书珩仔细翻了一遍，确认条款无误后，才递给王总：“王总，您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王总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笔签了字。送走合作方，会议室里只剩下宋书珩和林霖。

　　“宋总，刚才您那态度够可以的，既没得罪王总，又没放过法务部的疏漏。”小林笑着说。

　　“本来就是他们的错，该说的就得说。”宋书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告诉法务部，这个月奖金扣一半，算是警告。再出错，直接滚蛋。”

　　“好嘞，我马上传达。”小林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去。

　　林霖走后，宋书珩靠在椅背上，觉得有点累。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缓解，又处理了这么个糟心事，心情算不上好。拿起手机，看到楚识聿发来的消息：【会议结束了？】

　　宋书珩皱了皱眉，回了个“嗯”。又想起被他遗忘在桌角的保温袋，宋书珩伸手一拽，将早餐拿了过来吃掉。

　　宋书珩处理了一上午的工作，连水都没喝几口才全部解决完。

　　他靠在椅背上刷了会儿社交平台。没过几分钟，楚识聿的消息就过来了：【中午一起吃饭？】

　　宋书珩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心里有点不爽——楚识聿这也太闲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外套下了楼。

　　走到车边，宋书珩直接上了副驾驶，楚识聿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宋书珩觉得有点尴尬，随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我记得我早上并没有提过。”

　　“猜的。”楚识聿靠在车身上，语气平淡，“会议不顺利？”

　　“还行，法务部出了点纰漏，已经解决了。”宋书珩没多说。

　　“嗯。”楚识聿没追问，只是看着他，“下午还有事？”

　　“准备去画廊看看画展筹备情况。”

　　“好，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再送你。”楚识聿发动车子，驶向马路。

　　车行驶到半路，宋书珩的手机响了，是画廊负责人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了？”

　　“宋总，不好了！”负责人的声音带着点慌，“您定的那批画框，厂家那边说原材料出了问题，生产延迟了，最快也要下个月二十号才能交货，可您的画展十七号就要开展了！”

　　宋书珩的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紧：“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定好了吗？没提前跟你们确认进度？”

　　“确认了！他们之前说没问题，今天突然说原材料短缺，我们也没办法啊！”负责人急得快哭了，“我跟他们沟通了，加钱也不行，说实在赶不出来！”

　　宋书珩挂了电话，脸色难看至极。画框是画展的关键，要是赶不上，画展肯定要受影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

　　“有备用方案吗？”楚识聿忽然开口。

　　“没有。”宋书珩语气烦躁，“这家厂家的工艺最好，本来想着万无一失，没找备用的。”

　　楚识聿沉默了几秒：“我认识一家定制画框的工作室，工艺不错，效率也高。他们老板欠我个人情，我帮你问问能不能加急。”

　　宋书珩愣了一下，没想到楚识聿会主动帮忙。他心里有点别扭，不想欠人情，但现在确实没别的办法。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楚识聿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画展对你们公司也很重要，耽误不得。”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宋书珩没再说话，看着楚识聿打电话。

　　他的语气很简洁，几句话就说明了情况，挂了电话后，对宋书珩说：“他们说可以加急，把画的尺寸和要求发过去，三天就能交货，十七号之前肯定能赶上。”

　　宋书珩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上的阴霾散了些。他看着楚识聿，语气缓和了不少：“谢了，人情我来还。”

　　“不用。”楚识聿发动车子，“这是该做的。”

　　宋书珩没再坚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点复杂——楚识聿总是这样，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不邀功，不刻意，让他想怼都找不到理由。

　　“那正好中去请你吃个饭？”

　　楚识聿像是被逗笑了，盯了宋书珩两秒，“这么不喜欢欠人情？”

　　宋书珩皱眉点头，目光移开，声音闷闷的，“不喜欢。”

　　到了餐厅，两人坐下后，宋书珩环顾四周，“既然是我请你，不应该我选地方？”

　　楚识聿正在烫碗筷，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可你不还是来了？”

　　相顾无言，宋书珩又不说话了。

　　吃完饭，楚识聿就把宋书珩送去画廊，车很快就到了，宋书珩解开安全带：“我进去了。”

　　“嗯。”楚识聿点点头，“有问题随时说。”

　　宋书珩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到画廊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楚识聿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楚识聿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宋书珩心里莫名一跳，赶紧转回头，快步走进了画廊。

　　楚识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画廊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发动车子，不明白宋书珩为什么明明脾气差的要死，却又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