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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妥协 ...

  •   穗宁跟着梁宽进了书房,门被关上。

      梁宽用眼睛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有什么事说吧,我在这叨扰够久的了,彼此也都受够了。”

      “你老实说,你和骆铭城究竟什么关系?这关系到你妈妈的遗嘱。”梁宽直说重点,可还是话里有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说妈妈没有遗嘱吗?怎么突然改口,还莫名其妙扯上骆铭城?”穗宁的愤懑和不满尽数表现在脸上。

      “以前不说是因为时机不对,说了没意义,现在不一样。如果你真的和骆铭城在交往,有些事可以让你知道。”

      “你别卖关子了!有没有骆铭城我都有独立的人格,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办不到的。说吧,妈妈给我铺了什么路子?”

      穗宁越是想知道,梁宽越是压着谜底。

      “书架后有个保险柜,密码是你妈的生日,你去打开它,里面有你想看的东西。”梁宽音容沉缓地说。

      按照梁宽的提示,穗宁从保险柜里拿到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文件袋是透明的,在看到妈妈用过的首饰,穗宁心中一恸,紧跟着鼻子发酸,眼睛发涩。抱着文件袋好久没动。

      “这个文件袋里装了你妈妈生前荣获的证书还有重要时刻签署的一些文件。另外,还有一本笔记本。”

      穗宁打开文件袋,一张张、一本本翻看妈妈的过往。

      “这些文件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现在我要跟你说两件事。”

      这会儿梁宽倒是爽快不等穗宁问,直接说出重点。

      “第一件事,你妈妈曾和我共创‘佳慧’,公司开不到两年,你妈闹着要撤股撤资,后来你妈撤了资并带走了核心技术。现在的佳慧是你付姨在管,始终不温不过。

      那核心技术被你妈带走后公司斥巨资研究了数年还是没突破技术难关。

      如果有人愿意投巨资,并冒险实验多番或许能解决技术难题,让‘佳慧’起死回生。‘佳慧’也是你妈的心血,你不希望它毁于一旦吧?!”

      “所以你所谓的时机到了,是以为我傍上骆铭城,人家人傻钱多愿意掏这个钱?”

      梁宽不接穗宁话茬,继续说:“这第二件事,和你的终生大事有关。你妈妈走之前给你定下一门亲事。如果你的对象不是骆铭城,你大概率是要嫁给你妈给你定下的那个人。”

      “不可能!”穗宁十分震惊,“妈妈不可能做这种事!”

      “文件袋里有你妈的亲笔信,你可以自己看。议婚对象你也认识,是B城榕树集团寥家次子寥义凯,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穗宁脑子嗡嗡的,若说议婚对象是别人还可反驳,这个寥义凯是外祖父收的徒弟,梁宽应该不认识他。母亲究竟出于什么心思给自己订下这门亲事?她自己一生在不幸的婚姻里挣扎,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看穗宁怔怔地,心思游离,梁宽不再多说。

      “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能拿下骆铭城,佳慧和婚姻你都可以自主抉择。如果不能,你只能嫁给寥义凯,佳慧就别想了。”

      穗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梁家的,甚至到了家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

      随身坐在客厅沙发里翻看妈妈的日记本,从前许多不明白事渐渐有了经脉可寻。

      印象里妈妈总是来去匆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每次见面她都绷着脸给自己定下一堆规矩。她的口头禅是:“你应该……你必须……你得……”

      她跟梁宽不合,一见面就吵。她跟外公、外祖父也不亲,十几上万的礼品成堆往老家拿,却从不说一句体己话。

      看了日记才明白,她的内心是多么苍凉,一如黄山岩缝中倔强生长的苍松。

      为了争夺自己的抚养权她让出了“佳慧”大部分股权,几乎是两手空空从梁宽住着的那所豪宅出走。还把外公给她的嫁妆都赔付了。因为她是在最爱梁宽的时候被抛弃,傻傻地没给自己留后路,被梁家人算计得一无所有,只得了个亟待喂养的婴儿。

      隔着薄薄的纸,她的绝望,她的倔强,她的愤怒,穗宁感同身受。

      曾经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所以她拼命创事业,要给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颜色看看。她搅得梁家不得安宁,却从来不给女儿灌输仇恨,只给女儿挣下巨额财产。

      她的温柔都给了负心汉,无所存留,所以面对女儿从来不会笑也不会说好话,错了也冷硬到底。

      每次争吵都歇斯底里,她只是冷眼旁观,日记里才知道她并非冷血,只是累得不想解释,不愿卸下坚硬的铠甲。

      那次下大雨,吵架后执意回外祖父家,一路跌跌撞撞哭着摸黑上路,心里委屈的不得了,认定她从来没爱过自己。哪知她一路跟在自己身后,直看到自己进了外祖父家才走。

      如果不是日记本里记载了这些点滴,永远不知道她在暗里为自己做了些什么。

      穗宁抱着日记本嚎啕大哭,哭得不能自已,就像从前每次和妈妈吵过架后那样,可是这次心里不再盈满浓浓的怨恨,而是充斥着强烈的酸楚和悔意,还有无尽的遗憾和思念。

      这一晚是个伤心的夜晚。所有的悲苦都融进无尽的黑夜中,似乎看不到尽头。

      天终究是会亮,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停止运转。

      太阳刺开黑漆漆盈满愁绪的云雾,照进穗宁无神的眼眸中。

      直到电话响起,穗宁才真正醒来。

      “喂!”声腔里仍是浓浓的悲怆。

      “嗯?”那边林枫疑惑一阵,“请问是穗小姐吗?”

      “林枫。”穗宁说。

      “嗨,还以为你这个号码好久没用改机主了呢!以为不小心打到哪个怨妇手里呢?怎么了,穗大秘书?又感冒了?不上班好歹请个假吧?我这办公室外面少个花瓶还真不习惯,很影响心情啊。”林枫轻松调笑。

      “对不起,我忘时间了,要不,现在就跟你请个事假吧。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确定是事假不是病假?”林枫听出穗宁情绪不对。

      “嗯,事假,我妈祭日快到了,我想去看看她。”

      “原来是想阿姨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林枫放下心来,很快又担心起别的。

      “不用了,林枫,你忙吧。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这是什么话?话里有话啊?”林枫笑着说,以为穗宁开玩笑呢。

      “没有!你去忙吧!”穗宁黯然挂掉电话,自清醒过来就决定要去做一件事,明明与林枫干系不大,可不知为何心里会有愧疚感。

      华灯初上,大街上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最是清冷的时候。张利开着车驶出珅琛集团地下车库准备提速,车前头突然窜出个人。

      “嘎——”车子急刹。

      “骆总,是穗助理。”张利说。

      骆铭城没吱声,尊贵的身影隐在昏暗中,沉冷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前面那条身影。

      张利下车为穗宁打开后车门,穗宁一声不吭走近。

      “有便利袋吗?”上车前穗宁突然转脸问张利。

      张利微愣,低头看到穗宁脚上沾满泥土的鞋瞬间明白。麻利地从车里翻出一叠广告纸递给穗宁。

      “谢谢!”穗宁拿过纸,脱下鞋子,快速用纸包好鞋这才上车。骆铭城有洁癖,眼里容不得尘渣,若是把这一脚泥带进车里,他很可能要换车。

      骆铭城对穗宁的举动不置可否,依然保持着恣肆尊贵的坐姿。目光虚空地看着前方,似在养神。

      穗宁上车后坐着一动不动,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车里一片静谧,车身快速又平稳地穿梭在干净敞亮的城市道路上。

      就这么过了四十分钟,车子终于缓缓停稳。

      骆铭城下了车见穗宁还坐在车里发呆,磁性的嗓音发出问询:“上去还是留下?”

      穗宁抬头,茫然看了眼骆铭城,又看看他身后的公寓。

      “能和你谈谈么?就在这里。”

      这是穗宁自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骆铭城听出她嗓音有些哑,该是哭过。

      “最多耽误你五分钟时间。”穗宁恳求。

      骆铭城难得好脾气地重新坐回车里,抬腕看表,表示计时开始。

      穗宁立即开口说:“你之前提的合约我同意签字,但是我有条件。”

      未等骆铭城回应,穗宁接下去说:“第一,不许和凌盛过不去,凌盛看中的地皮或合作商,你不许和它争。期限是你我合约期限。

      第二,合约期满,如果你对我还算满意,请借我十个亿,这笔钱我将会在半年之内还清。”

      穗宁说完紧盯着骆铭城的脸,等他的答复。她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这条件对骆铭城来说相当苛刻。可是她也不愿委屈了自己。如果骆铭城不同意,她立刻下车走人头也不回。

      却见骆铭城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反应,只拿一双勾人摄魄的潭水般幽深的眼眸看着自己。

      “我的字典里没有‘让’这个字,你觉得自己够格令我做出让步吗?凌盛还有林旦在支撑,我若是让它就是养虎遗患。

      十个亿,半年之内我可以让它翻好几番,借给你的话,我损失的就不只是十个亿。你这胃口可比从前所有女朋友加起来的胃口都大。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借出去的钱半年之内能还上?你靠什么挣钱还?”

      “哈哈,就知道骆总不会同意,算了,当我没说。你也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那合约的事往后别再提了,因为我是订过婚的人了,关于这点,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再见,骆总!”

      穗宁对着骆铭城挤出一丝苦笑,抬手向门把手伸去。

      “除非你告诉我你要这十个亿做什么,你要怎么挣回十个亿。如果能合作共赢,我可以答应你第一个条件。”

      果然是商人,一点不肯吃亏,穗宁心里吐槽,拽着门把手的手有些犹豫。几秒内天人交战,思绪翻转,穗宁的手缓缓垂下。

      “你知道‘佳慧’公司吧,那是我妈的心血。数年前‘佳慧’的天然香水和染料独占市场鳌头,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妈妈不得不退出‘佳慧’,为了给恶人一些惩罚,妈妈带走了核心技术,从此‘佳慧’的香水和染料再也没有灵魂,带不动市场。

      我想把‘佳慧’买下来。至于核心技术,我相信我可以攻克。因为,数十年求学期间,我自学了很多知识。这些知识肯定用得上。”

      “你会调香?会制作染料?”骆铭城很意外。

      “妈妈离开‘佳慧’后,成立了布艺公司,又创下了椒椒服装品牌,近朱者赤,她做的那些事,我懂。至于调香,妈妈没授予我诀窍,她离开‘佳慧’后,心情低落,调不出香水,我可以摸索出门路,就凭我对三千余种矿、植物的熟练掌握运用。”

      “唔,买下‘佳慧’后,我占股百分之四十,其他的你看着办。”骆铭城留下话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穗宁一脸懵,就这么草率决定了?十个亿啊,不是十万啊,难道不用评估、研讨、商议吗?这一点也不像骆铭城的风格啊!

      “还愣着干什么?指望我给你开门吗?”骆铭城回头见穗宁还坐着不动没好气地说。

      “哦。”穗宁心情复杂地应着,抱起自己的鞋,穿着袜子的脚蹬在地上追着骆铭城身影而去。

      电梯升到28楼,骆铭城扔给穗宁一张门卡,穗宁接了自动自发走前面开门。

      整个楼层就一户,门廊宽敞又高阔,处处显示高端奢华。

      屋内一室一厅一书房一厨一卫,占地180平米,这是专为高端人士打造的舒适窝。窗外是A城集锦图,内里简约不简单。公寓每层住户都有专属的24小时家政服务人员。

      房子处处一尘不染,屋内任意一件小小的摆饰都价值过万。

      穗宁看看自己廉价的衣服上还留有些许草灰和泥印,眼下自己显然是这所房子里最不堪的存在。

      站在客厅中央尴尬得脚趾抠地板。穗宁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合约上只说一切服从安排,没说具体要做些什么。

      “站那干嘛?”从浴室出来的骆铭城一眼就见桩子似的杵在客厅正中间的穗宁。

      穗宁抬头,见穿着浴袍随意拿毛巾擦着头发的骆铭城,心脏不禁砰砰乱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感觉自己迟早要死在这个妖孽手里。

      “我看,这里暂且不需要我做什么,要不我回去吧?”穗宁说。

      骆铭城擦头发的动作一滞,眼里落下不快,“先去洗个澡吧。”

      “我没带衣服。”

      “你出来就有了。”

      “没带洗漱用品,我这人念旧,洗漱用品一定得是平时用惯的。”

      “你确定第一天就要违抗我吗?”骆铭城彻底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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