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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相见 上可护您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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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
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雅间传来一声嗤笑。青栩看了看乐衍,乐衍也是一脸茫然,心想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抓回去了吧。
若是如此,只能对不起这小二哥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后退,打算伺机而动,可店小二完全不给他们开溜的机会,上前死死拉住乐衍衣袖,“公子,咱们也别磨蹭了,若是您的厨艺真比咱大师傅好,那你便在后厨帮忙一月抵债即可。您且放心,您这妹妹也走不掉,既然是你们二人吃的,自是要一同留下才算公允。”
“一月?”乐衍瞪大双眼,“不成。最多七日。她不会洗盘子,给我帮厨即可。”
青栩小声嘀咕道:“帮厨我也不会啊……”被乐衍狠狠瞪了一眼。
“七日?”店小二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这一桌子菜都够寻常人家一月的嚼用啦,你想七日结清,哪有这么容易。至于她么……”他上下打量了青栩半晌道:“不洗盘子不帮厨也行,洒扫、接客成不?”
青栩一听洒扫接客,更是茫然,忙转向一旁拉住乐衍的袖子哭诉道:“兄长,我的好兄长,你就应了他们吧,一月就一月,弹指就过了。”
乐衍斜睨着她,冷笑道:“现在知道求我了,方才财大气粗点菜的劲儿哪去了?让你出门不带钱,该!”
原本这一闹看热闹的脑袋就多,再加上二人仙人之姿,驻足围观的就更多了。
乐衍觉得委实丢人,恨不得立刻施法遁走。
此时,隔壁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身着赤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那男子生得剑眉星目,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颀长,赤色劲装上压着暗银云纹,行走间衣袂生风,倒把满堂食客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他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环抱于胸前,斜倚着门栏,一双清澈的圆杏眼带着淡淡戏谑打量着青栩二人。拇指一直覆在食指所戴的那枚乌金戒指上把玩着,想来方才那声嗤笑,便是出自他口。
“店家。”那男子声音清润,如同玉石相击,“他们的账,连同我的一并结。”说着就将一锭银子扔给店小二。
银子到手,店小二连忙躬身道:“哎哟,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您真是菩萨心肠,小的这就给您找零去!”说着便欢天喜地地跑向柜台,先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青栩和乐衍皆是一愣,没想到竟会有人出手相助。青栩一瞬站了起来,假意抹了抹全无泪痕的脸颊,问乐衍,“你朋友?”
乐衍摇了摇头,转瞬又变了脸向那男子谄媚笑道:“现在是了。”
青栩莫名觉得他有些无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无耻行径眼下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乐衍理了理衣袍,对着赤衣男子盈盈一拜,道:“多谢公子仗义相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日后也好将银子奉还。”
那男子目光在青栩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一旁满脸堆笑的乐衍,淡淡一笑,道:“不必,告辞。”
语落,男子迤迤然下了楼。青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愣了神。
那背影清瘦挺拔,步履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潇洒与不羁,青栩总觉得这背影莫名熟悉,却想不起何时见过。
乐衍抱着手看了青栩许久才将扇子伸到她眼前晃了晃,促狭道:“老天爷当真偏爱你啊,方才才说赐你一美男,如今就实现了,啧啧~果然新欢是忘情的良药啊!”
“说什么呢?”青栩回过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乐衍不以为然地摇着折扇道:“喜欢吗?喜欢的话兄长去帮你打探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青栩很是无语地瞪着他,道:“你有没有觉得他背影很熟悉?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不觉得,我没见过。”乐衍斩钉截铁道。
“当真没见过?”青栩皱起眉头,在脑海中搜寻着与这背影相符的记忆碎片,却如同在迷雾中摸索,始终抓不住那一点灵光。
乐衍见她如此在意,手腕一旋,便将扇子收了起来,拉起青栩就往楼下走,道:“想知道?那咱就追去看看,说不定看多了就能想起来了。”
青栩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乐衍拉着追下楼,赤衣男子早没了踪影。
“这公子脚程够快呀。”乐衍道。
青栩微微蹙眉,不解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要在意他?”
只听“唰”的一声,乐衍又将他那宝贝海棠花扇子打开了,轻轻摇曳着,意味深长道:“因为你在意,所以我在意。”
青栩生怕乐衍误会更深,一字一句道:“我是真的觉得在何处见过那背影!并不是看上他了!”
乐衍道:“我知道啊!咱们俯世清修几万载,所见之人如过江之卿。能让你记住的,定然是什么大人物,或是大场面,所以才要追上去一探究竟啊!”
青栩显然没想到乐衍这般聪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道:“你病了?怎的今日如此聪慧。”
乐衍没好气道:“小爷生来就聪慧,只是不愿露其锋芒罢了。再说了,那公子有颜有钱,虽身份成谜可为人仗义,咱们跟着他也不吃亏。”
青栩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他有钱与你我何干?难不成你想去劫他?”
乐衍忍不住拿扇子狠狠敲了敲青栩的额头,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堂堂神族去抢劫?要是被天上那三个老头子知道了,你跟我就等着被扒皮抽筋丢入归墟永世不得超生吧!”
青栩吃痛,一把将他的扇子夺了过来,问道:“那你究竟何意?”
乐衍怕她把自己的扇子折坏了,可力道没她大,争抢半天根本夺不过来,便只能悻悻道:“我瞧那公子也是豪迈之人,咱们且先跟着他。若他也是游山玩水的,那咱们正好搭个伴,凭你我的武艺,给他当个护卫,他管吃管喝管住,应是不成问题的吧?我吃不吃无所谓,可不能饿着你呀!”
青栩听得目瞪口呆,全然没想到乐衍宁愿做个护卫都不愿当厨子。亏她方才还在想,实在活不下去就去卖艺,攒钱开个酒肆,她当掌柜,乐衍当大师傅,说不定他们在凡间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乐衍!你可是赤金麒麟族的独苗宝宝,竟要去给一个凡人当护卫?还要人家管吃喝拉撒?你还要不要脸了!”
乐衍一脸理所当然,道:“脸面而已,有什么用?在凡间谁人识得我?能白吃白喝白住,还不用做饭,岂不是人间美事?再说了,他若真的只是个凡人,咱们俩要是跟个凡人同行,不是更不容易被发现吗?就算被那三个老头子找到了,他们敢当着凡人的面把咱们押走?”
说着他又斜眼睨了睨青栩,“我可以仍餐风饮露不食五谷,你可以吗?成天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亏你还是神仙,修为还在我之上,简直白活了。”
青栩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诚然,她是不愿意给人做护卫的,可乐衍说得实在有理,让她无法反驳。况且方才那红衣男子看着贵气逼人,若是凡人许是皇亲贵族呢,跟着他铁定不吃亏。
“走!跟着他,吃肉去!”
青栩说着,便拉着乐衍往那玉兰花深处的小径追去。
乐衍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是忍不住嘲笑她,“为了一口吃食,什么都不顾了,早晚得吃大亏。”
二人站在酒肆门前,瞧着方才过来的水路上依旧只有她二人所乘那一叶孤舟,想来那公子走的是陆路,便往玉兰花林中寻去了。
果然,林中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通向不远处的镇子。
二人沿着石板路向前,一座石桥横跨在清澈河流之上,桥身由青灰色石砖砌成,栏杆上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有些许青苔覆盖,古朴雅致。
青栩踏上石桥,不远处被烟水环抱的小镇映入眼帘,叹道:“方才只顾与你打闹,没想到这镇子这么美。”
乐衍趁机将扇子从青栩手中夺了回来,道:“那是自然。既然咱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总不能去那荒凉的漠北吧。不过你要去也成,那不是你外王父的地界么?咱们正好去向他老人家讨要点路费。”
青栩一听,恨不得将乐衍掐死。从南乡水岸到漠北,以她二人凡人之躯,怕是不知要走上多久,还不如抱紧眼前这个赤衣大腿,顺带回忆回忆那个背影究竟在何时见过。
“喏,前面就是听风楼,咱们去碰碰运气?”乐衍抬手一指,果然听风楼的幌子就在前方不远处飘着。
青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听风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上书“听风”二字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出自大家之手。
“我也觉得只有这个地方才配得上刚才那位公子。”
二人一拍即合,青栩便打了头阵。
正如店小二所说,未时未到,听风楼已然人声鼎沸,青栩拉着乐衍挤过人群,四处张望着寻人。一抬头就被二楼雅座那抹赤色身影抓住了眼睛。
悠然坐着剥瓜子的不是那赤衣公子又是谁?
他正全神贯注地剥着瓜子,全然不知此刻楼下两道迫切的目光正灼灼盯着他。
乐衍调侃道:“姿色么不比你父君差,可这举止么跟你姑姑差不多。”
天族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青珏帝君眉目如画,凭着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和堪为典范的举止让多少天族少女为他舍生忘死。
而他的妹妹青樾上神虽也是相貌上乘,却丝毫不如其兄长那般自持自重。从小最爱就是打架、吃肉、喝酒,兴致来了还要易容转性去逛逛花楼听听小曲,抑或是集市摆摊看相算命。
青栩听乐衍这般形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话有理。
那赤衣公子瞧着俊朗不凡,剥瓜子的模样却带着几分随性散漫,与他那身鲜亮的劲装和清冷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走,咱们去会会他。”青栩定了定神,拉着乐衍就上了二楼。
赤衣男子见到突然出现的二人,剥瓜子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勾人的眼抬了抬,带着几分探究看向他们,不自觉地将瓜子盘往他二人面前推了推,问道:“你们也来听书?”
二人忙点头。
红衣男子一愣,挑眉笑道:“带钱了吗?”
二人瞬间石化。
青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刚在想要寻个什么由头来说服这位公子聘请她二人当护卫,乐衍如风一般就抢到了青栩前头,谄媚地为红衣男子剥起了瓜子。
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赤衣男子险些弹了起来,颤声问道:“公子这是做甚?”
乐衍本就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如今又特意做低伏小,将剥好的瓜子仁小心翼翼地递到男子面前,柔声道:“不知公子缺不缺护卫?我兄妹二人吃苦耐劳,极其抗造,上可护您周全,下可暖床叠被,您管吃管住就行,工钱随意!”
青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为了不做饭,连“暖床叠被”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真是……刷新了她这三万年来对他的认知下限。
赤衣男子显然也被乐衍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给惊着了,眼眸微微睁大,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满是讨好笑容的脸,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手中的瓜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定了定神,将乐衍递过来的瓜子仁轻轻推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护卫?我瞧二位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会武艺的样子,若是真有什么事,还得我护着你们,岂不负累?至于暖床叠被……大可不必,我……有些害怕。”
乐衍一听有戏,立刻挺了挺胸膛,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这妹妹在咱家乡可是打遍同辈无敌手。暖床她不行我可以啊!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你怕她是对的,可不必怕我呀。”
赤衣男子一听,身子下意思往后缩了缩,神色微妙地将目光从乐衍身上扫过,拇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乌金戒指,将信将疑道:“打遍同辈无敌手?敢问阁下乡贯何处?”
乐衍一听,完了。旋即胡诌道:“漠北,我俩漠北来的。”
闻言,男子又将他二人上下审视了一遍,挑了挑眉,道:“我瞧着二位肤色白皙,身量纤纤,倒像是这南乡水岸养出来的娇客,与那漠北风沙磨砺出的粗犷模样相去甚远啊。”
乐衍心中一紧,暗道这公子眼神倒是毒辣,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笑道:“祖上,祖上是漠北的,我俩儿时就迁居过来了。”
赤衣男子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也不戳破,只慢悠悠道:“原来如此。为何想要跟着我?”
语落,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青栩想着继续说谎也没意思,便道:“算了,不瞒你了。我俩是逃婚出来的,没钱,又怕被抓回去。街头卖艺太过张扬,所以想在你这里卖艺。若你也是出来游山玩水的,那便行个好,带上我俩。若不是,我们也不再叨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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