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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踪迹 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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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大师兄似乎找到了悠然自在的乐趣,一个人也能在我的洞府里过得很好。
他看很多书,但只看书架最下面一层的风流话本。他偶尔也会画画,但翻看过去,画的都是些艳色话本插图。
他从不想着要出去,每次我任务回来,他就乖乖巧巧地缠上来,好奇地问东问西,问完又邀请我试一试他刚从书上学来的技巧。
他的脑袋里似乎全是俗之又俗的不入流情事,不论我怎么弄他他都很开心,遵从身体最浅显最愉悦的欲望,越来越能放得开。
从来都不会觉得屈辱。
有时候我望着他汗津津的脸颊,会突然走神,想大师兄是这样的吗?我把他带回来,是为了看到他这样吗?我将他按在身下,是为了让他露出这副表情的吗?
可他的视线虽然空茫茫没有焦点,却总能很快察觉到我的走心,笨拙又很熟练地将我拉回与他一同沉沦的欲网里,共陷一处,纠缠交织。
直到有天,我接到紧急任务。
我迅速冷却身体穿上衣服后,他光着身子小跑到我身边,眼睛还水蒙蒙的,却已经褪了欲色,他轻扯我袖口,犹豫一息,才开口,认认真真地叮嘱我,说:“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总之那一刻我侧眸望着他,脑海里忽然迸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就这样,也不错。
14、
不错。
自大师兄以身祭天后,天边裂隙被填补大半,世间便很少再有妖魔出没作祟。
即便有,我们宗门的修士们也能很快将其解决。
现在这样安定和谐的世道,似乎并不需要一个强者的出现。
天道讲究平衡,祸乱频出时祂派出能平定千灾万祸的顶级强者出现。那么,祸乱消失后,这位强者该去往何方?
是安居高位、受万民景仰,还是以身殉道、活在传说中?
大师兄约莫是选择了殉道。
可不知什么缘由,他没死成,反而流落到花楼里跳艳舞。
由是便也没法受人敬仰,只能水灵灵地进了我的屋子里,为我……暖床。
哈哈。
这样分明很不错啊。
我决定取消大师兄的身份公布计划。反正他自己也不想承认。
师妹又一惊一乍地跑来朝我喊:“大师姐!有人顺着那天的方向,打听到了疑似大师兄的踪迹!”
我只是笑着:“是吗?打听到什么了?”
“一年前,有人在山谷附近遇到过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但是没敢上去帮忙,只看到他瘸着腿往山谷里走!”
瘸腿?
我回想片刻,到没想出大师兄的哪条腿有明显的伤口。
难道是花楼里给治好了,不让留疤?
那不应该。
他后背上那条伤还狰狞地趴着呢。
不过,在花楼那种地方,大腿不得不漏,也的确可能是被祛了疤。
师妹晃我的手臂,阻止我走神:“大师姐!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大师兄了!”
我朝她点头:“嗯嗯,嗯。快了。”
很快就能发现,花楼里有个跳艳舞的男人,各项特征都能与大师兄对得上号了。
到时候,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把大师兄推出来,由他自行演讲这些年的经历?向众人介绍现在的大师兄,帮助他重回修炼之途?
不。
不不不。
当然是要……向众人宣布将有辱宗门的大师兄剔除宗内名号了。
大师兄若是看到那些从前敬他尊他的后辈们,对着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还能冷静得下来吗?
还能像现在这样,装模作样、怎么也不肯承认身份吗?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啊。
15、
但没想到。
师妹师弟们寻找大师兄的计划很快就被迫搁浅了。
原因是……天边那条由大师兄以身填补的结界裂隙,近些日子出了不少异动。
宗内修士本就是为了保护凡人安全而存在的,妖兽有异动,修士们便要出动,持剑斩妖除魔。
我向众人发布完各地安排后,心中只觉疑惑。
经由一轮填补,那处结界本该异常稳固,不会再有魔兽从中流窜出、肆虐人间了才对。
为何如今,又生了祸乱?
还偏偏在那片刚补好的裂隙处出事?
许多人在猜测,是不是因为深渊下的魔物力量太强,只献祭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接下来,还需要继续献祭。
开大会时,甚至还有些老东西用隐晦、权衡的目光暗暗打量我。
呵。
呵呵。
大师兄啊,都是你开的好头啊。
对这些说法,我只是冷笑,装作听不出那些人的言外之意,“一心一意”寻找着解决裂隙异动的方法。
主动献祭,凭什么?
16、
回到洞府。
大师兄还在岁月静好地绣香囊。
呵。
他自己倒是潇洒了,留下一个由他开头的坏风俗为祸人间。
感受到我的气息,他抬起头望向我,很惊喜的表情。
看着他那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我心里就一股无名火升起。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的命不值钱,为什么当初没直接死得魂飞魄散、超脱三界、所有的灵骨皮肉都用来把那些魔物严严实实镇压住?
假如你现在没活着,或许那结界裂隙就不会四处作乱。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想法也从我脑中冒出头来——
既然大师兄还活着,且由我掌控在手里,那不如,让他再祭一次。
大师兄起身朝我小跑过来,柔动的轻纱摇摇曳曳,飘扬间总是带着淡淡的香气。
“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快乐又天真,好像没有什么烦恼的稚童。
“看!这是我为你绣的香囊,上面是平安符,你下次出门可以戴上!”
他把那只漂亮的香囊递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手很巧。
可是,身为大师姐,我一向服饰归整肃正,平白在腰间戴着个花色的香囊做什么?
“不用。”
越过他素白的指尖,我看到他迅速失落下去的表情。
然而我无动于衷。
我扯开他从肩膀裹到腰间那条摇摇欲坠的薄纱,对他说:“就这样,给我跳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