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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满庭月 我却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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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琴声传来,惊动了莲池上的一滩鸿鹭。
师傅的琴声还是这么悲凉。一千年了,我在这生活了一千年,却从未见师傅笑过。
师傅是及其俊美的男神仙。虽然这一千年间我只见过一个半男子,师傅和童子小鱼,但我看的戏本子却真真能堆下几厢房。师傅的眼睛总没有光彩,却比这九重天上的莹莹月光还要亮。总之,师傅是个忧郁的美男子。
听师傅说,我是在三千年前被他捡来的。直到一千年前,我才醒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师傅也未多说。我只模模糊糊的记得,我一直在沉睡。只是梦中有一个声音挥之不去,"轻音,轻音。"
那是带着无尽哀思的男声,一声声,轻轻唤。我终是肯醒了,醒来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师傅立在床头。之后我便留在了那里,师傅的华栖宫。
我与小鱼并肩坐在华栖宫外的榕树下晒太阳。
小鱼说:"你真不像师傅捡来的。"
我手抱一本<西厢记>,泪眼汪汪道:“官人,奴家做错甚了?”说着便向他蹭去。
“再怎么着,师傅那么忧郁沉静的神仙也该捡个安静的啊。”小鱼瞥了我一眼。“哪有你这样的,聒噪又不温柔。一天到晚净看些人间的戏本子,心却粗的的跟树桩似的。”
“总比你这不男不女好。”我只抬了抬眉毛,便继续看起了戏本子。
"你......"小鱼走了。
这是小鱼的软肋。它是鲛人。生来是没有性别的,只有真真喜欢上一个人,若是男人,它便变女人;若是女人,它便变男人。每次说到这个他便狗急跳墙了。真真叫人好笑。
琴声,渐渐淡了。
我循声跑进宫里,却看见师傅又在沉香阁中了。
我蹑手蹑脚的趴在门上。师傅却低低唤了声"阿音。"我挠了挠头,只得进去。
师傅先前在看的是一幅画像,画中的女子浅浅笑着,螓首蛾眉,真真一个佳人。小鱼说,那是师傅的母亲。至于其他如何如何,小鱼只字未提。
师傅又站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拂袖出了沉香阁。我紧随其后。师傅走到莲池畔,在琴边坐下。他抚了抚眉,转头对我说道:"阿音,师傅给你抚琴可好?"我雀跃的说道:“好啊好啊。”
不一会儿,悠扬的琴声响起,是《满庭月》。婉约中带有豪放,缠绵中却带决绝。
月光下,师傅的青丝散发光亮,他脸上紧绷的线条也逐渐柔和。我却觉得,这满庭的月光,没有一缕曾经属于过他。我被这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最近我总是多愁善感,许是看了《西厢记》罢。我汗颜的抹了抹额头,真真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