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孤鹤不眠

4、[四] “你还记得

　　“你还记得那次拜年我们一起吃糖么？”于小秋看着正在走神的左磊突然问道。

　　左磊抬起头，一脸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嗯。”

　　“你干吗那种表情？”于小秋有些疑惑。

　　“没什么。”左磊只是轻描淡写地跳过了这个问题。“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于小秋低下头，看不清她的眼神，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两个人就到家了。不用说什么道别语，因为总还会再见。两人只是相视一笑，淡淡的。

　　吃过了晚饭，于小秋就趴在沙发上，果真被左磊说中了。看到妈妈做的菜，她还是忍不住把它们吃个精光，以至于现在撑的要命。看了会电视，去超市买烟的爸爸回来了。他拿着一包烟，对于小秋说：“小秋，出去一下。隔壁的左磊找你。”

　　于小秋就这样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出了家门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于小秋转悠了半天终于在左磊的花园里找到了他。

　　“不是你找我么？怎么不在我家楼下等？还要我亲自登门拜访！”于小秋不满意地看着左磊。

　　左磊穿了一件很随意的白色短袖，上面还有一个可爱的猴子的印花，下面穿了一条迷彩短裤。在月亮和星星的照耀下，左磊的轮廓浅浅的，显得有些不真实。于小秋呆呆地看着他。左磊调皮地拍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走吧。”

　　“走？去哪？”

　　“去逛逛。”

　　“有什么可逛的？你耍我啊？”

　　左磊抓住她的手，于小秋感觉到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抬起手一看，原来是一颗甜橙味的糖。她偷看了左磊一眼，撕开包装，放进嘴中。

　　“以前那个牌子的糖没有卖了。”左磊也偷看了她一眼。“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于小秋含着糖，点了点头。

　　她突然觉得很感动，原来左磊还记得她喜欢的口味，那是不是代表他喜欢她呢？

　　左磊把她带到小区比较空旷的地方，脚下是一片草坪。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在晚上相约一起站在这样宁静的夜空下。至多也不过是隔着一堵墙招一招手。现在，空气里充斥着甜橙的香味，静下心来，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可是现在于小秋已经静不下来了，她忘了是左磊带她来的，忘了要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她很怕这样的紧张，更害怕被左磊发现她这样的紧张。她抬头看向左磊，他坚挺的鼻梁，纤瘦的身影，唯独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喜欢你。”于小秋认真地对着左磊说。

　　左磊却还是像刚才一样，这样看着她。她却看不清他的眼神。于小秋慌了，她刚才来的时候就感到了一丝不真实，现在越发肯定了这样的感觉。她后悔了，如果她没有说出口，他们就还是好朋友。可是说出来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于小秋只能祈祷他没有听清。

　　不，如果这样就放弃了她就不是于小秋了。“左磊，你有喜欢的人吗？”她有些害怕他的回答。

　　“有。”左磊的嘴唇轻启。

　　于小秋心里一暗，咬了咬嘴唇，“哦。我知道了。”转身就要走。

　　左磊抓住她的手，她回头。

　　月光照进她的眼睛，有些朦胧，她的眼睛就像一潭清澈的湖水。月光照在她的唇上，像涂上了一层蜜。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睛里也饱含着和她一样的东西。多么相似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交汇在一起。贴着薄薄的衣料，她听见她的心跳，以及他的。

　　原来他和她一样紧张。

　　这是于小秋第三次尝到甜味，而且，她知道了一个秘密，左磊也在吃甜橙味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