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逢春》山持玉

33、第三十三章 不可回头

　　但是无论夫妻二人再怎么说，也无法抵赖，对于梁小昙的残忍。

　　他们将梁小昙买回来以后就送到宁平伯府，也收了一笔钱，说起来不亏，他们用这笔钱还了债，还有剩余的钱给自己儿子攒聘礼。

　　这一家人的和和美美，全部都是踩在别人的身上。

　　宋襄颐身后跟着的人听着他们毫无愧疚甚至还辱骂梁小昙的话，一个个脸都气红了。

　　“几位官爷，我们知道的都说了，”妇人大着胆子问，“我儿子可以回来了吗？”

　　宋襄颐抬眸：“还有吗？”

　　妇人一愣：“什么？”

　　看着宋襄颐这双眼，妇人总觉得被看穿了，她低着头，气势小了很多：“在半年多以前，有个文弱书生，自称是梁小昙的青梅竹马。”

　　“他问我们多钱银钱买的她，他给钱，想让梁小昙回去，”妇人嘟囔，“那点儿钱哪够……”

　　一片片目光盯着，妇人觉得空气都宁静几分：“而且人已经送出去了，就算给我钱我也没办法还给他啊。”

　　“那个人是谁？”宋襄颐接着问。

　　“不知道，我没问。”

　　.

　　有时候，一直追查没有找到线索时，无意间却能够收获一些东西。

　　姜茯桐已经派人调查了路家的事情，整份资料看上去也算是完整。

　　还想了解更多的她也无从下手。

　　姜茯桐也考虑要不要换个方向调查，以来准备齐全。

　　这样想着，姜茯桐就又去了宁平伯府，等着到了宁平伯府上，沐篱却正在接见别的客人。

　　她很熟悉，真的特别熟悉。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辛昭玉笑语盈盈的看着她的到来。

　　“好巧，沈娘子。”辛昭玉捂唇轻笑。

　　姜茯桐也适当露出温和笑意：“辛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倒是沐篱有些诧异：“昭玉和沈娘子认识？”

　　辛昭玉应道：“和沈娘子有过几面之缘。”

　　至于辛昭玉和沐篱的认识，是在连云山，两个人坐在亭子里，慢慢的聊着天，觉得彼此话题相近，兴趣相投，也就亲近了几分。

　　沐篱问：“沈娘子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姜茯桐本想说为了案子想再次请教沐篱，出口的那一瞬间却转了方向：“我想见见小世子。”

　　闻言，沐篱还以为姜茯桐是找个借口想见见安插在孟淼身边的大理寺的人，点头应了。

　　沐篱叫人带着姜茯桐去见孟淼。

　　姜茯桐人走了，辛昭玉装作不在意的问沐篱：“沈娘子和小世子认识吗？”

　　沐篱闻言苦笑：“想必昭玉也听说过宁平伯府发生的怪事，沈娘子是为这些事情来的。”

　　辛昭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感慨：“沈娘子也是负责。”

　　沐篱听着觉得一阵奇怪。

　　姜茯桐好像不是大理寺的人，但是的确是来办案子的。

　　这么一想，沐篱这才想起这么一件事。

　　姜茯桐不是大理寺的人，那么她为什么可以吩咐大理寺的人，而且宋少卿也那么支持。

　　不，不对，不仅仅是宋少卿。

　　在宋襄颐来的那天，姜茯桐的出现姜梨乐和邹栩都没有插嘴，好像姜茯桐本就该这样出现。

　　这沈娘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宁平伯府的下人把姜茯桐带到孟淼的院子里，孟淼正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着字。

　　听见下人禀告说有人来了，放下毛笔，朝着姜茯桐这边走过来。

　　“沈娘子，”孟淼有些惊讶来人，但很快恢复平静，端坐在一旁，做起小主人该做的事情，“请喝茶。”

　　姜茯桐忍不住眉眼带着两分笑意，孟淼这样努力板正着脸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还不等姜茯桐先开口，孟淼就有些迫不及待，虽然他自认为没表现出来，“沈娘子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姜茯桐的回答令孟淼有些晕乎乎的。

　　孟淼：“？”

　　还有这种答案吗？

　　姜茯桐则是一点也不心虚，她这边的线索看着没什么关系，但是她想宋少卿那边应该不会这样，她没怎么有，宋少卿那边有。

　　就是这么回事。

　　可怜孟淼年纪小，却还被忽悠。

　　“小世子最近感觉怎么样？”姜茯桐问。

　　孟淼点头：“很好。”

　　自从上次抓住人之后，他没事了，而且府上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以后也不会有，他不想让阿娘再担心了。

　　姜茯桐含笑点头，道：“想来你阿娘最近也放心不少。”

　　她以为孟淼也是会很赞同，可是孟淼却垂下脑袋：“没有。”

　　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睛，姜茯桐问：“小世子怎么了？”

　　“我感觉阿娘最近还是很忧虑。”孟淼也不明白这一点，按理来说抓住人了应该高兴才是。

　　就算，就算背后还有人，也不应该比之前更加忧虑才是。

　　“阿娘最近总是走神。”孟淼觉得沐篱都是因为自己，他不希望阿娘一直这样。

　　沐篱这段时间忧虑就不说了，而且总是走神，有一次孟淼叫了沐篱好几声才应。

　　“是一直都是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姜茯桐语气温柔。

　　小小年纪的孟淼没察觉到这点儿试探，回答的十分诚恳，最后还皱着眉头：“好像是上次从连云山回来。”

　　明明去连云山之前沐篱心情就好了些，那之后就又恢复成了从前。

　　孟淼有些闷闷不乐，阿娘没散到心。

　　伸出手来，姜茯桐摸了摸孟淼的脑袋，那一瞬间，她瞧见了孟淼瞪大的眼睛。

　　姜茯桐装作视而不见：“一切会好的。”

　　孟淼别扭的别过头，带着几分纠正的语气：“是一定会好的。”

　　放过孟淼，姜茯桐路过孟淼身边的小厮，小厮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最近是真的没出什么事情。

　　姜茯桐离开了孟淼的小院子，叹了口气。

　　应该不算完全没收获吧，虽然暂且还是不好弄清楚。

　　姜茯桐打算调个头回去再找沐篱，此刻的沐篱正要送别辛昭玉。

　　“昭玉有空下次再来。”沐篱对待辛昭玉是随时欢迎的态度。

　　在端仪城中这么久，能安安静静说说话的没几个人，她看着辛昭玉不是个坏人，也想提携一下。

　　辛昭玉没有表现得受宠若惊，这更加让沐篱欣赏。

　　等着沐篱回去，就见到姜茯桐站在那里，她抬眸：“夫人，可以再谈谈吗？”

　　沐篱笑着应：“好啊。”

　　辛昭玉出了宁平伯府的大门，她身影在人群中渐渐消散。

　　终于，她停留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辛昭玉停留在巷子里的一块草垛面前，她笑容温婉，却不及眼底的看着眼前这人。

　　“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辛昭玉道。

　　在她面前的，正是一个带着帷帽的男人，他沙哑着声音：“你为什么要去见她？”

　　辛昭玉挑眉：“怎么，我就见不得了？”

　　“而且，是宁平伯夫人主动邀请，”辛昭玉轻笑，带着几分凉薄，“我又怎么能够拒绝。”

　　带着帷帽的男人捏紧了手，一言不发。

　　“辛昭玉。”过了片刻，带着帷帽的男人才警告的叫着她的名字。

　　辛昭玉脸上也没了那份笑容，她神色冷漠：“我知道你为主上做了很多事情，你办事的时间比我长，所以，你也应该更加明白。”

　　“成了主上的人的人，都是没有过去的。”辛昭玉道。

　　辛昭玉警告：“你这样关注她，只会害了她。”

　　带着帷帽的男人彻彻底底的没说话了。

　　辛昭玉见状，遮掩住了眼底的晦暗神色：“你想想关拂玥是个什么下场，她……还是你亲自带进来的，如今这个样子你也清楚。”

　　“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带着帷帽的男人已经彻底恢复。

　　辛昭玉点头：“那就好。”

　　瞧着帷帽，辛昭玉道：“以后就易容，你这样带着帷帽，特征明显，总是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闻言，带着帷帽的男人正要出声，辛昭玉果断打断：“段戎，之前关拂玥那件事情里出现过你的名字，你怎么知道大理寺那个时候没调查到你，以后不会继续调查。”

　　“换掉那张脸，”辛昭玉声音冰冷，“我能够吩咐你。”

　　“而且被我提醒，总被那个人提醒的好。”辛昭玉带着几分认真。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难缠，笑面虎，薄情郎，辛昭玉见到那个人都要打起几分精神。

　　带着帷帽的男人，或者称呼他为段戎，他捏着自己帷帽的边缘，还能看得见手捏紧的青筋。

　　段戎道：“好。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耽搁主上的任何事。”

　　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辛昭玉看着段戎还算明白，隐隐约约松了口气。

　　段戎藏在帷帽下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昭玉开始朝前走，她目不斜视：“放心，我对宁平伯夫人没什么心思。”

　　段戎沉默。

　　静默片刻，辛昭玉回头，带着几分残忍的仁慈：“段戎，你是段戎，永远不会是路清荣，也更加不会是……宁平伯府夫人记忆中的路清荣。”

　　某些事情，一旦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段戎轻轻揭开帷帽，看着辛昭玉离去的背影，那张脸有些细纹却仍旧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

　　他轻声：“我知道。”

　　只是，知道和情不自禁，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