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伊莉亚·布莱克》石涧漫游

2、平安夜（下） 楼上，伊莉

　　楼上，伊莉亚嘱咐克利切在一小时后送些食物上来，说完就让他先离开了。
　　关上房门，她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疼痛来得猛烈又突然，她连忙抬手扶住门板，脸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

　　短时间内多次的移形换影，给伊莉亚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再度裂开，疼痛加剧。
　　屏息咬牙熬过了最痛的那几秒钟，她缓慢收回支撑着的手，让自己直接倚靠在门板上。

　　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伊莉亚抬眼看见熟悉的布局、摆设，竟然有些恍惚。
　　直到逐渐适应了疼痛、恢复了些力气后，她挪动脚步慢慢地走进浴室。

　　浴室里很干净，克利切每天都会打扫，即使这间房间长年空置。

　　一点点踢掉脚上的短靴，伊莉亚挥手让水龙头开始工作。
　　冒着雾气的温热水流不断落入浴缸，水位上升得很快，等到快要满时，水龙头被关掉了。
　　这时，她取下腰间巴掌大的黑色皮质包袋，扯开束口处的系带，从里面拿出一支盛满青绿色液体的玻璃瓶，然后拧开瓶口的盖子，将液体全部倒入浴缸。
　　液体落进去的瞬间，无色的水流迅速泛起盈盈绿波。

　　伊莉亚丢掉已经空掉的药瓶，瓶身滚落在石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费力地脱下身上有些厚重的裙装，连带着皮包、魔杖一起堆放在浴缸旁边。
　　她抬脚踏进浴缸，扶住边缘缓慢躺下，混合着药剂的水逐渐漫过小腿、膝盖、腰胯、锁骨，浸入几乎布满身体的斑驳伤痕。

　　药剂接触伤口的瞬间激起剧痛，伊莉亚咬紧了牙屏住呼吸，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视线模糊的瞬间，好像有尖锐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血肉被锋利苍白的指骨无情地划开，浓烈的铁锈味充斥口齿鼻腔之间。

　　剧痛过后，不过一小会儿，伤口在药剂的作用下开始愈合，疼痛也逐渐有所减轻。
　　此时伊莉亚的额间已满是冷汗，嘴唇还有点颤抖。
　　她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松开紧扣在浴缸边缘的手，放任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身的水已经变得温凉、近乎透明，房门突然被敲响。
　　昏昏沉沉间，伊莉亚听见门外隐约传来克利切的声音。
　　“莱斯特兰奇小姐，食物给您送上来了。”
　　“放桌上就好，谢谢。”
　　她回话的声音很小，但克利切依旧能听见。

　　房间里窸窣的动静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又只剩下微弱的水流声。
　　伊莉亚蜷缩起身体，任由自己下沉至水底，当水漫过头顶，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模糊不清。
　　动作中溢出来的水流，沿着浴缸边缘落到地面，打湿了底下随意堆着的衣物，带着本该与黑色布料混为一体的血污，在地面上蜿蜒出一道道红色痕迹。

　　又过了一会儿，伊莉亚换上干净柔软的白色睡裙，走出了浴室。
　　房间内深棕色的小圆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食物，有她从前爱吃的萨莉伦恩面包、冒着热气的炖菜炖肉、装在高脚杯里的红酒，甚至还有一盘完整的、油润焦黄的烤火鸡。

　　伊莉亚用毛巾擦拭掉发尾的水珠，正要往桌边走去。
　　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的人，是带着满腹疑问来的西里斯。

　　西里斯在楼下利用火炉联络了邓布利多，向他转告伊莉亚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于是就在刚才，他率先离席、径直上到四楼来。

　　西里斯离开的时候，客厅的氛围已经一扫沉闷。
　　大人们妥善地藏起眼里的担忧，招呼着孩子们继续享用今晚的大餐。
　　而孩子们就算好奇，在大人们的引导下，也很快忘记了这件事，接着开开心心地用餐、闲聊。

　　站在房间门外，西里斯隐约还能听见从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对着面前紧闭的木门，为了让里边的人听见，稍微提高了些说话的音量。
　　“伊莉亚，我能和你聊聊吗？”

　　听到声音，伊莉亚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西里斯会这么快找过来，她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许多年没见的，朋友。
　　她有些分心地想到，不知道他待会要先问什么，是关于邓布利多，还是关于我呢。

　　没能立马得到回应，西里斯有些担心，接着又大声了些。
　　“伊莉亚，你还好吗？”

　　当门外的人再次喊出自己的名字，伊莉亚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情况。
　　随手将半干的毛巾搭在床尾的栏板上，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正当西里斯举起手想要用力敲响门板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伊莉亚就站在门里，抬头看向他，“进来吧。”
　　说完，伊莉亚就转身往里走去。

　　短暂的愣神后，西里斯连忙跟上，走进房间前还记得把门仔细地关好。
　　刚走两步，他就看见了桌上满满当当的食物。

　　“克利切准备的？还挺丰盛。”竟然比韦斯莱夫人准备的还要丰盛。
　　“嗯，”伊莉亚没在意他对克利切不算真诚的夸赞，轻轻拉开木椅，坐下时多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再吃点？”
　　“好啊。”西里斯感受了下并没有满足的胃，不客气地入座。

　　西里斯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面包往嘴边送，咬了两口，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
　　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伊莉亚轻轻抬眼，“想问什么就问。”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西里斯先行低头掩饰般地咬了口面包。
　　再抬头时，西里斯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开口，“听莱姆斯说，好几年都没听到你的消息了。”

　　“你去哪了？过得还好吗？”
　　“去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挺好的。”

　　闻着空气中多种食物散发的交杂在一起的香气，伊莉亚却没什么胃口。
　　她将手中的餐具放下，精致的银叉与瓷盘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向后靠住椅背，暖黄色灯光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微晃的光影几乎要将她绘成一幅画。

　　西里斯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莉亚，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只顾着担心，一时没注意喊了她的小名。

　　故意忽略他抛来的新问题，伊莉亚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浅抿了一口，声音轻柔地说道，“听到你越狱的消息后，我偶尔会过来看看。”

　　“抱歉，我不知道……”西里斯有些无措，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伊莉亚还是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着。
　　她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摇曳的烛火上，神色平静。

　　“昨晚来之前，我有过一些猜想。”
　　“你会不会回到这里，又或者还在到处流浪。”
　　“我很意外，没想到你真的在，在和其他人团聚。”

　　“哈，”说着她没忍住轻笑出声，带着一丝疲惫，“看来你过得也还不错。”
　　“我、我不知道你在找我，莉亚，”西里斯急切地想要为自己辩解，“我之前一直在逃避魔法部的追捕……”

　　“不知道？”伊莉亚轻轻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只要向克利切问一句……”
　　“算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伊莉亚不想听那些真假难辨的理由，她亲眼看见，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我有点累了。”伊莉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她偏头躲开那双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灰色眼睛，强行结束了这场谈话，“有什么想问的，明天再问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好。”西里斯没有再试图解释，他看得出来伊莉亚是真的累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西里斯将面前的茶杯推远些，站起来、转身朝着房门口走去。
　　伊莉亚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她静静地坐那，手指不自觉地攥起裙摆，隔着布料在腿上擦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快到门口，西里斯脚步变得迟缓。
　　他的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把上，停顿了片刻，“莉亚，我很想你。”
　　西里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稳而温和。
　　“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明天见。”
　　“晚安。”

　　门轴发出极轻的“咔哒”声，走廊里昏黄的光线被关回门外。
　　难过随着远去的脚步声悄悄地裹住留在房间里的人。

　　伊莉亚安静地把桌上的餐具一点点摆放好，边角对齐。
　　等刀叉都被摆放回最初的位置，她才终于停下，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触了一下脸颊。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