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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忆 z国人不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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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头不晕眼不花，脖子也不疼，舒适地像在做梦。
“大概，一切只是幻觉？”席舟再次陷入了我应该没问题，一切都已经过去，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虚幻错觉。
他开手机看了一眼群聊，红红绿绿的荧光条此起彼伏，麻溜地起床收拾，把录屏发给包子，去医院。
自己大概是有点鸵鸟性格在身上的。席舟无奈地分析自己，他失去了对自己的有关记忆：失忆之前，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从一些肌肉记忆和思维惯性的蛛丝马迹中见得一斑。
电梯门开，席舟向角落里避让，首先进来一只短腿柯基，套着一身红色毛衣，像什么圣诞节的滑稽装饰，衣服上的饰品让柯基一直抬腿去挠脖子，很难的啦，腿太短，挠不到，很难的啦。
席舟抬头扫了一眼它的主人，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心道，坏了。
柯基主人是个高个姑娘，因为席舟太专注看得太直白而露出狐疑之色。长得好看起到了缓冲作用，不然姑娘就不止是狐疑而是警惕要让柯基咬一口了。
柯基叫了一声。
席舟如梦方醒，收回目光拉下帽子，让姑娘先出电梯。
大意了。
席舟抿抿嘴唇说不好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其实有点预感，出门时特意看了看自己头顶，没有什么异常就放了心。这个幻觉并不是不会出现在现实里，只是他自己没有！
或者说不是没有，只是看不到。席舟痛苦地补充了一个猜测。
姑娘头顶的橙条让席舟的心里紧了紧，也对自己将会看见的情况有了预先的心理缓冲。他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小区外面是一条繁华的马路，公交站牌就在不远处，旁边就是过街天桥，车来人往，长长短短的红条绿条就像某种树在脑壳上的打call荧光棒，汇聚成一片马赛克汪洋。
这东西的荧光对眼睛特别不友好，席舟呆看了一阵就觉得眼睛很不舒服，果断放弃了坐公交前往的想法，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他就不可能逃的开，但是只看见一个比眼前全都是强。席舟上车之后一直盯着脚底看车板，就一个都看不见，这才感觉到自己从幻觉里缓了一口气。
“帅哥去医院？”
司机是个中年人，语气中有种这个年纪的男人之中非常少见的快活气氛，“最近发烧感冒的可真多！上一个也是从医院接出来，那咳嗽的。”
“嗯，变天了。”席舟看了他一眼，深沉地回道，看着司机头顶上短到要看不见，红到发黑的绿条，抹了一把脸，心里灵光一闪，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一个小时后，席舟揉着额头上的大包，唉声叹气目不斜视走进医院。
堵车溜坡十八连撞，整条马路堵成了一锅粥。后车躲前车错踩油门，撞在席舟乘坐的出租车尾，席舟系了安全带没有大碍只是头在前座靠背磕了一下。
车祸当时他观察了一下现场，但凡被卷在车祸里，基本头顶的条都没有很绿很长。
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没有完全成型，还需要多次验证来做结论。
两个□□八氪给医院，席舟躺在核磁共振仓里感觉自己像一块砧板上半死不活的鱼，随着医生操作，机器发出嗡鸣。低沉，尖锐，然后无声，只有滴滴的震响。
在只能听到滴声的黑暗中，一种沮丧涌上席舟心头，或者说是一种预感。
你知道人依然有着许多秘密的对吧？当前我们卑微的科技并未有办法全部参透，你的大脑里有着十亿神经元，比至今为止所有的尖端计算机算力都要强，当我们由外部搭起平台向内探索，艰辛程度不亚于目盲人类探索过去辉煌神迹。
人本就不应该能参透所有秘密。这句话是谁说的，席舟不记得，有点价值，但不多。
等片子的时候席舟在等候室开始搜索：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主播。
攻略视频还挺多，席舟找了个看标题挺靠谱视频点开。
“为什么有些主播在有了一些人气，和一些粉丝之后一直在原地踏步呢？为什么你还是三线主播，四线主播，首先你需要搞清楚一点，做主播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的观众会说了，做主播最重要的是节目效果，这是不对滴，一个主播最重要的是上升空间，直播前途。”
好像有点道理，席舟心想我现在不仅找不到上升空间，我连自己怎么做到现在这状态都忘了……
“那么什么东西决定了一个主播的上升空间呢？根据我的理论，最重要的三点，直播内容，直播风格，人品三观，这三点，百分之九十九的主播都做不好，如果你能够做到直播内容的话，那么你起步二线主播，如果你能同时做到直播内容和直播风格，起步一线主播，如果你直播内容，直播风格，人品三观都很优秀的话呢，那么恭喜你，你就是万中无一的……”
“席舟的片子。”医师助理在等候室门口喊，手上拎着装成片的袋子。
席舟起身点了个关注准备下次再看……等等，只有五个粉丝?
“检查报告明天上午九点出。”
席舟拿了袋子抽了一张看，这是大脑，嗯，这是眼球，跟俩灯泡似的……啊哈哈哈。
席舟对医疗检查的成片的了解仅限于此，遂作罢。
纸质报告需要等，但是电子报告会出来很快。
席舟去附近麦德客点了个汉堡，正喝着肥宅快乐水，医院公众号后台就来了提醒收到一份体检报告。
检查部位：颅脑MR，颅脑MRA检查
检查方式：磁共振成像
检查所见：脑实质未见明显异常信号灶，脑沟、脑裂无增宽，室内系统未见明显扩张，中线结构居中。
脑MRA：双侧颈内动脉颅内段、所示椎——基底动脉、双侧大脑前、中、后动脉走行自然，远端分支正常，未见明显异常血管网形成。
诊断意见：脑MRI平扫未见异常；脑MRA检查未见明显异常。
一打眼看下来就是，脑子很好，很正常，没病，或许还可以再加一句，没病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席舟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但事实真的如此发展后，还是从心里感到十分沮丧。席舟往周围扫了一眼。来来往往的客人和服务员，每个人头顶上都顶着或长或短或红或绿的条。
这叫没问题？席舟按按额头，低头看手机上的新消息。
［包子］：我艹！你怎么运气这么好！玩的菜所以欧气来补？！
［包子］：快来帮我抽卡！我踏马的提利亚尔池出了四个注视了已经！
老子还真就不信了！
四个注视了不是就要大保底了吗，凑五个注视就能直接合成角色，这个时候运气好不好还能有什么影响……
席舟下意识地看了下这人头像上的条形，一眼红，鉴定为……
席舟揉了揉额头。
［席舟xz］：我失忆了
［席舟xz］：你叫什么名字？
［包子］：？？？
［包子］：你搞咩？？？！！
［包子］：不帮就算了！装什么失忆！
你这就生分了！！！
席舟费了许多口舌才说服包子相信他不是因为不想帮抽卡来搪塞，真要搪塞也不会用这么个一听就鉴定为假的理由，而是真的，的的确确失忆了，说得口干舌燥，说得包子直接打车空降到眼前。
包杰猛灌了一大口肥宅快乐水，盯着席舟，表情十分严肃：“你说，z国人不骗z国人。”
席舟：“……”
包杰：“你说，你不说我就不信。”
席舟被逼无奈：“z国人不骗z国人。”
包杰顿时一脸的天崩地裂：“肘子啊！！！你到底发生啥了！”
引得快餐店的顾客纷纷侧目，
席舟心想我讲了这么多敢情白说了。服务员频频看过来，面带犹豫，席舟忙按了按包杰让他别激动。
包杰又狠灌了一口可乐问：“叔姨知道这事儿吗？”
席舟茫然：“啊？”
“草。”包杰终于忍不住爆粗：“你真的是肘子？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夺舍了？”
席舟顿时心里一紧，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醒过来以后可是对现场的一切都相当陌生，一直到现在都对自己叫席舟很不喜欢，如果我不是席舟，那我是谁？！
包杰看着席舟阴晴不定的神色，宽慰道：“应该不至于，你想想你要是真的不是本人，不管你是啥，夺舍过来会告诉别人吗？肯定是小心翼翼装作啥事儿没发生，所以放宽心，你就是本人失忆了。”
可是我要是真的就不是本人，是个别的什么东西，穿过来没有过去记忆，为了打开局面所以装作失忆骗取信任……不我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
不对，如果我真的能夺舍，做一个假失忆的情况能有什么难的——
席舟晃了晃头，知道不能再这么疑心下去，猜疑链根本没有尽头，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一直疑神疑鬼才更遭人猜忌。
包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出，犹豫道：“你说z国人不骗z国人。”
席舟：上瘾了是吧，冷漠.jpg
包杰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这次就算了，说不定是外国鬼。”
席舟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不容置喙正色道：“我是席舟。”
“开个玩笑嘛。”包杰嘟囔着，伸出了一只手：“我叫包杰。”
席舟跟他在桌子上握了下手，算做是两人重新认识的证明。
席舟从包杰口中大概了解了自己的过去。
席舟的父亲是个作家，这个时代能被后缀一个家是很难得一件事，
可见这男人绝不是单靠营销造出来的花架子，他是真的有才华有思想在身上，不然也不会吸引席舟的母亲倒贴。
据包杰所言，席舟他妈非常非常非常漂亮。
“我小时候特别希望我妈长得跟你妈一样。”包杰叹了口气，神情略茫然。
席舟挑了挑眉，他对母亲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住处也没有她照片，再怎么想非常非常非常漂亮，也只能想起马路对面大厦表面奢侈品广告里艳丽的当红女星。
包杰鄙夷道：“她算个屁。”
席舟心态微妙，长大后发现我妈是好兄弟的童年女神怎么破。不过童年滤镜这东西可比磨皮美颜整容强大多了，席舟半信半疑，对此不置可否。
到现在为止，自己父母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正常发展下去，自己不至于如此孤家寡人，微信里连个消息记录都没有。
果不其然，包杰接下来就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跟你奶奶一起住，叔叔和阿姨我只分别见过他们几次，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事，阿姨好像是去了国外，叔叔我也不清楚。”
说完，包杰偷偷看了一眼席舟脸色。
席舟本人没什么情绪，什么都不记得，像是听故事，想了想：“我奶奶？”
“去世了，前年。”
席舟不知该如何接话，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包杰的眼神明晃晃地表示，你就这反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专程跑一趟过来，因为一个一眼假的理由，陪自己回忆往事，这是真的好兄弟。席舟自觉无以为报，想了想道：“你还要我帮你抽卡不。”
席舟本想劝他别抽，岂料包杰一听顿时面有菜色，摆摆手，“不用，路上我手痒已经抽完了。”
“出了？还是大保底合成？”
一提起这事，包杰一手捏扁饮料盒，气的不行：“注视，还tnnd歪了。”
啊对，卡池里也会歪出非up角色的注视，同样是五分之一概率。
包杰气呼呼地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氪金强娶了。”
席舟蓦地想起一句话，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充钱，此情此景，真的合适到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