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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梅花盗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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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西边一轮骄阳。
道路自远方蔓延而来,正卷起一阵尘土,一人一马飞驰。
客栈门前翻身下马,背一柄长剑,人是白衣人,马是白毛马。
酷夏并无风,那身白衣却翩然起伏,飘逸到出尘。
白衣剑客抬起脸,脸如白玉;抬起眼,眼是星眸。
他张望了一下。四周很静,只看见一片灰。
客栈灰扑扑的,连门前树下立着的人也是。沾了灰的鞋,灰不溜秋的衣裳,灰白的头发,连脸都是灰色的。
那人就像一个灰影,烈日下淡漠得快要看不见。
灰色的老板娘终于打了个招呼:“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可有上房和凉饮?”
“上房?没有,只有标间;凉饮,有。我这桶秘制凉茶,取自甘泉水,药草采自竹林深处。”竟然连声音都是灰丧的。
白衣剑客这才注意到她身旁这桶茶,浮着一层灰,上头还飘有黄气。
一股奇臭苦郁的药味窜到鼻子里,他喉咙紧了一紧。
穷乡僻壤,能有什么茶!他朝老板娘扔来一锭金子。
“找不开。这茶一文钱一碗,一桶只收五十文。”老板娘为难。
白衣剑客礼貌一笑:“天太热,这金子请您去买些冰来。”
买冰?冰是罕有之物,贵族和皇家才用得起。大热天要买冰,确实得出天价。看那金子底面上刻着一个江字,老板娘心中了然:原来是江王府的剑客,难怪富讲究。
江湖儿女出身草莽,两袖空空。可江王府不一般,过世的老王爷江亭曾是太子爷,因爱剑如命,连太子都不做了,带着四大家臣跑去江南做了王爷,顺便修习剑法广纳弟子,终成一代剑术宗师。连老百姓都知道,神剑江王府不仅有武力,还有权力,以及财力;三力一体,自然牛逼。
老板娘收起金子,走过去替这位有钱客官牵马。
白衣剑客突然睁大漂亮的眸子:“不劳费心,我自己来。”
老板娘一双手已搭在了马缰上:“后院有一煲茶料的瓦罐,我怕你的马不小心撞上了。那是我娘家祖传的宝贝。”
白衣剑客笑而不语,自己牵了马就往后院走。
老板娘眯起了眼,这才看清这马的后方,竟然还拖着一辆车。
是一辆小小的囚车。细看此车,竟是重铁锻成,车架及栅栏一体成型,并不见车门或是出入口。
透过铁栅栏,见里头侧躺一人,一动不动,像具死尸。
此人是从哪儿进去的?奇怪!
囚犯一身灰色僧袍,瘦小的身体被掩盖得严实,袍上汗渍已被烤出白花花的盐迹来。头上戴着一个黑头套,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一对鼻孔和一张嘴。
这样一辆囚车,插翅难逃。不,逃之前,估计已经热死在里头了。
囚车从老板娘身畔经过。
老板娘看见了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又深又黑,无底洞似的。
她往别处一瞥,又看见了一双光着的脚
。
那是一双极其秀美的脚,烈日曝晒却不减莹白。
老板娘注意到,此人左脚面上有几点黑色印记。
“等一等。”老板娘忽然喊了一声。
她在树下取了一杯茶过去。
那一双深黑的眼睛又开始注视那杯茶。
“我请你喝一杯茶。”老板娘弯下腰,小心将茶杯送进栅栏里。
那人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艰难地伸过手来,放在茶杯上。
这人连手都好看,形状完美,手指纤长。
旁边的白衣剑客连着咳嗽了几声,似有不满。
“喝一杯,不然你会热死在这里。”老板娘依旧端着茶。
接过来,一口饮尽。那人身体似乎抖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老板娘仿佛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气。
车咕噜咕噜地从黄土路面上压了过去。
终于看分明,那人左脚上的黑色印记,是一朵诡异的黑色梅花。
左脚面上那朵梅花!
今夜月辉那样朦胧,那朵乌黑的梅花竟泛出妖异的青光来。
静悄悄的夜色里,年轻的白衣剑客,江王府第三代首席弟子白逸川,正在后院盯着那朵梅花发呆。
深夜,白日暑气还在蒸腾。院子里那熬茶的瓦罐还喷着热气。
而那双白嫩精巧的小脚,似乎也在散发着热气。
令人窒息的热气!
白逸川已经站了许久,额上的汗水一滴滴地渗了出来。
僧衣人依旧蜷躺着,已然睡死,无声无息得像一具尸体。
“梅花盗!”
白逸川已无法再忍,低喝了一声,转身提起身边那桶水,泼在了僧衣人身上。那件灰色僧袍吸满了水,湿嗒嗒地贴在了身体上。
白逸川沉闷的喘息声响了起来。
他缓缓拔出长剑,将剑伸进囚车栅栏,颤抖着挑开了那件僧袍领口。紧随而来的一阵痉挛,抖得他整个手臂都控制不住了,连带着手中的剑也失控了——他的剑又一次拨开了那件僧袍!
梅花盗已经半裸,曲线很美,皮肤很白,在月辉下泛着一层青色腻光。
被拨开僧衣的梅花盗当然不是个和尚,她是个女人。
她的肌肤充满弹性活力,显然还是个年轻女孩子。圆润的肩膀,结实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从头至脚勾勒出一道无限优美的弧线。
这具身体,并不带一丁点人世间的丑陋。
白逸川的剑已经垂下,却还在不停地战栗着。
要命,他又感到了那阵熟悉的昏眩。
他突然听见梅花盗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有年轻女孩的柔美,及过度干渴带来的嘶哑。
“白逸川,又是你?”
一个又字,说明他不是第一回干这么龌蹉的事。
可却是最后一回了吧!明日把梅花盗交接给父亲和黄伯伯,自己又能做回那个心无旁骛,日夜苦练剑术,终生效忠江王府的圣人大师哥了。
江王府一起学剑的师妹们,不乏美人儿。可没人能像这梅花盗,充满禁忌的诱惑,轻轻松松就能撩拨起他内心隐秘的恶劣,变成一种摇摇欲坠的欲望,在胸口不断膨胀和翻滚,让他彻底失控。
梅花盗有一双深黑如无底洞的眼睛,此时正注视着面前发着抖的白衣剑客。她头上还戴着那个黑色头套,白逸川只能看见她优美的颈项,却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
“神剑江王府,可惜了,一代不如一代喽!”梅花盗声音嘶哑,“江老王爷一代宗师,剑法盖世,旗下黎黄白梅四大家臣也个个能耐超群。你爹白真身为四大家臣第二代之首,剑法尚且还能称霸江湖。可再往下一代,到你白逸川,却只会拿剑脱女孩子衣裳。”
“江王府规矩森严,苦行僧般练剑的日子,你怕是受够了吧?怎么,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兽性了?你们江小王爷知道你是头人面禽兽吗?知道你背着他和你的爹爹,夜夜来扒我的衣服,对我如此低级下流吗?”
白逸川原本烫烧的脸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逐渐凉了下来
。
旖念退散,一旦冷静及空虚下来,男人便能找回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眼前之人无非是个阶下之囚,指间蝼蚁而已。
“你?你算什么女孩子?”白逸川嗤笑了一声。
或许男人天生就知道怎样羞辱一个女孩子
。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套一只黑头套吗?”白逸川将剑尖搭在梅花盗的脸上,透过那只黑头套一重一轻地拍着她的脸,“因为没人想看见它。”
“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你了吧?不要,我会做噩梦。”男人对女人,可不就是这么残忍,“你放心,这世上根本没有男人有本事看上你。”
梅花盗掩上了湿透的僧袍,缓慢坐了起来,缩进囚车一角。
白逸川喃喃道:“我们江王府,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座无涯洞,那是老王爷和梅老爷子合力打造的密室,藏着老王爷最宝贝的剑法秘籍。哪个剑客不想进这无涯洞?可谁又能进得去,破得了这洞里的万千机关?”
“好你个梅花盗!你竟然轻轻松松就进了洞!我爹爹说,你偷走了归元剑谱,偷走了云雾十三剑,偷走了太极剑法!每本剑谱都是剑家至宝,我学剑十几年,这些剑谱只能耳闻,从未有幸目睹!可你,你竟然……”
白逸川用力盯着梅花盗,一张俊脸亢奋得变了形:“你说,你到底是哪只手碰过这些剑谱?是哪只手偷走的它们?”他探手进了铁栅栏,揪住了梅花盗的左手腕,低声叫了起来:”是不是这只?”
梅花盗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她全身抖了起来。
白逸川喷着气,虎口用力钳住了她的手腕:“不错,就是这只,就是这只!要不然,你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话音未落,随着咔嚓一声,白逸川已经拧断了她的中指。
他满意地拨动着那根断指,那根手指已经向后耷拉到手背上了。心中的丑恶欲望骤然膨胀,胀满整颗心脏,向外迸挤了出来。额上,脸上,颈上,又是一阵火烧般的无法遏制的灼热。
我的天,又陷进去了!那股陌生又熟悉的癫狂!
他又捏住了她的无名指。
梅花盗颤抖着,痛苦地喘气,却依旧闭着眼睛。
只听得又是咔嚓一声,又一根手指耷拉在了手背。
白逸川也在喘气:“你还真得感谢我们梅老爷子,精工巧匠造了这么一辆囚车,只有他才能打得开这辆车。你既出不来,倒也没人进得去,若非隔着这些碍事的栅栏,我可有的是招儿对付你,你早也死一万遍了。”
白逸川问:“我再问你一遍,梅花盗,你是怎么进的无涯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