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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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对我的印象多出自于《景书·乱党》。这其中记载我曾所做的一切大逆不道之事，包括且不限于，污蔑忠臣良将，霍乱朝纲，通敌叛国，私养府兵，挟天子以令诸侯等等。总而言之，自景国凤鸣元年我入宫做了幼帝伴读起，借助家中权势钱财，诛杀忠良，私交党羽，辜负皇恩，藐视法纪，可谓是恶事做尽，天理不容，哪怕要下阿鼻地狱受尽业火焚烧，尝遍刑罚，也难赎其罪。
其中是非我本已无心争辩，却又实在不愿令忠臣妄受骂名，遂写下此篇，望后来者能求实事，莫让真正的豪杰寒心。
如此书载我确实姓路，名自程，字四时，号闲云居士。此书未记载我的诞辰，我在此稍做笔墨。我生于天盛二年的京城，此时正值始祖谢肆在位期间。我家也确如书中所记，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富商。
我父路秉谦，早些年受人点拨读过几年书。而后大战波及老家的小渔村，他就深知，这世道只靠读书是万万没有活路了。因他年轻时做过一些鸡鸣狗盗之事，此间结识了些街头混混。于是战火殃及到他当时所在的村子时，他提早收到消息与我母亲私奔，一路向北走。想着北方临近国都，纵使如今局势紧张，倘若身在京中或能某得一线生机。可惜这一路太过颠沛流离，他们一路躲避战争，但仍不可避免地遭到起义军的追击。我父也就是在此失去了一只耳朵。
后来他们一路逃难，好不容易走到京城，却见城门紧闭，门外重兵把守。我父以为京城已惨遭人手，此时入城，未必能有好的机缘。便决心与我母亲重回江南老家。
因他们来时所带盘缠花了一半又被抢了一半。只好一路返程，一路捡战场上遗留的武器盔甲，再卖给军队铁铺，以求获得一些钱财。他们回了江南老家后，又发现了私盐生意，动起了贩卖私盐的念头。幸好当年各地方军和中央军交相混战，实在顾不上处置，才让他们钻了个空子。再往后，又赶上漕运和陆运的档口，更是大赚一笔。而后新朝成立，我父逐渐将家当搬到京畿一带，私盐和武器生意逐步减少，转向珠宝，运输一类。但因先前积攒的财富已让我家在江南富甲一方，又将生意扩展至京都地区。到太祖即位，我家已然成为举国闻名的富户了。再后来，高祖即位掌权，路家奉圣上之命，掌管香料运输买卖，路家的商船马匹冠之以“圣人亲赐”的标识，以及我在宫内成为皇帝近臣，被陛下亲授正六品上知使官职，让后来的路家权势地位都无人再敢置喙。
后人只凭《景书》得知我家富可敌国，谢氏王朝成立初期，曾向我家借银两不计其数，初期景朝还有几年官员的俸禄发放一事，也于人后与我家有所牵扯。但对路家的发家史，以及路家究竟为何能得如此庞大的财富，虽然好奇，也有过猜测，然因史料记载有限，始终不能确定。我在此便将该疑点叙述清楚。路家既不是起义军的一支，也并非前朝余孽。所得钱财，皆由我父亲母亲凭借机缘巧合加之一点经商天赋而来。
人的贪心是永远都喂不饱的。只要与功名利禄扯上关系，便如同做了银子的奴隶，不管做起什么事，都要受其支配。我父路秉谦更是其中佼佼者。只要涉及到金钱权势，什么仁义礼智信都可暂且抛诸脑后。路家在当时其实已经很有钱了算不上富可敌国，但也足以富甲一方，可惜欲沟难填。
天盛二年路家为开拓商业版图携带大量家产高调入京。之后借由从前结交的地方官吏引荐，深入结交朝堂官员，之中以如雷贯耳的一代奸相丘雄辉为首。
景朝的发家史，但凡学过历史的人都不会陌生。故而，我在此只做些许笔墨。大战后期，景始祖谢肆生于草莽亡命之徒，因为识得几个字便加入了某支起义军被奉为座上宾。随后起义军首领身死，整支军队，惟有他既识字又懂拳脚功夫，靠运气被推为首领。成为皇帝后，始祖深知自己才疏学浅，自封太上皇，让位于独子景太祖谢申，可惜太祖短命，在位仅八年就驾鹤西去。后又传位于独女景高祖谢怀。
丘雄辉，是与景始祖谢肆同一辈的人。当年一行人打天下，丘雄辉和谢肆两人是最有可能当皇帝的。可惜彼时众人推举时，丘雄辉外出征战未在当场，错失良机。对此一直怀恨在心。这一点《景书》当中都有详细记载，此处确与史实无疑。后面始祖退位，太祖登基，虽有心诛杀此人，奈何实在命数有限，只拔除与之相关的几个重要爪牙，关键人物丘雄辉直到高祖掌权之前都还在逍遥法外。
《景书》以及其他各方资料显示，此人阴险狡诈，敏感多疑，最善结交党羽，笼络人心。我在此也证明，所言非虚。说句本章题外话，丘雄辉死后，单铲除他门下顽固学子，就花费数年时间。此人权力遍布朝野，几乎整个朝廷都要成了他的一言堂。我父同其结交不外乎与虎谋皮。
据我父与阿姊讲，当年路家只图钱财，攀上朝廷命官，也是想要生意上行个方便。可丘雄辉此人奸诈，他威逼利诱我父，说路家攀附权贵，有谋逆之嫌。如若路家不能为其所用，就要将我路家上报圣上，抄没家财，株连九族。我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当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吓到。明的不行，此人就来了暗的。他将宫内御用玉器瓷器暗地塞入我家库房，再借人举报之由查封路家商铺。这一点便坐实了与宫内有私通之嫌，大不敬之罪。我父只求财富，不想因财丧命，只得成了丘府的门下之一。
接下来几年，路家确实背靠大树好乘凉，在生意上得了许多方便。财富地位一路高涨。我父本不情愿掺和朝堂争斗，也在金银窝里迷了眼，后期更是主动帮助丘府出主意做盘算，还动了入朝为官的念头。丘雄辉始终对我家留有疑心，凡是朝堂要闻，心中所想，从未对我父泄露分毫。真要论起来，其实他只需要我父的经商天赋，只需要路家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钱，好叫他培养私兵和谋士。
转折发生在龙启八年，景太祖谢申薨。我不知道那夜他们商量好了什么，丘雄辉又许了路家什么好处。那晚，阿父入我房中，予我和哥哥每人一张字条，我抽中那张画着小人，哥哥抽到的是一张白纸。当晚，父亲带我去见了个人，那人面相很凶，皱纹爬满全脸，留着长胡子，他冲我笑，边笑边塞给我一枚扳指，告诉我往后宫内宫外要全仰仗于我。
是丘雄辉。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也是个让我一眼就讨厌的人。
第二日，阿爹为我整理好行囊，将我送入宫。于是，龙启八年十一月初十，是个下雪天，我入宫正式做了幼帝伴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