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华泱

53、禁脔（下） “王氏七娘

　　元帝始镇建业，公私窘罄，每得一豘，以为珍馐。项上一脔尤美，辄以荐帝，群下未敢先尝，于时呼为“禁/脔”，后孝武属谢混为婿，袁山松欲拟谢婚，王珣曰：“卿莫近禁/脔。”即以禁/脔喻贵婿耳。

　　顾询与苏向甫皆是饱读诗书、熟知经史之人，自然能明白皇后深意，而皇后此举不仅是恩宠，也是昭示欲以顾询为婿之人顾询已有天家青眼，旁人万不可再有觊觎之心。“恭喜贤弟了。”内侍走后，苏向甫才挤出笑容，看向那脔/肉道，“皇后看中了你，不管是她母家亲眷还是宗室女子，左右都是皇亲国戚，你嫡母兄弟往后再不能看轻了你，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也算不负你生平之志。”

　　“是，皇后厚恩，当真解了眼下之急，这佳肴难得，苏兄喜爱脔/肉，不若现下多食罢。”顾询亦勉力笑道，苏向甫虽心中担忧，肠胃却早为那脔/肉牵动，得了顾询的话当下便开动，顾询亦拈箸，将那珍馐捻入腹中，面上却是半分不见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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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明琬赐菜之事既是为了昭示群臣，便从无瞒着秦赫的道理，皇帝下朝后来了未央宫，薛明琬便知他必是为了顾询之事而来，是以早早严妆丽服、郑重下拜：“赐菜一事系妾自作主张，有与外臣私通之嫌，还望陛下赦妾不告之罪。”

　　“不过是赐道脔/肉而已，皇后何必诚惶诚恐？”秦赫默然片刻，却似被她态度惊到一般将她扶起，成婚已近两年，他总觉薛明琬待他仍如昔日般恭敬若君臣，甚至在他登基以后更见谨慎，虽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总不似他父母昔日相处，连太宗与昭慧皇后、章懿太后亦不如，“京中公卿显贵多欲以顾郎为婿，朕亦有所耳闻，但若这贤婿落入皇后母家，也不算埋没。说吧，是你哪位堂亲姐妹，若八字合得上，便可颁旨赐婚了。”

　　薛明琬眉心一挑，知晓秦赫是误会了什么，比起澄清自己并非为薛氏女子选婿，她更讶异秦赫当下怎半分没有打压外戚的意思，然片刻之后，她便知应是此时章懿太后尚在，他正欲借皇后之势压过太后，若她这时忘乎所以，来日被压倒的便是她了：“陛下想错了，妾并无为族中姐妹求婿之意，只思涟见过那探花郎后便念念不忘，妾是为长公主求的。”

　　“思涟？”秦赫讶异，显然对妹妹的心意浑然不知，但见薛明琬认真之色，他也知她所言非虚，因此短暂惊愕后便开始思忖此事当如此做，“我朝并无驸马不得入仕之律，顾十五郎才貌双全，又未婚娶，确实堪与思涟为配，且他乃江南出身，才具不在子察之下，若是尚公主后能为朕所用，亦可为臂助。”

　　子察是虞观的字。薛明琬眉心一跳，未曾想秦赫前世将安定嫁予顾询竟有这样一番思量，莫不是他在有虞观相助后仍觉不够，还要再拉拢顾询吗？“天下英雄才士皆入陛下彀中，陛下愿以亲妹许之，乃是因顾十五郎有忠君报国之志在先，若他乃为权势汲汲营营之徒，便是尚了公主，来日也难堪大用。”薛明琬道，秦赫颔首，想来甚是认同此言，但他旋即又凝眉道，“只先帝曾欲将思涟许于王氏三公子，王氏族内亦知晓此事，若是另嫁顾氏，只怕王氏心有不豫......”

　　“无妨，只消陛下于别处施恩即是。”薛明琬道，对王氏，她早有对策，或者说不是她的对策，是秦赫的对策，“王氏七娘年方十四，正是碧玉年华，如今掖庭空虚，不若以二品妃位迎其入宫，也算对王氏的恩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