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华泱

39、赐婚（上） “那七郎想

　　顾氏原本便有意求娶薛明琬，先前薛明琬已然回绝，虞叙又劝她勿强求结亲，是故已经弃置此念，此番乍然听闻薛氏回心转意，虽不知内里缘由，却也果断应承了婚约，虞叙也寄来一张红笺，“愿为双鹤，雍肃和鸣”。

　　她抚摸那笺，心中百感交集：她从前决绝认定虞叙相负，又如何没有遭逢大变后不愿接受又一个挚爱之人的离去，故而宁可恨君至极的缘故？他们还来不及如前世般两心相许，但她笃定她必能称心如意，便是前路九折迍邅，她也要同虞叙一同担着。

　　她先前以党争缘故回绝与江南结亲，如今却又改换主意，薛兆琯不免多问了她几句，而她只道关中勋贵年纪身份俱称宜者甚少，又多少轻视他们这房家底单薄，便是她借安定公主之势入门，也未必能受阖门敬重，不若在江南士族中选个与景王关系密切些的。

　　虞观乃秦赫心腹，又为秦赫而死，没有卫氏母子的事，虞叙的前程本也差不了，倒是她可能因乃皇后母族中人反为其累。今生若虞观不死，顾氏也不敢对卫氏母子下手，而薛家不与皇室结亲，又少了外戚之祸，待成婚之后，她早日同虞叙分家单过，交托宗妇之任，那顾氏也不过是一寻常妇人，她料理得住。

　　她虽已同虞氏约定好了婚事，然身为姐姐的薛意初尚未议亲，故她与虞叙的婚事也并未张扬，只少数亲友及安定公主知道。得知她竟选了虞叙，安定公主不由大为意外：“我先前见你打听京中勋贵，还以为你是要嫁王家或韩家，怎的最后还是择了江南的人呢？”

　　“虞氏表哥虽是江南出身，却已授了翰林院的官位，将来也是要留在长安的。”她对此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况且虞氏表哥才具高爽，风姿清逸，我实在心中欢喜，才想要嫁他为妇。”

　　“知晓你不会委屈了自己，也罢，你既如此看重那虞氏公子，想必他必有过人之处，我不拦着你。”安定公主笑道，她复又想起另一桩事，“只意初是姐姐，你的婚事有了眉目，她的婚事也应当定下来，你家人可有什么看中的？”

　　“母亲正帮姐姐相看，只姐姐尚未有中意的，便教她多挑一阵，定要选个真心疼惜她的。”薛明琬道，提到薛意初，她又想起了秦赫，皇帝催促秦赫早日成婚，算起来也就是这些日子，不论他最后寻了那家女子，总归能教她心头大石落定：这一次，薛意初同他全然没有交集，他也不会再选她做妻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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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时祁既定了出嗣一事，便陪同李氏去了韩城祖宅，其间弹压族老、辩论礼法，个间辛苦自不必说，待到回长安，又听闻景王请他去府中，他恐教景王空等，当即便登门拜访。

　　他本以为景王请他是有要事在身，还平得紧张，未曾想景王不过是问他出嗣一事的前因后果，他心头气一松，便一五一十将薛明琬的谋划道来：“这么说来，你妹妹劝你出嗣，不止是为家门和睦故，还是顾及着薛氏门楣太甚，有危其身？”景王问，得到薛时祁默认后，他似有所思，“从前见你妹妹，只以为她是个聪明些的女郎，不曾想竟深知兴替至此。”

　　“我妹妹虽身在宫闱闺阁，其见识却绝不输男儿。”薛时祁道，“殿下有所不知，我昔日虽有报国之心，却并未有参军之念，是我妹妹以祖父之事激我，我才下定决心报名从军，得以跟随殿下，参军之后，也是妹妹告诫我‘且顾眼下，不可贪功’，若我早日悟到她深意，只怕也不会有云中之祸。”

　　昔日中伏虽有惊无险，却到底是心头隐痛，薛时祁有些惴惴，却见景王沉默许久，再开口时似已带了几分敬意：“如此看来，令妹果真有明文之才。”

　　“自是如此。”薛时祁松了口气，道，提到妹妹，他的兴致便愈发高，兼之又饮了几杯，一时口头言语也少了顾及，“我这妹妹聪颖不凡，容貌亦美，从小便被父亲夸赞乃女中孔明，真不知将来是怎样的郎君能与她匹配！”

　　他越说越激动，自觉自家小妹乃令姜再世，万不可随意许了凡庸王郎，面前，景王却放下酒盏，整肃衣冠，正色道：“那七郎想要孤做妹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