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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议婚(中) “而我无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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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有意聘她为妇,她早该想到的。
前世虞叙名落孙山,薛氏则功名不显,将他们凑成一对是因皆不愿自堕家声,又看中了彼此家风人品,如今薛家声势更甚前世,她又是公主伴读,便是嫁个国公世子也嫁得,可虞叙亦是世家子弟,如今又已有功名,此涨彼涨,竟也仍是般配。
虞叙乃次子,又非景王近臣,自比不得虞观能聘平阳卫氏主支嫡女为妇,若有心与勋贵结亲,便只能往关中勋贵门第稍次者挑,而她既乃公主伴读,又有兄长功绩已显,兼之母亲亦出自永宁虞氏,在顾氏看来便是做儿媳的上上之选,因故要寻到虞氏这里,想借虞氏之手先定下婚事。
虞氏唤她过来,想来对虞叙也甚是满意,只她虽要嫁人,却是万万不会再嫁虞叙:“舅母说笑了。”薛明琬道,不自禁地,她眉目间已带了昔日母仪天下的三分威仪,教顾氏反生出三分迟疑,思忖着这昔日打过照面的小女公子在宫头历练一阵,性子愈见冷硬,只怕不是个好哄骗拿捏的,“六娘貌不惊人,才亦疏浅,表哥若娶妇,当若兄长般娶出身高门者,不必因情分屈就。”
卫氏门楣虽高,若论助力,却是未必能及得上薛家兄妹这般皆在天家之侧的,顾氏心中急恼,又不愿露了盘算,面上仍挂着温柔和煦的笑容,半点不为薛明琬的婉拒退缩:“六娘的人品相貌,我在江南地界便没见着几个,反倒是我那儿子,外头瞧着光鲜,实则既拗又直,主意太大,教我这做娘的常不知如何是好,只自个儿悬着心了。”她眼波一转,复又状若无意道,“左右今日是为着阿叙兄长的婚事而来,六娘若得闲,我便叫阿叙过来同六娘见见,恐得亲戚之间面影也不见。”
她先前看似贬低虞叙,实则皆是明贬暗褒,兼之又搬出了亲戚情分,薛明琬碍于礼数,也是得陪着和虞叙见礼的。她知晓好歹,却实在不愿再同顾氏及虞叙有纠缠,正寻思着该寻什么样的词句推脱,却听虞氏道:“嫂子也莫光瞧着琬琬了,她难得出宫一次,还是教她多同她姐姐玩玩,莫整日教她迎来送往了。”
知女莫若母,虞氏不难看出薛明琬确实无意与虞家结亲,她虽同顾氏有几分情谊,到底更在意女儿,莫论薛明琬是因何缘故推拒这门婚事,她眼下也只一心顺着她的心意把她支开,余的再关起门来细谈。得了虞氏的准话,薛明琬便忙不迭拜别,匆匆去了别处。
虞氏虽说要她去寻薛意初,她现下却并不是很想去找她,见到顾氏,她又想起了曾经的往事,同时心忖今日数奇,为免再碰着不愿碰的人,还是不要往勋贵堆里扎,索性寻了一处僻静水池,往水头踢着石子。
她素日心静,少有心绪不宁时,从前身为国母,纵有心事也只能忍耐不发,如今重活一场,倒可以借着少女心性自顾自宣泄,踢了几块石子,她脚尖微痛,心头的烦闷倒是平息了几分,盯着犹有几分波荡的澜澜水波,反倒平复了心绪。
景王归来前,她便已经开始筹谋自己的婚事,若教她选,如陇西李氏这般既有门第又有圣眷的人家自是上上之选,只李家几个她知晓的出挑子弟已有了婚配,旁的发迹既晚,只怕薛家也看不上眼;而江南地界的书香门第纵有,难免要卷入两党之争中,若为往后计,不若选能够承袭爵位又于仕途无望的勋贵人家,便是家事繁杂些,以她正位中宫二十余年的经验也足以应对,至于子孙不肖、降等袭爵,也是百年之后的事,碍不着她。
她父兄得力,她又有同公主的交情,只消不挑夫君才干,想嫁个能承袭爵位主支嫡长并非无望,只她已有令名在外,纵她实在无意卷入是非,也有如顾氏这般目光敏锐之人已盯上她,她今日推脱了顾氏,往后也要将其余贵妇一并推拒吗?
她该找些想法子定下婚事了,便是要腆脸找宁国公主开口,或是被安定公主取笑思春,她都得先弄出些眉目,只消过了定,便是守过国丧也无碍。她兀自沉思,开始细细回忆关中勋贵中有哪些可托终生之人,因着出神,她竟未察觉有人靠近,直到那人道:“可是薛家六表妹吗?”
这个声音......她一惊,蓦然回首,看到虞叙着一身天青衣袍,手中还抱着一幅画卷:“五表哥好。”她从唇齿间生生挤出一句问候,竭力掐着手心,才不至于在虞叙面前失态,“今日大表哥成婚,五表哥缘何到此呢?”
“六妹妹认得我?”虞叙讶异,薛明琬这才想起她如今同虞叙不过昔日一面之缘,该装作不认得他才是,好在虞叙并未于此事上纠缠,“此处是我温书处,今日兄长成婚,有客人向他讨字画,我回房中取来。”那便不是顾氏指使,也罢,虞叙事母恭敬,却从不盲从顾氏之言,她刚松了半分气,又听虞叙道,“我昔日在府中见你,你便只顾同兄长问候,好似不欲与我多话一般,我回头想起此事,也甚是不解,你我姑表之亲,虽不常见,也无龌龊,何故畏我如斯?”
畏他,畏他,他有何可畏,是他当畏她,当知晓是他深负于她。许是因着先前同顾氏周旋,又许是被勾起了心中恨意,她忽得不想忍耐下去了:“因你母亲想要为你聘我为妇。”她道,她抬起眸子,定定注视着这曾与她恩爱缱倦之人,“而我无意于表哥,更不愿教将来议亲人家误会,那表哥说,我现下避嫌不避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