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夜访 “敢问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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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赫曾见过她父亲吗？
听秦赫如此说，薛明琬心中本能浮出不安之色，继而细细寻思，想起秦赫确实曾说过他与薛兆琯有旧，本以为是客气，但见他今日情状，怕是言出真心，听他唤薛兆琯“郎中”，想来他们是相识于薛兆琯初入都察院之时。念及此，她便提上三分精力，聚精会神观察着薛兆琯反应，但见薛兆琯面上惊、惶、悲、慨种种情绪并存，而后忽深深拜下：“殿下记得微臣，三生有幸！”
秦赫示意他起身，却未出谦词，想来是受了他这礼，他目光自院中环视一圈，出于本能，薛明琬立刻明白他用意，遂悄悄移步至虞氏身侧，极快道：“母亲速同我等归于房内，莫叨扰殿下尊驾。”
虞氏这才会意，忙一并牵着薛明琬及身侧犹自怔忪的薛意初退下，秦赫见此情形，嘴角不由微弯，暗想这小女公子确实聪颖，又想起先前薛明琬视他若洪水猛兽般形状，又不禁生出几分自我怀疑。
“我府女眷皆已退下，殿下快移驾房中罢。”只薛时祁一出声，他先前那些思绪便霎时被打散了，他重新定神，对薛兆琯道，“孤此番是为薛大人而来，听闻大人府中两位公子方方春闱试罢，不知二位公子名列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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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琬虽随母亲退至内室，却可自灯火明亮处观摩薛兆琯此时情状，见书房灯光长明，她心中已知秦赫此番必是为隐秘事而来，而他所为之事，必是泰康三十一年的春闱案。
前世春闱案发之时她尚是垂髫年岁，只知长兄先是落榜，后又补录入席，教薛府上下不胜欢喜；待嫁与虞叙后，又知他本名列一甲，却因考官徇私被牵连，由此失了功名，不得不归乡待来日。
个中关节，却是待到她做了皇后才从宗亲闲话中思明关节：泰康三十一年春闱之前，陆皇后一党已知景王将携不世之功归来，不安之余，便更想要借春闱之机引出身江南的士子入仕，从而在景王回朝后掣肘于他，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尺，秦赫等人应当对江南党所欲已有预料，故在春闱之事按兵不动，却在春闱揭榜、尚未授官之际骤然发难，揭露考官泄题、判卷徇私，而后重定名次，凡出身江南者皆褫夺功名，才教如薛时邺这般才学稍欠者得以入仕，而虞叙则不得不回乡沉寂，直到新帝登基、再开恩科方有中举之望。
此事虽不及太/祖朝“南北榜案”一般酷烈，却也令太宗皇帝苦心维持的平衡不复存在，江南党对秦赫恨之入骨，乃至于敢行废立之事，而侥幸入仕的关中派士子也没少为同僚轻视，未见得是好事。秦赫要借春闱案发难，她早有预料，至于他为何找了薛兆琯，想来是看中他乃都察院中人，又素有清正之名，并且在薛时祁已为他心腹后，认为薛兆琯亦堪用罢。
她坐在门边，开始细细回忆有关“春闱案”的细节，须臾已胸有成竹，只待书房灯光熄止。子时，薛氏父子送走景王，车驾已远，薛兆琯却犹自冷汗涔涔，薛时祁早已按捺不住，待屏退仆役后便急声问：“殿下亲临府上同父亲商议，可见已信任父亲至深，他先前所言之事，父亲为何不答允？”
“我何尝不想答允？”薛兆琯苦笑，他抚住胡须，长吁短叹道，“只我若答允景王，便无异自绝于同僚，由我出面弹劾，受此波及者必恨我至深，焉知文昌侯门楣可护我几分？”
“便是没有这文昌侯门楣，也还有殿下，父亲，殿下怎会对父亲弃之不顾？”薛时祁急道，而薛兆琯不语，只自顾自摆首：他心中惶惶，既为那富贵前景心动，又恐一着不慎覆水难收，思来想去，不若先回房同爱妻安寝，明日再做打算。
见父亲这边表现，薛时祁也心中懊恼，不禁有些后悔在秦赫面前冒冒失失地便将这件事领了下来，若父亲最终仍决议明哲保身，他真不知该如何向秦赫交代。父子二人这厢各怀心事，都怀着明日再做打算之心，却不想在回房路上正遇薛明琬蹲坐于堂口：“琬琬？”薛时祁讶异，他忙欲将妹妹扶起，“你难得回家一趟，怎不早日陪母亲和意初歇息？”
“知晓景王来了，我如何敢歇息？”薛明琬道，她站起身，薛兆琯这才发觉她已是少女身量，不知何时，他抱在膝上长大的小女儿竟面目陌生至此，“殿下可是为春闱之事而来？”
“你怎知？”薛兆琯大骇，本以为是事露，又想薛明琬常年居于宫中，耳目必然灵便他数倍，故复而镇定几分，坦然道，“是，殿下正是为春闱之事而来，他已查出此次春闱有考官徇私，请我出面检举。”他面露颓然，“只我若从命，无异于置身火口，此等盛情，我如何受得住......”
“不，父亲当从命。”薛明琬却反驳道，她抬起眸子，薛兆琯一怵，竟觉幼女眸光似古井般深沉不见底，“敢问父亲，可信景王有御极之日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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