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魔时代》海狸吖

53、玛伽之心（十） 玛伽之心（

　　幽幽的烛光下，一昙躺在洁白的床塌上，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玻璃似的眼睛紧闭着，小小的胸膛掩在一条白色的床单下微弱的起伏着，就像一只睡着了的天真活泼又漂亮的鸟儿。
　　阵阵喧嚣声从不远处模模糊糊传来，屋里却静悄悄的，羽珊拉着他的手跪坐在床榻前，低着头靠在床榻上，正在喃喃自语。
　　惊砂听到声音，转身对三人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不多时，惊砂身后跟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进了门，这“青铜面具”男子是昨日圣祝的祭觋。
　　他径直走到床前，看了双眼紧闭的男孩一眼，然后跪坐在地上，用手抚上他的额头，然后低下头口中喃喃有词。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昙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原本璀璨生辉的双眼中生出一丝光芒，在烛光中摇曳着。
　　他看到不远处的三人，眼中闪现出一丝高兴。
　　他想要笑，不想一动却扯到了胸口，他顿时皱起眉头，脸顿时皱成一团，嘴角也歪到了一边，成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样子。
　　三人见状走上前去，楠生上前摸摸他的小脑袋，朝他微微一笑。
　　一昙勉强吐出声笑，然后看向床边的惊砂，气息不稳：“阿，阿爸，我，我，见到，见到，”说着说着，他一张小小的脸蛋慢慢涨成了粉色，最后发不出声音，他张着嘴，又急急喘了几口，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床边跪坐的羽珊抬起头来，她任由泪水划过脸庞，只是怔怔地看着床上的男孩。
　　楠生转过头，此时天色渐明，屋内的烛光渐渐暗下来，明暗交替间，楠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点点头：“一昙，随羽神去吧。阿爸送你上路。”
　　惊砂拿起床边一条洁白的床单将一昙严严实实裹起来，跟在祭觋的身后出了门。羽珊踉跄一下起身，跟在众人身后出了门。
　　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众人在林中穿行了半个时辰，来到一片空地。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身后跟着堂肆中的老者迎面走来。
　　两人对着祭觋缓缓行了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便离开了。
　　阿都感觉这地方甚至熟悉，她一抬头，迎面的“祝池”映入眼帘。
　　祭觋和惊砂走到“祝池”前，祭祀举起手杖，仰头面向太阳，口中一阵喃喃有词。然后他转过身朝惊砂说了句什么，惊砂便走到池前，将怀中小小的尸体缓缓放入池中。
　　尸体缓缓沉入池底，激起阵阵涟漪。
　　众人对着涟漪静静站了许久。
　　祭觋转过身，向惊砂说了几句，然后看了羽珊一眼，便离开了。
　　惊砂走上前拉起羽珊的手，向她说着什么，羽珊却静静看着“祝池”，缓缓闭上了双眼。
　　惊砂见状又说了句什么，羽珊便缓缓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惊砂疲惫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阿都跟在惊砂身后走在丛林，阿都看着远方的密林，正考虑该说点什么。
　　忽然，丛林中窜出一队手持武器的士兵，士兵站到惊砂身后，虎视眈眈看着三人。
　　三人正惊疑不已，此时，惊砂缓缓转过身来，他瞬间敛去满脸的悲伤和疲惫，冷冷地看着三人：“惊砂没想到，三位竟是恩将仇报之徒。我将三位视为贵客，一直好生招待，三位竟然将我玛伽陷入灾难。惊砂真是看错了人啊。”
　　三人听了俱是怔了一下，随即相互对视一眼，身侧的莫色朝她摇摇头。
　　阿都握紧手中的铃绡，看向惊砂：“惊砂盟长，不知此话怎讲？”
　　惊砂扫了三人一眼，又看向阿都：“阿都姑娘，先前你向我讨要聚灵石，我虽没有答应，却已向你说明缘由。我本来看三位气度不凡，便以为是光明正大之人，竟不知你们如此阴险，竟然加害我的族人。”
　　阿都听了一头雾水，心道：我确实打算抢了聚灵石就离开，可我没打算害人。
　　她上前一步朝惊砂行个礼，:“惊砂盟长，我们属实没有明白您是什么意思。这几日承蒙盟长热情款待，我们心中感激不尽，聚灵石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至于您说的加害玛伽族人的事，是绝对没有的。”她顿了一下，又道：“不知，您说的是什么事情？”
　　惊砂听到这里，犹豫了一瞬，他看向阿都，道：“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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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跟着惊砂又回到了医馆，这里和之前的房间不同，院中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众人面色灰拜的躺在地上，有的人双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有的人怔怔地看着天空，胸口缓缓起伏着；还有的人脸上冒着汗，不时在身上抓挠着。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起了红疹。
　　莫色见一旁的楠生瞬间抬起手捂住口鼻，便靠近他：“楠生小公子，不必紧张，这症状想必不会传染你的。”
　　楠生见他神情笃定，放下心来，默默收回了手。
　　惊砂看向三人：“自昨日起，族中半数男子出现了这些症状，这院子只是众多医馆中的一个。族中几千年来，从未出现这种症疾。你们来了这几天便出现了，你们怎么解释？”
　　莫色看了一眼地上的众人，面向惊砂：“惊砂盟长，如果这边是你所说的加害。那真是高估了我们。”
　　惊砂一怔，问：“此话怎讲？”
　　莫色缓缓道：“在下不才，少时蒙家叔启蒙，略通医术。依我看，这些人是得了瘟疫。这症状是不是大多出现在男子身上？而且越是身强体壮者，症状愈严重。”
　　惊砂看向身边的巫医，巫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莫色又问：“这症状，开始只是身上起红疹，然后开始呼吸困难，眼神恍惚，红疹也渐渐变大，随即病人开始疯狂抓绕，最后疯狂自残而死，死时，红疹会变成红竹叶形状。”
　　身边的巫医慌忙点点头，然后看向惊砂：“是的，是的。盟长”
　　莫色见他脸色越来越凝重，又道：“若在下猜得不错，这是竹瘟热。这竹瘟热需得要蛰伏五六日，才会发病，且这病要入口传染。”
　　身侧的巫医沉默良久，他缓缓问道：“若是吃了已经发病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