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魔时代》海狸吖

51、玛伽之心（八） 玛伽之心（

　　楠生一时忘记了呼吸，他缓缓转身看向旁边上桌上。一昙满脸泪水的浑身抽搐着，他皱着眉，张着嘴直直盯着惊砂，似是在开启，却丝毫听不到声音。
　　楠生一时觉得天旋地转，他木然地向前走去，却忽然被一股力量钳住了。
　　他转头见莫色面色凝重的看着他，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他什么也听不见，又甩不开身上的桎梏，只能重新转过头去。
　　长桌上的一昙还在抽搐，他身侧的男人面色虔诚的念念有词，双手血淋淋的向着太阳高高举起他小小的心。
　　这时，前面的惊砂转过头，一脸不悦的看着他，他忽然感觉脸上一片温热。他抬起手一抚，竟抚了一手的泪水。
　　他又模模糊糊听到低低地哽咽声，他努力缓了缓心神，发现那哽咽声竟是自己发出的。
　　这时，那男人又将小小的心放回到一昙的胸腔中。然后他便随着一队士兵抬着杠架上的一昙急匆匆下了高台。
　　楠生目送“一昙”远处，身后紧跟的是躺在杠架上面露微笑的铃兰。他缓缓转过身，见阿都闭着双眼，眼角隐隐滑过一滴泪水。这时，她睁开了双眼，然后握住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
　　楠生的眼泪一时又绷不住流下来。
　　鼓声不知何时停了，“露台男子”已经浑然不动地躺在长桌上，桌前的女人将高举在空中的心，在空中又晃了一圈，口中仍是念念有词。然后，她猛地一个用力，将心脏扔到了台下，引得台下人群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楠生觉得这欢呼声令人毛骨悚然，他忽然觉得好似不认识台下的人了，他望着台下，心道疑惑：这“圣祝”原来便是“活人祭祀”。这台下的真的是人吗？这真的是热情好客的玛伽人吗？
　　这时，台下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个男子引着一条碗口粗的双头蟒蛇缓缓到了台下。
　　蟒蛇到了在台下，一眼看到了地上的心脏，便蜿蜒爬过去。两个头瞬间同时向心脏冲过去，然后厮打了起来，不多时，其中一个头战胜了另一个，便在人群激昂扬的欢呼声中得意洋洋的一口吞下了心。
　　然后，男子便引着蟒蛇穿过人群缓缓离去了。
　　台上只剩下失了心的“露台男子”，台上的祭觋走上前一阵念念有词，然后他转身面向台下，发出一阵高呼。
　　接着，一群士兵便上前将“露台男子”的尸体抬起，走到高墙边将尸体抛了下去。
　　台下的人群一拥而上，拿起手中的“彩羽”和匕首刺向地上的尸体。不多时，这尸体生生成了一堆带血的白骨，众人手中血淋淋地捧着一团血肉模糊，一脸兴奋地望着台上众人。
　　楠生觉得毛骨悚然，这一切血腥至极又荒诞至极，他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他胳膊上的禁锢忽然加重，随即便被莫色猛地拉到身后。他定定地看着莫色的背景，久久缓不过神来。
　　这时，祭觋朝向台下高声呼喊了一阵，鼓声再次响了起来。
　　台下的人群缓缓动做起来，众人散开又围成一圈站定，然后高声呼喝起来。
　　这时，一群身上十分油亮光滑的士兵拉着十几个面色苍白灰拜满身赤色纹络的男子走进了包围圈。
　　人群向圈中扔了几根彩羽，士兵们便朝圈中的众男子示意捡起来。
　　众男子小心翼翼地捡起彩羽，一脸戒备地看着对面手持长刀的士兵。
　　士兵猛地发起了进攻。这是一场实力悬殊毫无悬念的战斗，不多时，一众男子便纷纷倒在地上。
　　十几个着红衣手持“七彩羽毛”的男女急匆匆地进了包围圈。
　　这时，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高，众人高举手中的彩羽和鲜花，围着地上的尸体踏起舞来。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一个红衣男子高举起双手，仰头朝向太阳，发出一阵高声呼喊。
　　人群爆发了更加剧烈的欢呼声，鼓声也更加密集起来。
　　阿都定睛一眼，他手中托着一层薄薄的粉中带着血色的东西，尾端连着的一团黑色迎风飘扬着。她心中一惊，心道：这玛伽人实在过于残忍了些。
　　让人想不到的是，随即的一幕却是更加残忍：那红衣男子招来一个满身油亮光滑的士兵，然后将这“人皮”逐寸向他身上贴去。这士兵脸上不见丝毫恐惧，却洋溢着阵阵兴奋和雀跃。红衣男子将人皮贴好之后，这士兵便披着血淋淋的外皮围着高台踏着音乐跳起舞来。
　　接着，更多血淋淋的“人皮士兵”开始沿着高台转起来，人群的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直到最后一个士兵加入了转圈队伍，台上的祭觋便在隆隆的鼓声中，又开始了一段亢奋激昂的高呼，台下众人望着高台上的祭觋，脸上带着兴奋、虔诚还有隐隐有一丝期待。
　　他的呼声刚刚落地，众人便手持这彩羽和匕首，高呼着冲进了包围圈，兴奋的呼唤声一时响彻山林---
　　面色苍白的男孩躺在床上，他努力转过头，虚弱地叫着：“阿爸”
　　坐在床边的男人皱着眉头点点头：“阿爸在呢。”
　　男孩急促地呼了一口气，缓缓道：“阿，阿爸，我，我明天，能，能和你去，去圣祝吗？”
　　床边的女人无声的流着泪，男人转头看了看女人，将她搂在怀中，然后又转身看向男孩：“嗯，一昙明天和我们一起去。”
　　男孩重重呼了口气：“阿，阿爸，我胸口不舒服。我还能去吗？”
　　羽珊一把握上他的小手，男人抚上他的眉间，道：“一昙，相信男巫叔叔，男巫叔叔的医术最好了，对不对？上个月你闹肚子，男巫叔叔给你吃了药便好了。”
　　男孩的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努力点点头，又问：“铃，铃兰，姐，姐姐也，也一起，一起吗？”
　　男人朝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男孩又喘口气：“阿，阿妈，你，你不要，不要哭。一，一昙，不，不疼的。”刚说完，他的小脸倏地皱成一团，双眼怔怔望向空中，双唇也一阵哆嗦，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女人悲痛欲绝地趴在男人怀中，用手帕紧紧压住哭声。
　　男人见状赶紧站起身，走向屋外，不多时，便带着一个红衣男子匆匆回来。
　　红衣男子在床前蹲下身，看向男孩，道：“一昙，一昙，看着叔叔，看着叔叔。”
　　男孩缓缓地转过头盯着他，他的脸上挂满了泪水，额角的汗水一阵阵往下流，他张着嘴大口呼吸着。
　　红衣男子见他盯着自己，赶紧道：“一昙，一昙，跟着叔叔一起，呼气---”他长长喊了一声：“吸气---”
　　男孩听着他的呼气吸气缓慢呼吸起来。过了约一刻钟，他的呼吸慢慢缓了下来，面色却愈发苍白。
　　红衣男子看了床边的两人一眼，缓缓走了出去。
　　男人见状，对男孩柔声道：“一昙，你乖乖等着，阿爸和阿妈出去和男巫叔叔说句话，便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