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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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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当铺,没再继续逛街。
裴灿礼送她回家。
路上,似乎是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裴灿礼一直在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试图让她心情好转。
到了家门前。
当裴灿礼略带担忧地看着她,再一次询问她怎么了的时候。
贺予文走近他,伸出手。
她悄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可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大的变化,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淡定姿态。
以为她想要亲昵一会,裴灿礼笑着张开两边的手,贺予文没如同他料想那般抱住自己,只是伸手进他左边口袋,又很快远离他。
他们之间隔了半米距离,裴灿礼只感觉口袋一空,正想要走近。
——砰
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气定神闲的姿态终于有了变化。
裴灿礼错愕地看着她,又低头看向地上。
玻璃碎渣撒在地上,银色的手表孤零零躺在另一旁。
是何襄理口中那块独一无二的手表。
有一双脚走近这边。
裴灿礼抬起头,想要问清楚,左脸猛地一重,而后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
他头被动地往旁边偏了偏,眼睛余光里,还能看见红宝石的细闪。
贺予文扇了他一巴掌。
说不清是痛快还是不安哪个先来,但身体先一步动作,在扇过他巴掌的下一刻,贺予文红着眼睛,很轻地自言自语。
果然,老天不会这么眷顾她。
贺予文没说出声,只是嘴唇翁动,裴灿礼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贺予文又很快地走近了,死死揽住他肩膀,将他头拉低下来。
唇间传来温热,贺予文吻住他,与其说吻,此刻说拉扯或许更准确些。
她的嘴拉住他的唇,上下夹着扯住,有一个瞬间甚至想扯下他一块肉来。
下颌骨骼的钝痛,脸颊火辣的刺痛,以及此刻唇见的拉扯。
裴灿礼的唇和脸同时痛着。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和气性,只是不知缘由,此刻也没有打断她动作,任由她胡乱动作着。
直到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一两滴泪落下来。
注意到自己脸上有湿意,贺予文注意力终于从唇齿间分开,正眼看着眼前的人。
裴灿礼嘴唇被咬破了个小口,眼睛里蕴出水意,不知是源于疼痛还是受辱后的不岔。
“你这块手表,我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这是她最后挣扎着的试探,跃跃欲试地期待着,一个否定答案。
看见他仍泛红的眼眶,贺予文心间突然诡异地生出一股快意,以及微不可察的怜惜。
可她话说完,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的质疑和惊讶,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或许更早时候,他就知道更多了。
贺予文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她平静开口:
“我们分手吧。”
裴灿礼目光猛地一晃,而后紧紧盯住她。
他原先的疑惑和心疼还残余在脸上,此刻又多出几分震惊和执着感。
荒谬。
这是贺予文从他眼神里看出的第一感觉。
她别开头,趁他还未反应过来,迅速从他的怀抱里脱离出来,隔开段距离。
裴灿礼动了动手臂,似乎想要继续方才的怀抱,又很快停住收回了手。
他看着想说什么,但没开口,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像是难舍,又像是理所当然。
玻璃碎渣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没有人去收拾,两人都保持着这样对峙的模样。
气氛一度冻住,最后还是他先打破僵局。
“你要去哪里?”
贺予文不惊讶于他会这样问。早在方才看到那块一样的手表时,之前隐隐约约的一切,都如同勾线一样缠绕起来。
只是她不喜欢裴灿礼现在这样。
他周身的气场变沉了,不再温和,不再平静,眉眼间布满阴霾。
贺予文将目光移开,看向他旁边飘着眼神,说:
“你知道的。”
裴灿礼垂下眼眸。
“你要去沪市吗。”
果然如她所料,他说出了正确答案。
他知道,他知道,他骗她。
但她居然还以为自己骗过了对方,甚至还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感情和愧疚。
心中凉意更甚,方才窥探到的真相一角,将她覆满寒意。
于是,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们分手。”
裴灿礼眼里还残余着些许湿意,但再一次听完她的话后,莫名地轻笑出来。
惹人气恼的态度,开口的语气倒是毫无波澜。
“再说一遍。”
贺予文皱了皱眉,不明就里。
但还是犹豫着,打算再重复一遍。
“我们……”
但这次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便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回身前,手紧紧攥着她的腕部。
他握得很紧,手腕骨都感受到了些压迫感。
等贺予文抬起头,想要让他放开时,却被他脸上的认真惹得一愣。
或许是此刻谈论的话题太过敏感,他脸少有地板着,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瞳孔短暂地缩小了一瞬,肩膀微微颤抖着。
贺予文此刻不知怎的,不忍心看他,喉咙也有些干涩。
思绪不合时宜地飘散,她想,早知道方才在当铺,就喝下那杯他倒好的茶水了。
“文文。”
裴灿礼像往常一样叫她。
“你心情不好吗?”
语气寻常又轻缓,但还是听得出几丝勉强。
“你讨厌我吗?”
贺予文没应他,他又继续自顾自地问话。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贺予文想不明白,两人方才不应该是已经摊牌的情况,他为什么还在问些有的没的,甚至还在试图哄她。
“别丢下我。”
裴灿礼说完这句,没再开口。
手腕处抓紧的力气变小了,只是像牵衣角一样的力气在抓着腕口。
喉间的干涩感似乎更加明显,贺予文抽出手,努力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
最开始接近他前,贺予文就预想过这样的情况,她甚至还预设好了自己要用怎样的语气。
只是时间久了,她险先便忘记了这些,只盼望着过完最后一段日子,再静悄悄地离开,连让人伤心的当场分别也不要有。
但真相显露得毫无征兆。
贺予文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用怎样的心态继续这样配合她做戏。
或许是他想用同样的方式欺骗她,最后再报复回来。
又或许是他矛头抓得不准,知道了自己的欺骗,但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报复。
贺予文惊觉自己的迟钝。
现下想来,对方身上一直有着许多的疑点,但自己却从没有想着串联在一起。
是轻视,也是贪心。
于是她开口,说话毫不留情。
“裴灿礼,我从来就没有想要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丢下你。”
迎着对方愈发破碎的神情,她攥紧手,继续说着:
“我不需要你。”
说到最后,贺予文的语气里带着点虚。微不可察地,连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裴灿礼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待她说完后,沉默一瞬才重新开口。
他语气很礼貌,跟平日里克己守礼的做派没什么不同,但话却出乎意料的锋利。
“那你带我一起死吧。”
这话说得毫无怨言,但还是超出了贺予文的思考范围。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正对上他郑重的神色。
“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