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UTD

1、一

　　酉时，
　　天色已黯，行人渐稀。
　　跑堂的栓紧了外面茶寮的帘子。
　　正要进客栈时恰被人撞了个踉跄。
　　来者一袭灰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形貌。
　　但觉行色仓皇，撞了人也似浑然不觉，只匆匆进了门。
　　小伙计皱了皱眉。
　　低头只觉鼻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三途镇本是个小地方.
　　镇子上只这一家客栈。
　　夏至过后，天气愈发闷燥得让人发慌。
　　掌柜的斜倚在柜后闲闲地赶着苍蝇。
　　大堂里，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灰袍人进门便拣了靠内的一张桌子坐下。
　　跑堂的跟进来，刚想问他是打尖还是住店。
　　却听得身后乍然一声尖叫。
　　伴着杯碗碎地的啷当声。
　　竟似有人受了极大的惊吓。

　　循声望去，
　　临窗桌边尚坐着两位客人，
　　正对的是个少年模样，
　　长得甚是白皙俊秀。
　　此刻正直愣愣地盯着这边，一张俏脸骇如土色。

　　小伙计被他这模样吓得也是一愣怔，
　　回头看看，却也没觉出异状。
　　灰袍客刚解了斗笠。
　　斗笠下须发皆已斑白，面相却不怎么老，
　　依稀还透着股读书人的儒雅气儿。
　　只是憔悴得厉害，似乎劳累了许久。
　　却不知这么幅模样怎么吓着了那小公子。
　　手足无措间，
　　掌柜的也从柜后探出头来。
　　皱眉瞪向地上的碎片。

　　“我说客官，这碗……”

　　“记在账上罢。”
　　接话的却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少年对面的客人转身看向掌柜。
　　手却指向了身后的灰袍男子。
　　微微笑道：“还有那位客官的，也一并记在我们账上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