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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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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离高考还有17天
“我说有利,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保鲁夫不安地环顾四周。有利蹲在他身旁,向身前的雕花栏杆伸出双手,从对面冰室的店员那接过两杯冻柠水。
“有什么好害怕的。”而且,就算被抓到你也会先承认吧,“都怪生活服务部那群家伙掉了钥匙。真是难看,十几个人还没有把备用的。”
有利对着吸管大吸了一口,随手把另一杯冻柠水丢到保鲁夫怀里,径直走向操场。
持续了半个月的阴雨天仍没有退去。这日难得的雨稍停了下,整个世界便呈现出一片蔚蓝的颜色。
有利打算跑个5000米。他甩甩手踮踮脚跳了几下,蹲在起跑线上弓\起身子,身体似乎蕴藏了无限爆发力。
保鲁夫在不远处的树下草地抱膝坐着,突然发现他的伙伴站直了身子向他走来,一把扯过他的手臂,“你也来,至少千五。”
‘他们说我不可以剧烈运动的……’
然而保鲁夫只是皱皱眉头,顺从地在有利身旁蹲下。
两个人一同起跑,有利在前,偶尔回头叫他保持平稳呼吸,保鲁夫跟上有利的节奏,微喘着气,汗珠从脸颊流下,身体开始变热、适应、上手。他感到很惊喜。上一次像这样奔跑,已不知是何时的事了。
他抬起头,看看蓝天,看看山,再看看有利一一消失了?
“……有利?”保鲁夫放慢脚步,直至停下,喘着气捂住胸口四处寻找。然后一一他发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有利!你怎么了?”
“……有没有糖?”他的声音轻得不像话,却夹带着粗\重的喘\气声。
“……没有。”
“……”好晕啊。
见他脸色发青,而且身上不停地冒冷汗。保鲁夫定了定神,使劲拉他起来,将手绕过脖子搭到自己肩上,“我带你去医务室!”
保鲁夫比有利瘦弱得多,现在有利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本就很难走动,又加上他刚刚跑步了一一原先还很正常的身体,也突然难受了起来。
‘……’他想找人,可这上课时间四周哪里有人。‘可恶,怎么那么远。’
定了定呼吸,保鲁夫迈开腿,却一个重心不稳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被有利压在下面,保鲁夫力不从心地挣扎着。他的脸色不比有利好多少。
“保鲁夫一一涉谷一一”
听到熟悉的声音,保鲁夫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在做什么,压倒游戏?”从远处跑过来的村田看到这番景象,不由错愣的扶了扶眼镜。
“帮我扶他起来再说……我使不上力。”无奈地指指有利。
保鲁夫起身整了整衣服,又把有利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村田也拧起了他的另一只手:“我帮你。”晃了晃他,“喂,涉谷,振作点。”
有利脑内一片空白,他突然睁开眼睛,眼前覆满了闪亮晃眼的金黄色和绿色。
“你不该出生在这世上的,给我消失!”
保鲁夫的心莫名地一惊,身体瞬间僵硬,竟差点栽倒在地。村田看着两人反常的举动一头雾水。
“喂,丹尼尔医生……”
棕发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边听着大洋彼岸传来的声音一边转身对刚上完体育课回来的学生们微笑。那是多么温暖人心,叫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一一却突然凝固了。
“保鲁夫在哪里?”孔拉德拽过身旁最近的一个学生,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好像去了保健室。”男孩子吃痛地闭上眼,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么着急,等他睁开眼睛时,孔拉德早已消失不见,“……老师?”
保鲁夫安静地坐在墙边的木椅上,校医见他脸色不太好命令他坐着休息,村田则被叫去帮忙。
保鲁夫很惊恐,有利的话在他耳边一直挥之不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在意,那只是有利意识不清的胡话不是吗,但谁又能保证它不是出自有利的心一一就像酒后真言?
校医手里拿着什么冒烟的东西对准有利的穴道刺了下去,床上的人感觉到尖锐的皮肤被灼烧的疼痛,伴着一声低吼醒了过来,也唤回了保鲁夫的思绪。
‘好了保鲁夫,不要胡思乱想。’打起精神,保鲁夫走到有利床前,“你终于醒了。”
“嗯……谢谢。”有利心里很复杂,他总觉得在失去意识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一而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村田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两人,他可不认为有利那是在说胡话。
校医递给有利一杯葡萄糖示意他喝下去,房里没有人说一句话,气氛很是尴尬。
保鲁夫正想开口打破沉默,房门就被粗鲁地撞开。孔拉德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抓住保鲁夫的肩膀上下打量,“保鲁夫没事吧?我听人说你来了保健室……”
“嗯,我没事!”看见哥哥,保鲁夫绽开笑靥。
下一秒他就被拥入怀。那个高大温柔的男子下巴抵在他漂亮的金发上,双手不停抚摸着,“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担心死我了……”语气中竟带有一丝哽咽。
“其实是有利刚才晕倒了……对不起没有说清楚……”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放开心爱的弟弟,孔拉德转向床上的有利,“有利你没事吧?”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他偷偷的在被单下攥紧双拳——孔拉德总是毫不掩饰对保鲁夫的关爱,让他觉得……好不甘心……
“保鲁夫是我亲手带大的唯一的弟弟,身体又自小就不太好……”孔拉德接着说些什么,有利侧头很认真地听。他的脸上浮现出欢\悦的神情,却隐隐散发出不允许别人打扰的气息。
保鲁夫站了一会,看着两人那样和谐地交谈,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转身轻轻带上门。
有利斜眼看着他离开,抿紧了薄唇。随后又满脸笑容地转向孔拉德,“对不起老师,您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
该不该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点的,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第一次不那么让自己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