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凤栖沂

388、琴音初现故人约 一琴战五剑

　　武魂楼，九霄云殿
　　叶无忧道
　　“一连三日了”
　　“那孩子该不会还困在修罗道吧”
　　“困”
　　北辰玮笑道
　　“是不是困，还真说不好”
　　“这三日那小子忙得很，八方阵位转了遍”
　　“与媚姬称姐道弟，好不亲近”
　　“赖在虬荻院中混吃混喝”
　　“那夫妻二人成婚多年膝下无子，简直将他当成了亲儿子一般”
　　“喜欢得不得了”
　　“据说昨日，还与涉香子下了大半日的棋”
　　“涉香子”
　　“他不是向来不喜与人亲近的吗”
　　“是啊，但那孩子”
　　“是个例外”
　　叶无忧道
　　“一连三日耗在修罗道”
　　“看来，他的事情应也不急”
　　“你错了”
　　“他的事，怕是会很麻烦”
　　“哦，这是何意”
　　“不急于一时，那便是想要”
　　“来日方长”
　　“这小子”
　　“有点意思”
　　武魂楼主笑了
　　“能令楚王殿下如此好奇之人，世间可不多啊”
　　“据说那孩子今日要与栖霞二杰，魔剑沈远达、雨花剑谢启衡、孤剑骆寒共赴一场赌约”
　　“赌约”
　　“以一人之力，对战五人”
　　“只要能够拖上一柱香的时间，便算他胜出”
　　“这怎么可能”
　　叶无忧惊道
　　“那五人虽说已隐退多年，但当年可都是上过高手榜的”
　　“他一个孩子如何能够打得过”
　　北辰玮道
　　“这小子”
　　“可是让人越来越好奇了”
　　“既是这样”
　　“我们不妨，一同到修罗道那边看看”
　　……
　　修罗道
　　剑光闪烁，琴音嘹亮
　　“阿玉你还撑得住吗”
　　媚姬皱了皱眉
　　“这香可还有大半呢”
　　“若是撑不住，便早些放弃吧”
　　“莫要伤了身子”
　　琴音嘹亮高亢，便代表他的内力已快支撑不住了
　　她向场上叫道
　　“沈通，他还是个孩子”
　　“你们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
　　“媚姬你还真是关心则乱”
　　涉香子捋着胡须
　　看着场上，不疾不徐道
　　“敢结此赌约，他定是有必胜的把握”
　　以一敌五
　　且都是剑术高手
　　放眼整个江湖，又能有几人
　　“此一战”
　　“千载难逢”
　　“咱们，还是好好观战吧”
　　“放心”
　　“沈通他们手下有分寸，不会真的伤人”
　　翟虬与鲁获在旁看得更是万分紧张
　　不住道
　　“早知这样，当让他穿上甲衣才是”
　　涉香子叹了声
　　“那孩子用的乃是御琴术”
　　“远攻的招式”
　　“伤不到皮肉”
　　“穿上护甲会束缚其内息收发”
　　“反道事得其返”
　　就在这时，三人飘然而至
　　“楼主”
　　中年男子大吃一惊
　　自己守在这里多少年了
　　除了十年前见他下山一遭，便再未离开过九霄云殿
　　虬获夫妇也吓了一跳
　　赶忙上前执礼
　　男子抬了抬手
　　“无需客气”
　　“楼主”
　　东方搫走过来
　　入楼时间尚短，之前他也只见过叶神医
　　至于另一人
　　看衣着气度，应就是那位天之骄子
　　纵马大奕的楚王殿下了”
　　武魂楼主看着场上，随口道
　　“前尘往事，你可都放下了”
　　“在下放下了”
　　在收下阿玉给的假死药时，他便已全都放下了
　　“说来”
　　“也算是那小子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给了自己
　　生死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事实亦是如此”
　　“红尘一世，你杀戮太重”
　　“唯一的善念便是北辰欢与阿玉”
　　“也正是因此”
　　“方才可得一枚武魂令”
　　“前尘矣已，归于武魂”
　　“此楼”
　　“既是庇护也是约束”
　　“望你可享清静”
　　“搫，定不负楼主收留之恩”
　　“只是”
　　他道
　　“阿玉那孩子虽胡闹了些，却是至真至善之人”
　　“此番闯六道定有原由”
　　“还请楼主莫怪”
　　“呦”
　　媚姬幽幽的笑了
　　“早听闻重阎鬼王狠戾残暴，不想竟还有此等舐犊之情”
　　“看来，却是世人误你”
　　“那道也不是”
　　“早些年，我的确担得起这四个字”
　　“只不过”
　　“或是年岁大了，或是世间无趣”
　　“亦或是”
　　“恰巧遇见了那小子”
　　“方才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善念”
　　一丝善念，如一颗种子
　　着床生根
　　竟让自己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与踏实
　　叶无忧盯着场上
　　“那孩子，便是阿玉吗”
　　御琴耗气伤神
　　对手越是强大，损耗越重
　　北辰纬心下也是一惊
　　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竟有如此深沉厚重的内力
　　“阿玉”
　　鲁狄激动道
　　“快了，香就要燃尽了”
　　场上五人相视一眼
　　同时出剑
　　原本对方提出这份赌约之时，他们只觉玩笑
　　以至于在交手的最初甚至没使出几分实力
　　却不想
　　这小子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琴音，若一把锋利的弦剑
　　扑面而来
　　自己本是攻方，却一直在手忙脚乱的防守
　　这场面
　　简直有些诡异
　　突的
　　五剑合一
　　招式猛然一变
　　翟虬当即吼道
　　“你们几个老的还要不要脸了”
　　“与一个孩子硬碰硬拼内力”
　　接着，碰的一声
　　香尽
　　弦断
　　剑鸣呜咽
　　五人皆是一震，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阿玉一口鲜红吐出
　　接着便笑了出来
　　“这局，可是我赢了”
　　北辰玮满目震惊
　　叶无忧则急步跑了过去
　　“不过只是一场比试，做什么这么拼命”
　　吐了血，便是伤了脏腑
　　需及时医治
　　他想上前诊脉，对方却笑嘻嘻的躲开了
　　“小伤”
　　“不敢劳烦神医费心”
　　孩子随手自身上取出一个药瓶
　　倒了颗扔进嘴里
　　是阿尘之前替他调配的药，疗伤效果很好
　　方才见面，正事都还没说
　　可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是女儿身
　　叶无忧一愣
　　还是头一次有人拒绝自己诊治
　　也是
　　他与南宫离为友
　　自是更信任毒王谷的医术
　　于是他也未再坚持
　　只道
　　“说听，你是来寻我的”
　　阿玉整了整衣袍，执礼
　　“正是”
　　“不知是何事”
　　“那个”
　　孩子看了眼四周
　　人还挺多
　　于是道
　　“此番赌约我赢了，便可通过修罗道”
　　“不知可否去叶大哥家中叨扰几日”
　　“无忧住在天人道”
　　“小子”
　　“前边的路，还远着呢”
　　武魂楼主笑道
　　“你可愿”
　　“再与我赌上一场”
　　孩子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北辰玮
　　黑底龙纹
　　气势不凡
　　那位，应就是勇冠三军
　　权倾朝野的楚王殿下
　　而这位清冷绝尘，却又难以窥测之人
　　应就是武魂楼主了
　　风云录中只有其创建武魂楼的记载
　　其他的，皆很含糊
　　身份不详
　　来历不祥
　　武功不祥
　　甚至，年岁不详
　　观其面，应是很年轻
　　但眼中的深邃却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位”
　　他突然笑嘻嘻道
　　“应就是，楼主哥哥了”
　　哥哥
　　在场之人全都吃了一惊
　　楼主乃天人之姿，容颜不老
　　但若论年岁
　　怕得要比这小子的父亲还要年长一些
　　他这句哥哥
　　叫得着实吓人
　　阿玉嘴上不知大小
　　但礼数却做得十分周全，用得乃是晚辈正礼
　　他道
　　“不知前辈想要与在下赌什么”
　　“试剑”
　　“你若能在我手下走上百招，便就算你赢”
　　“这武魂楼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接下来”
　　“不论你想要拜托无忧何事，我都会尽力替你周全”
　　这话一出
　　全场皆惊
　　翟虬张了张嘴，这叫什么赌约
　　明明是以大欺小嘛
　　若换作旁人他定要骂出声来
　　只是，楼主面前
　　却是不敢放肆
　　孩子当即哀嚎道
　　“前辈可是堂堂武魂楼主”
　　“出身成迷，战力不祥”
　　“纵是风云山庄密卷也未有半点记载”
　　“与我一个孩子试剑，岂非太欺负人啦”
　　对，就是这回事
　　不仅鲁狄
　　在场所有人心下，都是这么想的
　　男子笑了
　　“你刚不还叫了我一声哥哥嘛”
　　“权当是”
　　“同辈切磋了”
　　“何况”
　　“你可是堂堂琴帝，我哪一点欺负你了”
　　之前收到风云山庄传信，他只对这孩子有些好奇
　　刚刚惊闻无尚琴音
　　若见故人
　　没想到，他竟是若遥的徒弟
　　而且
　　还与……
　　琴帝
　　这话一出
　　全场大骇
　　琴国传承千年，琴帝风姿已如谪仙
　　这孩子
　　竟然是，当世琴帝
　　一连几日的不可置信
　　终让他们觉得
　　或许，是真的
　　尤其这话还是楼主说的
　　阿玉也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对方一眼便看出自己的武功路数
　　“前辈言过了”
　　“那老头只是传了我一些粗浅的武功”
　　“琴国已覆灭百年”
　　“现如今，哪里来的琴帝”
　　“琴国虽覆灭百年，然帝星未落”
　　“好吧，有些事于你尚还遥远”
　　“但至少，你是琴帝传人”
　　“这是事实”
　　“没错吧”
　　阿玉笑嘻嘻道
　　“不愧是武魂楼主”
　　“当真无所不知”
　　“连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都瞒不过前辈的眼睛”
　　“那这赌”
　　“你赌还是不赌”
　　“刚刚你也看见了，在下受伤了”
　　“就是想赌也赌不了”
　　“只试剑招，我不以内力相压”
　　“这样，可显公平”
　　“唉”
　　“堂堂前辈如何非得要追着我一个小辈为难”
　　他这么说
　　其实在场的人皆如是想
　　就算对方是琴帝传人，却也只是个孩子
　　凭楼主的身份
　　不应该啊
　　男子笑了
　　“因为，这是你师父欠我的”
　　“他曾与我有一战之约”
　　“然却失言了”
　　说这话的时候
　　男子的眼中，尽是无尽萧瑟与悲凉
　　故人已逝
　　尤落自己一人，慢尝岁月的孤寂
　　“你，与我师父”
　　阿玉大惊
　　“我见他之时，他已是耄耋之年”
　　“可是前辈你”
　　他知他年岁不轻
　　只是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不轻法
　　“皮囊不过只是表相，其实，我与你师父同年”
　　“现已过百岁”
　　男子狡黠道
　　“现下”
　　“你正值年少，而我已垂垂老矣”
　　“说来，这一战”
　　“却是你小子更占便宜呢”
　　“哎呀，前辈”
　　“你可饶了我吧”
　　“当年得遇师父只是一场意外，他那时身受重伤”
　　“大限将至”
　　“方才迫不得已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
　　“因缘际遇皆有命数”
　　“你以为的偶然，或许便是一场注定”
　　说罢
　　他也不给对方考虑的时间
　　便一剑袭来
　　阿玉飞身后退
　　“你还真打啊”
　　他左右看了看
　　“沈大哥，借剑一用”
　　叶无忧脱口道
　　“捉云手”
　　看来，南宫离与其交情匪浅
　　竟将这个都教了
　　沈通急道
　　“小子，此剑剑气太盛，你小心着点”
　　噌的一声
　　魔剑出鞘
　　一拔山河动九州
　　瞬间，光华四射
　　孤剑骆寒脱口惊呼
　　“好凌厉的剑气”
　　武魂楼主扬了扬眉
　　“这可不是琴帝一脉的招式”
　　他用的乃是一把软剑，周身泛着清冷的寒气
　　一转眼十余招过去
　　拔剑乾坤已出三式
　　栖霞二杰对视了眼
　　低低道
　　“如何觉得那孩子的剑法，竟与楼主的有几分相似”
　　“区别是”
　　“楼主的，更加大气磅礴”
　　“阿玉的剑招”
　　“似乎，好像，大概”
　　二杰中的弟弟江霖晚欲言又止
　　不知当如何形容
　　楚王道
　　“其的剑势，本该杀气更足”
　　“然他出手却太过温厚”
　　“留了太多的余地给对方”
　　“现下能打成这样，全靠着轻功在躲闪”
　　不可否认
　　那小子轻功是真厉害
　　江湖风云录称其天下第一
　　实不为过
　　楼主那边应也只是在试探，未尽多少实力
　　他二人
　　你追我躲
　　该不会就想这样一直打到百招吧
　　虽也算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但怎么说呢
　　失了锋芒
　　稍显平淡了些
　　第三十招
　　武魂楼主道
　　“你小子翻来覆去”
　　“莫不是只想用北辰欢的拔剑三式来糊弄我”
　　“如何一直不出第四式”
　　阿玉一愣
　　“你知我大哥的拔剑乾坤”
　　不应该啊
　　他久未下山
　　风云录只载过往，不会详述招式
　　他是从何而知
　　男子扬了扬眉
　　“你不出，我可是要出了”
　　猛的
　　风卷残云
　　雪飘天下
　　“怎么可能”
　　阿玉满目震惊
　　武魂楼主如何会用大哥的剑招
　　虽不尽相同
　　却有七层相似
　　而且，似乎楼主的剑式更加的包罗万象
　　乃是宗师之剑
　　大哥则杀气更重
　　“别分神啊”
　　对方道
　　“愿赌服输”
　　“你若败了，可就得要立刻退出武魂楼”
　　孩子神情一凛
　　此行关系到阿尘的病，绝不可无功而返
　　何况
　　现下又生了新的疑惑
　　于是，他一个飘身
　　归剑入鞘
　　“沈大哥，还你”
　　对方想要看到的，乃是天音剑法
　　那便不能再用魔剑了
　　于是
　　他再次使出捉云手
　　向着江霖晚道
　　“借剑一用”
　　五人之中，只有他用的是软剑
　　刚好适何
　　“你小子行走江湖，自己不带剑啊”
　　“前辈，莫小气嘛”
　　孩子一抖剑身
　　再次与武魂楼主战在一起
　　男子目色变了变
　　喃喃
　　“天音剑法”
　　剑光交错中，似再次看见了那一袭白衣
　　“若遥”
　　“好久不见”
　　雪影剑与天音剑法交缠在一起
　　不知何时
　　今冬的第一场雪，飘然而落
　　天地间一片苍茫
　　两袭白衣
　　两种风姿
　　一抹绝尘，一抹飘逸
　　孤剑骆寒喃喃
　　“本以为，剑乃杀人之利器”
　　“不想”
　　“竟还可有如此绝美惊艳”
　　天音剑法五式二十八变式，三千六百招虽未出全
　　却已是风华无限
　　至于楼主
　　雪飘天下，惟余莽莽
　　“九十八”
　　“九十九”
　　媚姬笑道
　　“一百招了”
　　孩子风飞后退
　　喘息了下
　　“楼主哥哥，可不要食言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