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凤栖沂

386、武魂楼中闯一闯 魔剑

　　秋日午后
　　日光萧索
　　少年坐于窗前，若有所思
　　今日见了那小子
　　也不知心下是什么滋味
　　三年来每每思及前事
　　最初，有怨有恨
　　可渐渐的
　　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江湖路，本就弱肉强食
　　自己可以伤人，旁人为何不可伤他
　　一切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
　　故而
　　他决定放下怨恨
　　开始打坐、练剑
　　却又平添了新的迷茫
　　习武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仗势欺人吗
　　当年
　　小乞丐偷了他的钱袋固然可恼，但若自己可以多些耐心与善心
　　或许
　　一切便就不会发生了
　　事后，他有派人去查过
　　那时候他们说得话道也不假，破庙里的确住着一个生病的婆婆
　　偷窃乃是不得以为之
　　不过，却也只是查到了这些
　　之后关于那座破庙里的人和事，便再无踪迹
　　凭风云山庄的实力
　　竟然
　　查不到几个普通人
　　这事，还真是有些诡异
　　如今想来应是父亲下的命令
　　所以
　　他最该怨怪的
　　唯有过去那个骄横跋扈的自己
　　只是
　　纵然想通了
　　人非圣贤孰能轻易释怀
　　毕竟因为那件事，整整一年里他承受着噬骨剜心的疼痛
　　因为那件事
　　使得自己身形受损，羞于人前
　　故而
　　不论是非对错，都无法与其握手言和
　　他自问
　　没有这份宽容与豁达
　　“喂”
　　“在想什么呢”
　　阿玉一袭白衣，坐在窗外的古树上
　　独孤闲惊然抬头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毫无察觉
　　“你不是来找我父亲的吗，直接唤人引路便是”
　　“我不想见你”
　　“我知道”
　　一个闪身
　　下一刻，人已从树上跃入房中
　　孩子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直接拉起对方的腕脉诊了起来
　　“你干什么”
　　少年心下暗惊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嗯，毒已经解了”
　　“身体也没什么问题”
　　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若是因为毒素的原因，导致身形受制无法长成
　　其实还好办
　　只要解了毒再好好调理一段时日便好
　　但现下，他体内的毒已清
　　身形受损则是因为刚好卡在了那段时间里
　　这便很麻烦了
　　“放手”
　　“我又没请你医治”
　　“莫恼莫恼”
　　“我只是看看”
　　“用不着”
　　“那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不需要”
　　“孤独闲”
　　阿玉看着他
　　低低道
　　“当年阿尘是因为我，才出了重手”
　　“害你”
　　“变成现在这样，又承受了那么多的痛楚”
　　“对不起”
　　“此事因我而起”
　　“想打想骂都算在我头上，请莫要怨恨阿尘”
　　“放心，我打不过南宫离”
　　“凭我风云山庄也招惹不起毒王谷”
　　否则父亲怎会瞒着自己与他二人往来
　　少年看着对方
　　记忆里，那是一张乌漆抹黑的小脸
　　很难将其与面前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联想到一起
　　“你，真的是当年的那个小乞丐”
　　“是我”
　　“你是重阎殿的少白鬼君”
　　“嗯”
　　“你还是凌霄阁主”
　　“其实，凌霄阁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神秘，我只是想要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一处安身之所”
　　“就像，当初你保护破庙里的妇人和孩子一样”
　　“对啊”
　　“他们现如今都在凌霄阁中”
　　孩子道
　　“阿倦当年偷你的钱袋是想要替明姑姑医病”
　　“当时她病得真的很重”
　　“好在后来阿尘来了”
　　“否则”
　　“怕是撑不过那个冬天”
　　“所以”
　　少年喃喃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是他满目高傲，不识人间疾苦
　　方才自食恶果
　　“你没错”
　　“不论什么原因，阿倦偷你的钱袋都是他的错”
　　“犯错受罚天经地意”
　　“我是他大哥”
　　“替他承担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没想到阿尘会突然插手
　　“那时”
　　少年忍不住问道
　　“你如何不还手”
　　纵然当年他还是一个孩子
　　却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和身手
　　他突然很想知道
　　当时，面对自己的咄咄相逼
　　他为什么始终不还手
　　是在戏弄他吗
　　“因为我体内的内息强大却不稳定，我压根就没法操控它”
　　“若是贸然出手”
　　“不是你死，便是我死”
　　原来，他不还手
　　只是不愿伤人
　　终是
　　自己错了
　　“对不起”
　　“独孤闲”
　　“我不敢保证可以医好你，让你变回从前的样子”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
　　“只要我活着，便再不会让你伤到病到”
　　这是歉疚
　　更是承诺
　　“用不着”
　　“当年事的，是我技不如人”
　　“没什么好怨怪的”
　　“你既是风云山庄的贵客”
　　“今日父亲如何待你，他日我便如何待你”
　　孩子笑道
　　“阿闲”
　　“我叫阿玉”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少年冷哼了声
　　“我只说前事不提”
　　“可没说要与你做朋友”
　　“不着急”
　　“来日方长”
　　说罢，他便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这小子”
　　楚隐探头出来
　　“很有意思吧”
　　他本是不放心才跟来的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凌霄阁主还真是
　　有些，与众不同
　　“是啊”
　　“他很特别”
　　……
　　数日后武魂楼
　　孩子紧了紧身上的琴囊
　　上次在落天崖妄动内力使出无相弦音险些要了自己的小命
　　此番没有阿尘在
　　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故而
　　一向不喜多戴赘物的他，破天荒的背了张琴出来
　　离开时
　　还请奉长老帮着做了些好用的东西
　　有备无患
　　奉伯说，阿尘的血毒源于母胎
　　能化解的唯有医神谷的血婴花
　　风云山庄得来的消息
　　断龙石落，世间再无叶家
　　红尘中唯剩一人
　　医神医叶无忧
　　只是，那人身在武魂楼
　　风云录载
　　武魂楼遗世而居，乃为红尘外的江湖
　　若入武魂，需经六道轮回
　　据说
　　里面不乏能人异士
　　犹其是修罗道
　　皆是一些脾气古怪之人
　　武功了得
　　喜怒无常
　　但是
　　不论多难，他都要见无忧公子一面
　　寻得血婴花种
　　……
　　武魂楼中
　　男子端坐上位
　　神色清冷，却不疏离
　　容颜有种冰雕玉砌的俊美
　　他便是传说中的
　　武魂楼主
　　“山下传信过来，有人闯六道”
　　“哦”
　　另一人
　　龙纹黑衣
　　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眼中的寂廖却像是跨越了沧海桑田
　　他看似在笑
　　眼中，却无一丝温度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武魂楼的主意”
　　此人便是奕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战将
　　楚王，北辰玮
　　武魂楼主笑到
　　“日前风云山庄传信”
　　“无忧”
　　“那人应是冲着你来的”
　　灰袍男子一愣
　　“冲着我”
　　“那便是求医了”
　　“是也不是”
　　“楼主何意”
　　“来人名唤阿玉，出身世井，身份成迷”
　　“轻功了得，堪为天下第一”
　　“内力深厚，擅琴”
　　“师出不详”
　　“暗中创建凌霄阁，虽为阁主却游历四方”
　　“入重阎”
　　“助蜀中”
　　“与毒王为友”
　　“为逍遥公子之拜弟”
　　此乃风云山庄传信所言
　　并附江湖风云录密卷
　　叶无忧再次一愣
　　“南宫离的朋友，那便不是求医了”
　　“不知他寻我又有何事”
　　早听闻南宫家出了个不世出的奇才，医毒之术冠绝天下
　　“我也很好奇呢”
　　“据说来人不足十五，尚还是一个孩子”
　　北辰纬一愣
　　“一个孩子”
　　“竟有如此传奇的身份与过往”
　　“是啊”
　　“比你当年挂帅三军时还要小上一些呢”
　　“那道是真的很让人好奇”
　　叶无忧道
　　“既是南宫离的朋友，又是为了见我而来”
　　“那不如”
　　“我去与他见上一面”
　　外人入谷不易，自己出去尚算方便
　　“无忧啊无忧”
　　“世人只道医神医叶家与毒王谷不睦多年”
　　“却不想”
　　“你竟待南宫家如此礼遇”
　　“楼主不知，我幼时曾得南宫大小姐，也就是南宫离的母亲救命之恩”
　　“这人情总是得要还的”
　　“那道也不用着急”
　　“我已吩咐下去，底下的人知分寸”
　　“且看那孩子究竟有几分本事”
　　“何况”
　　“修罗道那边还有一个人”
　　“或许”
　　“他该见见”
　　……
　　风云山庄
　　独孤璃墨看着手中的令牌
　　玄铁打造
　　工艺不凡，十分精致
　　上绘鹏凰傲天
　　凌霄阁的标志
　　这便是那小子的回礼
　　据说乃是凌霄阁主的信物
　　此令一出，凌霄阁上下无有不应
　　这算是，一份承诺
　　而且
　　随着其势力的不断壮大，它的份量将会越来越沉重
　　“寒寻，这回礼”
　　“可不轻哦”
　　他这是将风云山庄与凌霄阁的未来，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好在玉少公子其心至善，与其相交”
　　“应是件好事”
　　“他走的时候还给少庄主留了好几个调理身体的方子”
　　“我问过医师了，皆道乃为世间难寻的良方”
　　只可惜
　　少庄主现下还不肯服用
　　不急，慢慢来
　　那孩子很特别
　　或许，假以时日
　　他二人会成为朋友也未可知
　　“是啊，那小子很特别”
　　独孤璃墨笑道
　　“我也很好奇他长大以后的样子”
　　“算算时间”
　　“这会人应是已经到了武魂楼”
　　“风云山庄做了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路”
　　“便只能靠他一个人走下去了”
　　希望自己的传信
　　能够引得武魂楼主的注意，助他顺利通过六道轮回
　　楚寒寻道
　　“只是”
　　“毒王那边该如何回复”
　　“不知其下落”
　　“只回不知，南宫离怕是又得要闹腾”
　　“左不过他现下也走不出毒王谷”
　　“待那小子安全返回”
　　“他便也就不闹了”
　　……
　　武魂楼，修罗道
　　中年男子冷目冷言
　　“你小子若敢往我身上扔那些个乱七八遭的东西”
　　“别怪我出手不留情面”
　　今日三恶道热闹得很
　　多少年了
　　还没人敢闯武魂楼呢
　　于是，他忍不住过去凑了个热闹
　　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子
　　笑眼弯弯，一曲弦动
　　清幽飘渺
　　若梦浮生
　　乐是好乐，闻之难忘
　　但更惊人的是
　　他的琴音不仅可以防御驱敌
　　还能在无形中令人散去一身的杀气而不自知
　　不到半日便通过了三恶道
　　论实力，修罗道可比三恶道那些人厉害多了
　　纵然熟悉阵法
　　踏生门而入，恶战一场在所难免
　　却没想到这小子竟是连动手都懒得动
　　以毒粉开路
　　接连放倒两个阵守
　　要知道
　　栖霞二杰的武功，在当年可是上了风云录高手榜的
　　此番却是连一招都没出，便窝窝囊囊的倒下了
　　说实话
　　多少有些丢脸
　　阿玉笑嘻嘻道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吴江沈通”
　　“原来是魔剑前辈”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嘛”
　　“既识得我，便当知这一关”
　　“不好过”
　　“前辈你高抬贵手，不就好过了嘛”
　　“我凭什么放你过去”
　　“刚刚在三恶道，前辈不是一直在帮我吗”
　　沈通心道
　　这小子好耳力，这一日自己隐于暗处
　　凭他的内力
　　竟还能被人察觉
　　男子面色微沉
　　“前事不提”
　　“这里是修罗道”
　　“你既知我是魔剑，便当知我杀人如麻”
　　“若想活命，速速离去”
　　“魔剑之名，不过是世人误你”
　　“有时候亲眼所见都未必是真，何况是那些耳听为虚”
　　“呦，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
　　“沈通”
　　“竟还有人为你喊冤呢”
　　一声娇笑
　　一缕馨香
　　女子踏风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