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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掉包 就在一片短 ...

  •   就在一片短暂的哄闹后,师父们和夫子已在前排就座完毕,左右两片荷叶屏风将面前的舞台称得更加瞩目明亮。
      选拔也就此开始。

      按照门口先生的签到表顺序上场,一共八十四名参与者,连笑和方愿各位于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

      正好,谁也别嫌谁慢。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小眼薄嘴的女子,从旁边的乐器架上挑选了埙。模样大概十五岁左右,眼尾缀着玫红脂粉,显得双眼像两条小鱼儿。

      方愿噎了噎,小声嘟囔:“这个时代的审美真是别具一格啊……”
      连笑没听清:“你说什么?”

      两人个子矮小,再加上刚才一顿操作,让许多讨厌她俩的人更是恨不得瞪死她俩。为了不被“谋杀”,于是只好挤在靠窗边角落,降低存在感,做两个低调的小孩。

      “没什么。”方愿望着舞台回了一句,正想扭头和连笑再说说,突然视线一顿。
      她常年因表演备受瞩目,对目光的警觉一向很高,不知是人群中的谁,好像正狠狠看她俩。

      连笑见她脑袋都要扭了一圈,看起来像是快要扭断了,连忙用手推了回来:“看什么呢?”
      方愿:“好像有人在看我,而且目光最为不善。”

      “你还能瞧出别人目光是不是最不善,你怎么不去衙门当差啊?”
      “也是没有那个机会。”
      “……哼,那你说此人目光最为不善?”
      方愿摸摸下巴,嘶了一声:“大概因为……我身边是想要勇夺第一头牌的你?”

      连笑:“……”
      为什么要和她搭话……

      方愿:“对了,你方才表现是相当不错,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你疯了?这可是乐坊弟子,你也敢污蔑,感叹号’,就像砸门一样。你当时怎么想的?居然能表现得那么冷静,讲话也文绉绉的头头是道。”

      什么感叹号!谁会这样子说啊!
      连笑深吸一口气,不想和她讲话,鼓着腮帮子侧了侧身子。

      方愿歪着脑袋凑过去看她,又推了推她肩膀:“说说呀,怎么这个也要藏着?是不是好姐妹了?”
      “谁跟你好姐妹?”连笑下意识反驳。
      “不是好姐妹就不能说了?”方愿不以为然。

      连笑翻了个白眼,看她一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骚扰模样,只好开口:“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若是……”

      “等等。”方愿突然举手郑重打断她,凝重地看向已经在开始吹奏表演的戏台,“开始了,认真听。”

      “……”连笑。
      捏紧小拳头。

      方愿对音乐和乐器一直持有相当之高的尊重认真态度,只要演奏者认真演奏,那她一定会认真听。
      特别是她未曾接触过的乐器。

      古埙的音色幽深哀婉延绵悠长,似箫似笛却又别具天籁。

      方愿听得入迷,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感觉自己切身实地来到了一个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与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但和自己的二十年人生又不尽相同,都是由乐器构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一曲完毕,鱼眼女子下台,前排的几位师父们各自神色莫测,有的动笔写写画画。
      很明显这个乐坊的选拔至少在评分标准上过于水,也或许是师父们慧眼识珠有自己的把握。

      至于如何记分,方愿隔得太远看不到,但这也轮不到她来关心。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弟子上台,有的独奏,有的合奏。但无一例外的是方愿对每一场演奏都特别有兴趣。
      古代乐器本就和现代乐器很有不同,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令人兴奋了。

      “下一位,莫听莲。”

      传唤师父叫名,一位十三左右的清秀女子抱起了琵琶,在台上椅子坐下后,目光竟落到了她们这边,虽一瞬即转,但充满了浓浓的鄙夷和挑衅。

      方愿:“我怎么觉得刚刚那个最不善的目光就是台上这个呢……”
      连笑:“你说的没错。”

      方愿只不过默默嘟囔,不料连笑居然回她话,而且难得语气没有暴躁,正是惊讶疑惑。连笑怔怔地望着台上,小爪子攥得紧紧地抠着旧夹袄,满脸写着慌乱害怕。

      “你知道她?”

      “她是未成队出去接活的弟子里最优秀的一个,即使在成队的师姐们里,也很突出。”连笑抿唇说完,又皱眉看她,“不是,你问我干嘛?你能比我还不知道她?她可是琳二的堂姐!”

      方愿原本还有点好奇,伸着脖子往前瞅,一听她说完就顿时陷入了深深的忧伤沉默。
      “……啊里嘎多,美羊羊桑。”这下完了。

      优秀弟子不愧是优秀弟子,在十二岁这个年龄能到这种程度,确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小孔雀趾高气扬地下台,趁着不注意偷偷用袖中的小刀在琴弦上划了一下才放回架子。

      评委们听得陶醉面露满意,方愿也频频点头。

      连笑本就烦躁,气极瞪她:“你点什么头?明天你脑袋说不定都被她摘了!”

      方愿莫名被凶,有点委屈:“……我落枕。”
      硬板床她睡得非常不习惯,怀念家里的软乎乎大床。

      厌恶方愿和连笑的人陆续演奏完,却都没有人想离开休息一会儿,她们以莫听莲为首的小团体全都聚在屋里,势必要在两人出丑后尽情嘲讽,给琳二报仇。

      终于等到连笑上场,她脱下旧夹袄放在窗边,小身板在师父的帮助下,费力取了古琴架好并盘腿坐下,闭眼深呼吸。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紧张,但方愿倒是难得的有点紧张。
      她连自己第一次上台演出都未曾紧张过,今天居然第一次为一个小女孩而忐忑,倒也是有点意思。

      一个深呼吸后,连笑睁开眼,明明稚嫩的双眼却突然像是饱满了深深的情绪,里头尽是挥散不开的忧愁……

      第一个音始出来,方愿的心就颤了一下。
      古琴醇厚的音色慢慢晕染开来,方愿眼睛一亮,而前排师父夫子却是都变了神色。

      曲子时而哀婉时而急促,将一首慷慨悲郁、杀气浩然的千古绝作形象刻画在每个人的面前。

      是《广陵散》!

      方愿心中一紧,不知为何,她仿佛真的在连笑身上感受到了悲愤和杀气。
      明明连乐坊的门都不敢砸。

      无论是音准的把握和弹奏的手法,连笑的表演并不在莫听莲之下。
      然而,一曲作罢,师父们却并未露出欣慰,反而蹙眉无奈。

      方愿不明就里,却来不及和连笑说说,就已经脱了夹袄被叫去挑乐器了。
      她没有犹豫地就走向最后面一排架子,指着上面请师父帮忙。

      底下的许多弟子纷纷疑惑。
      大伙都知道方愿进乐坊选学的乐器是琵琶,也只有琵琶,可……琵琶不是放在第一排吗,她去后排做什么?

      师父取下一支笙:“是这个吗?”

      众人又怀疑,笙?她会么?

      方愿摇头。

      果然不会,装呢。

      方愿:“是凤首箜篌。”

      众人:???

      师父也是一愣,好在迅速反应过来,取下了凤首箜篌给她。

      连笑惊讶,凤首箜篌,这可是宫廷里常有,在民间却少见,乐坊就没人学它!

      倒是一旁的夫子眯起了眼睛。

      方愿的这个突变虽给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也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大伙都想看这个好欺负的死小鬼出丑,没想到她居然自我放弃到挑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乐器。
      这怕不是已经疯了!哈哈哈。

      莫听莲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随即也露出了嘲笑。

      台下的人几乎都在等着她出丑,而台上的人只平静地端坐下,侧拥着箜篌姿态优雅。

      方愿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手够得到……

      有些小姑娘已经手帕掩嘴,窸窸窣窣地在谈论,似乎生怕过会笑得太夸张一样。

      方愿垂眸看向身旁的箜篌,双手悬在琴弦旁,就在下面嘲笑说话声越来越大时,手指一勾,第一个音就这么流出来了。

      清亮甜润的琴音一下子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第二个音,第三个音,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声音不断在偌大的空间里响起,原本还嘲弄笑着的人早就失了笑,还有些克制不住表情的,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震惊不已的表情造成了滑稽的反差。

      连笑直接僵住了。

      那些说话声不知何时全停了下来,耳朵里只能听到凤首箜篌特有的清新雅致,和娓娓动听。

      而前排的师父也是纷纷惊讶。
      凤首箜篌,就算她们当师父的,也没有这等成熟的技艺!

      宫乐夫子眼中一亮,脸上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台下每人神色各异,唯有台上的方愿沉静地弹奏,好似在与音色翩翩共舞。

      一曲作罢,安静的人群还没有回过神来,方愿垂下手,抱着凤首箜篌站了起来,对着下面弯腰鞠躬,姿态优雅地和箜篌融为一体一样。

      过了几秒,人群突然爆发出夸张的议论声,为了不吵到师父们,又竭力压低,像是被放出来的一窝蜜蜂。

      师父们互相分了个眼神,这才从沉醉中出来,赞赏地点着头。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师父这态度说明给的认同度有多高了。

      莫听莲狠狠咬着下唇,方才的趾高气扬早已消失不见,满眼的不可置信,周围其他的人亦是如此。

      至此,整场选拔最后一名参与人员演奏结束。

      宫乐夫子偏过头,与许师说:“这个小姑娘,和刚才那位弹奏《广陵散》的那位,我瞧着很是不错,若是方便,同她俩问问,是否愿意和我去宫乐?若是愿意,未正刻,我在春华酒楼下等她们。”

      许师意会,这是要和乐坊要人,夫子和坊主认识,再说仅凭夫子的地位,别说是两个小姑娘的,就算是乐坊最出色的弟子,那也是分分钟送上。
      最出色的弟子……

      许师凝神一想,立刻点头:“是,夫子。”
      夫子温雅地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很快,师父们选出了最欣赏的前十名。,从第十名开始公布。
      “第十名,徐佳。第九名,胡冰花,第八名……”

      方愿赶紧裹上夹袄,虽说屋子里的暖炉挺多,但窗户透风,还是冷。
      “好冷,好冷,我们选址不好啊。”

      连笑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周围以她俩为中心隔了一个大圆站着,这样一来,她俩反而突兀了起来。只是奈何方愿没个自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连笑被她传染地也慢慢放下了不知所措:“刚刚……凤首箜篌……你怎么弹的啊?”
      “嗯?”方愿伸出两只小手,“用手弹的啊。”
      连笑:“我、我是说……你怎么会弹……我怎么不知道?”
      方愿眨了眨眼:“你是冻到哆嗦了吗?怎么讲话一卡一卡的。”
      “……”连笑一愣,随即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瞪她。

      方愿又笑眯眯地拱她:“我会的可多了,古琴我也会,以后有机会给你弹,好啦,快听结果。”
      连笑不再说什么,只心中惊愕,看来这个小傻子真的在藏拙?

      “第六名,吴言。第五名……”

      莫听莲死死攥住衣裙,心中紧张不已,她原本很自信自己可以拔得头筹,可现在……她透过人群狠狠瞪了一眼笑得开怀的方愿,恨不得立刻打她一顿。

      而这边方愿又扯着连笑咬耳朵:“你觉得你能第几?快前三了,还没念到你的名字,铁定第一。”
      连笑蹙眉:“谁知道,莫听莲的名字不也没听到吗?再说,你自己呢?”
      “我?”方愿眼睛亮晶晶,“你也觉得我很厉害吗?”
      连笑:“……还、还行吧。”

      方愿甜甜地笑了笑,其实这架凤首箜篌和她现代的有些不同,方才的弹奏也没有发挥出平常的水准。

      “第三名,杨柳。”

      第三名出来了,不是莫听莲,不是连笑,也不是方愿。
      也就是说,剩下两个名额,将在三个人中角逐。
      那么接下来的第二名是谁,就尤其重要了。

      莫听莲死死捏着手,嘴唇泛白。
      连笑也紧张不已。

      “第二名——”

      两人呼吸都快停滞,方愿则理了理额间碎发。

      “第二名,莫听莲。”

      ……
      这个结果,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星捧月的优秀弟子莫听莲,谁都肯定会得头牌第一的莫听莲,居然……拿了个第二。
      大家难以置信,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那第一名,会是谁?

      莫听莲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脸唰得白了。

      连笑松了口气。

      “第一名,方愿。”

      下面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而后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唏嘘声。

      方愿却对这个名次很是不满意:“连笑呢?连笑明明弹的那么好。”
      她很是不服,一扯衣摆就想跑到前面找师父说道说道,却被连笑拉住了。

      “还是算了,别说了。”
      “凭什么呀,你弹得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第二?”
      “……我以为你会说我是第一。”
      “我是第一嘛……”

      连笑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个结果早已猜到了。她也知道,她是被方愿影响了,竟然在那一瞬间改变了最初打算弹奏的曲子,毅然而然换成了《广陵散》。而这首歌,并不适合在这些场合弹奏……
      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

      方愿还欲再说,就被唤去找了许师听获奖交代。

      人群开始散去,连笑则靠在窗边等着她,心绪却是许久未有的清明。
      突然,身边走过的人群对话声进入了她的耳朵。

      “我方才听到宫乐的夫子对许师要人,说是要方愿和连笑那两个人,看样子是想收她俩去宫乐学习。”
      “我之前就听说过她俩,没怎么接触过,没想到这两小孩居然这么厉害,也不知道那些欺负她们的人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莫听莲脸都白了。”
      “哈哈哈,看来,之后是有人虎落平阳被犬欺,有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

      连笑愣愣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心跳逐渐加快。
      宫乐?学习?她和方愿?

      等方愿完事过来时,连笑瞧了瞧那边远处的许师正和莫听莲说话,而本来郁色满面的莫听莲双眼突然又亮了起来。

      方愿摊开小手,笑眯眯地递上一枚银锭:“快看,说好的哦,走,去吃好吃的。”
      连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方愿:“嗯?在看什么呢?”
      连笑收回视线:“没,走吧。”

      一枚银锭让两人终于出去饱餐一顿,再也不是快发馊的饭菜。付钱的时候老板以为两个小姑娘人傻钱多,盯着方愿就想坑她,却没想到被连笑狠狠戳穿。不仅没被坑,还少付了一半。

      回去的路上,方愿又买了个特色小糖人,边舔边道:“幸好有你在,不然今天刚奖励的银子,就这么飞走了。”
      连笑也举着棍子舔小糖人:“哼,是你自己太蠢了。”

      方愿:“明天就要开始去训练了。”
      连笑突然一顿,问道:“许师没有与你说什么吗?”
      “有啊,让我明天卯正刻就要打到流渊楼去。”
      “就只有这个?”
      方愿专心舔糖人,把小舌头舔的得金黄金黄的:“不然还有什么?”

      连笑摇了摇头没再说,却是陡然心思重重。

      回到乐坊,两人一路往房间走,路过的人大多对她俩保有别样的情绪,没有之前的嘲笑,但也没有一点亲近。

      连笑不以为然,却在转角看到背对着她俩在说话的人,她连忙攥着方愿的衣袖拉到一边躲着。

      “莫听莲是这么说的?”
      “嗯,她说许师让她跟着夫子去宫乐学习,还说夫子很看重她,特地跟许师要人,让她未正刻去找她。。”
      “夫子和坊主在春华酒楼,这会莫听莲应该已经过去了。”
      “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不是要她啊?”
      “不明白,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

      连笑心中一怔,待所有人离开后才出来。
      方愿还在不停舔糖人:“莫听莲离开了?太好了,她要走了应该没机会揍我了,不然我还真没法了。”
      连笑突然一惊,拉着方愿往走廊跑去:“快走!”
      方愿措手不及,手中的糖人差点掉落:“去干嘛啊?”

      连笑飞速把手中糖人卡吧啦吧嚼碎在嘴里,扔掉棍子,心都快揪起来了,路上和她解释了一遍。
      这不就是想要冒名顶替吗?!
      难怪……难怪!难怪许师到现在什么都没对她俩说,难怪那时的莫听莲突然一扫郁色!

      两个小女孩哼哧哼哧往外跑。连笑着急不已,已经快到未正刻了,若是夫子已经离开,那她们就真的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让恶人踩着她俩的脑袋爬了上去!

      方愿已经累得喘不过气了,在街上人群中穿梭,没注意提到翘起的石块,啪嗒一声,直接摔倒在地,右手却费力举着糖人:“我的糖人!”
      人摔得四仰八叉的,糖人是半点灰没沾上。

      连笑吓了一跳,嘴里嚼碎的小糖块差点糊了一嗓子,呛得匍匐在地,两个人都狼狈地像快要嗝屁了一样。

      连笑连忙费力咽下去,又扶她起来,再要拉着跑却被方愿阻止:“你、你先走。”
      连笑蹙眉反驳:“你说什么呢!我难道要抛下你独自离开吗?”
      “你能想着我,我很开心,但是……”方愿撑着膝盖喘气道,“你先跑去找夫子,跑快点啊,求他一定要等等我啊……实在不行,你给他下跪磕几个响头打动一下他……一定要带上我啊……”

      连笑:“……”
      “……行吧,那你快点过来,知道春华酒楼在哪里吗?”
      许愿点头:“就在我俩刚才吃的饭店斜对角不远处,那家饭菜实在太香了,隔老远我都闻到了。”
      “……对。”连笑,“那你快点来。”

      交代完便转身往前跑,没有方愿这个小后腿拖着跑得更快了。
      毕竟现在两个人的未来,全系在她身上了。

      方愿也不敢耽误,拖着沉重的双腿费力跑,肺部不停刺痛,连嗓子都疼。
      然而长期虚弱的身体很快举了白旗,又是一个没注意,摔了个两米远,磨得手脚密密麻麻地疼。
      当然,糖人还是在摔倒一刹那高举空中,可以苦她,不能苦糖人。

      方愿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想过放弃,正要快点爬起身,却被人拦腰提起,身体一下子腾空。
      她吓了一跳,连忙扭头,只见到一片金红相间的锦袍,还没看到那人的脸,身体又是被凌空一转,翻身带上了马背坐好。

      清亮又轻柔的少年音从头顶传来,一下子令人想起了那些历史书里描写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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