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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谢屿洲,吓死我了(三合一) 我后悔自己 ...
江心给谢楚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我撑不下去了”。
然后,她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安桐听得愣愣的:“她经历了什么?”
谢屿洲沉默了下,说:“压力太大。那天是中考的最后一天,为了让她好好复习、好好休息,江太太给她在考场附近订了酒店,自己也过去陪考。但她自认前一天没考好……”
谢屿洲垂眼,没再说下去。
后面的事,安桐也猜到了。
因为江心最后联系的人是谢楚,所以伤心过度的江太太把这笔账算在了谢楚头上。
只是安桐不明白:“江心为什么要给谢楚发消息?”
“他们四个一起长大,谢楚和江心的成绩最好,经常拿来被比较。两人还打赌,谁的中考成绩更好,就请其余人一起去旅游。”
说到这里,谢屿洲闭上眼,用力按了按眉骨。
“也怪我,得知那孩子出事后,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楚说,以至于他考试结束后才从同学那里知道这事。”
谢楚认为谢屿洲是怕影响到他中考,故意隐瞒此事。
尤其是谢屿洲在这件事发生后没多久,还跟安桐领了证。
更是让谢楚认定谢屿洲冷血,心里只有他自己。
但后面这件事谢屿洲没跟安桐说。
眼前的安桐与当时逼婚的安桐并非同一个人,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承受道德压力。
之前安桐就觉得很奇怪,谢屿洲这样自律的一个人,竟然会放任儿子逃学、翘课、打游戏。
原来是有江心这个前车之鉴,他不敢再对谢楚的学习抓得太紧。
看着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不断后退,谢屿洲道:“我本来想,谢楚平平安安就行。只要不沾黄赌毒、不去创业,谢家的产业也够他挥霍。可……”
他侧头看向安桐,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自嘲,“人都是贪心的。放任他那么久,我心底里还是希望他能上进些。哪怕不那么出色,至少也在中上游。”
如果没有安桐,谢屿洲至今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谢楚重新捡起学业。
气氛一下变得沉甸甸的,安桐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不少。
晚上,她独自躺在床上辗转,过了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她睡得很不踏实,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海中乱窜。
一会儿是刚穿书而来时谢楚的臭脸;
一会儿是原文中“安桐”跟谢均霖合谋害谢楚的画面;
一会儿又是长大后的谢楚和叶知意遭到家族压力被迫分手的场景。
“你害死了我女儿、逼死了我妻子,我决不允许你再伤害我另一个女儿!”
白发苍苍的江云满脸是血,狰狞的表情在暴雨下格外扭曲,枯枝般的双手抓着叶知意的手转身就走。
谢楚着急地追上去,却被江家的保镖打得半死。
安桐一下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到闻见卧室内熟悉的香薰,她才逐渐缓过来,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她长舒一口气,擦掉一脑门的冷汗,靠在软枕上暗自嘟囔:“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原文中谢楚没那么惨。
不过,叶知意找到亲生父母之后,确实因为家族原因和谢楚被迫分开过一段时间。
只是安桐不记得这两家的恩怨从何而来。
刚刚的噩梦一闪而过,安桐去拿水杯的手一顿。
她忽然想起来原文中叶知意认亲是十年后,那时她的亲生母亲确实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因接连受到丧女、丧妻打击而一蹶不振的父亲。
这个“丧女”,安桐一直以为指的是丢失了的叶知意。
但如果另有其人呢?
“轰隆”一声巨响在窗外炸开,滚滚天雷好似就在头顶炸开,吓得安桐一个激灵。
大雨倾盆而下,那段模糊的记忆受到影响,不甚清晰地从脑海深处浮现。
——因为承受不了丧女之痛,叶知意的亲生母亲选择在这样一个雷雨夜离开去陪女儿。
电光石火间,她的直觉紧绷起来。
最近的各种经历如雪花般被吹起,安桐顾不上把它们组成一个完整的猜测,慌忙下床,跌跌撞撞就朝书房奔去。
“不会这么巧吧?”她暗自嘀咕,看着在走廊另一端的书房,第一次觉得那样遥远。
谢屿洲真是的,都住过主卧了,也不知道抽什么疯,第二天就搬回书房去了。
难道是两人同床共枕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伤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了?
神经过于紧张之下,安桐的大脑忍不住开小差。
安桐的思绪有点乱,都没顾上敲门,直接就冲进了书房。
已经是凌晨三点,谢屿洲还没睡,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见安桐着急忙慌地过来,他倍感意外。
“怎么了?”谢屿洲将手上那本看到一半的《青少年心理研究分析》倒扣在书桌上,起身走向安桐。
“江家有几个女儿?”安桐开门见山地问。
“一个。”谢屿洲说着一顿,改口道,“其实是两个,江心有个孪生姐妹,但刚出生没多久就丢了。这些年江家一直在找。”
安桐心中一沉:“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名字就丢了。你怎么想到问这个?”谢屿洲狐疑地打量着安桐。
从弄丢第一个女儿开始,江太太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后来宝贝着养大的江心又没了,成了压垮江太太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道闪电闪过,照得屋外亮如白昼。
“轰隆”的响雷声再次炸开,吓得安桐又是一个激灵。
谢屿洲扫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轻拍安桐后背,宽慰她:“没事,只是打雷。”
安桐脸色发白,那股萦绕在心间的不安愈发强烈:“谢屿洲,你有没有江先生的联系方式?能不能告诉他,让他在雷雨夜好好看住江太太?”
如果她没算错,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原文时间线的十年前,叶知意的亲生母亲就是在这一年去世的。
安桐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从不随意插手别人的家事。
她这副坚决的态度,让谢屿洲心中的困惑更深。
他认真地注视着安桐,蹙眉问:“桐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若非人命关天,安桐也不想多事。
她不能交代穿书一事,只得含糊其辞地说:“我也没有证据,只能说是直觉吧。我公司有个孩子叫叶知意,和谢楚是同学,我感觉她和江先生夫妇有点像。”
谢屿洲望着她眼底的忐忑,没有多问,转身去拿手机。
安桐怕给他惹麻烦,在他背后小声提醒:“你委婉点,不然我怕江先生觉得你是去找茬的。”
虽然江先生还算理智,知道女儿的死不能算在谢楚头上,但他也同样承受着丧女之痛,还得劳心劳力照顾神志不清的江太太,一样压力很大。
“知道。”谢屿洲应声,刚拿起手机,江云居然先一步给他打来电话。
谢屿洲心中浮现起不祥的预感。
他按下接通键,里面立刻响起江云着急的声音:“屿洲,我太太在不在你家?”
谢屿洲蹙眉:“保镖暂未汇报有人进来。她又丢了?”
“嗯,她……”江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她今天见到谢楚后,状态更差了,一直喊着要来找谢楚。你看好谢楚,别让他们见面!”
江云说完就挂断电话,显然着急去找妻子。
谢屿洲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安桐知道他的担忧,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径直前往二楼去找谢楚。
屋里亮着灯,房门没锁,谢屿洲推门进去,看到谢楚还在写作业,不由得蹙眉:“怎么还不睡?”
“热爱物理。”谢楚臭着脸,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
对着面前只剩最后一道大题没写的物理试卷,他快吐了。
这破题看都看不懂,搜也搜不到。要不是怕被亲妈嘲笑,他都想去找楚岚解题了。
“就你一人?”谢屿洲环顾屋内,还去内卫检查了一圈。
谢楚对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不满,冲安桐问:“他什么意思?”
安桐如实道:“江太太失踪了,失踪前说要来找你。你爸担心你出事。”
虽然谢家拥有一流的安保,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谢楚眸色一暗,丢下笔起身就往外走。
安桐忙喊住他:“你去哪里?”
“找人。”谢楚冷着脸绕开安桐,快步下楼。
安桐知道拦不住他,忙跟上去:“我去拿伞和手电,你等我们一起去!”
“我陪他去,外面雨这么大,你在家等着吧。”谢屿洲道。
“我在家也睡不着,不如一起去找。多个人多份力。”安桐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一些,真怕今晚就是江太太出事的日子,早就坐立难安。
谢屿洲留了几个保镖看家,把其余人都派出去找人了。
雨天路滑,江太太又疯疯癫癫,比常人更容易出事,谁都担心。
一家三口举着伞走在暴雨中,谢楚看着岔路口说:“我找这里,你们找那里。”
“不,我们去江家!”安桐直接否定了谢楚的话,她记得江太太是在自家出事的。
谢楚拧眉:“她又不在家。”
“听你后妈的。”谢屿洲揽住谢楚的背,推着他往前走。
江家在湖山印月有一套别墅,距离谢家不远。
江心出事后,江云本想搬走,免得总是睹物思人。
但江太太说不能让女儿回来找不到他们,坚持不走,如今依旧住在这里。
江家别墅灯火通明,在凌晨的暴雨下格外显眼。
谢屿洲三人刚到,一辆黑色卡宴停在门口,江云急匆匆地下车跑进屋。
“找到人了吗?”谢屿洲走过去问。
江云摇摇头:“我刚去找了物业,小区的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萱荷。我怀疑她还在家里,就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谢屿洲深深看了安桐一眼,对江云说:“那我们一起找找。”
江云迟疑地看向谢楚。
谢屿洲知道他的顾虑:“谢楚跟我们在一起,不会让他刺激到江太太。”
“行吧,你们看好他。”江云这会儿焦头烂额,也顾不上关心别人。甚至内心深处,他还期盼着妻子在察觉到谢楚到来后,愿意主动走出来。
江家财力不俗,购置的别墅很大。
主楼连接着副楼,还各自带有两层地下室,内部装修复杂,对于安桐这样的外人来说如同走在迷宫中。
“我们去江心的房间看看吧?”安桐提议。
谢楚绷着脸,不假思索道:“他们肯定找过了。”
“再去看看,说不定她又过去了。”谢屿洲示意谢楚带路。
他们是发小,小时候经常串门,谢楚很快就找到了江心的房间。
屋内一尘不染,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床头安置着毛绒玩偶、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充电线和水杯,仿佛屋主人还像从前那样生活在这里。
谢楚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安桐绕过他走进屋,四下寻找着可能藏人的地方。
忽然一道惊雷在外炸开,闪电照亮夜幕的一瞬间,江家别墅整个暗下去。
闪电消失,黑暗降临,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安桐本就紧张的神经一下绷到极致,直到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谢屿洲温声道:“别怕,可能是跳闸,一会儿就来电。”
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安桐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地,小声嘟囔:“这气氛跟悬疑小说似的,一点都不像霸总文。”
黑暗中,谢屿洲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回头冲门口吩咐:“谢楚,过来。”
谢楚站在原地没动,从工装裤的大兜里翻找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
他没算准位置,手机电筒举起来的一瞬间,不慎照到了安桐,晃得她本能地扭开头躲避光线。
然而就在这回头的一瞬间,安桐忽然注意到窗户是开着的。
垂落在窗户两侧的月影纱被夜风吹得高高鼓起,朝中间蔓延。
透过即将合拢的两片窗帘,安桐依稀看到一抹奇怪的黑影。
她脑海中紧绷的弦骤然断裂,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就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安桐立刻甩开谢屿洲的手奔向窗户。
“桐桐?”谢屿洲正在用手机帮谢楚照明,见状忙追过去。
父子俩的手机灯同时照过去,终于让安桐看清了窗台上的黑影是什么。
——那是蜷缩成一团的江太太。
她怀中抱着江心的相册,像是没有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一个人呆愣愣地望着屋外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很大,“呜呜”呼啸着,吹得窗台上的江太太瘦削的身子摇摇欲坠。
这里是三楼,窗外正下方是江家的下沉式庭院,相当于五层楼的高度。
如果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安桐生怕刺激到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点点朝江太太走去,想趁着她不注意,把人拽回屋内。
谢屿洲示意谢楚去喊人,自己则放轻了脚步跟在安桐身后,打算与她一起把江太太捞回来。
两人没发出一点声响,不知为何,背对着他们的江太太却发现了他们,扭头望了过来。
安桐与谢屿洲的身子同时僵在原地,一颗心狂跳不止,一动不敢动,生怕刺激到她。
可江太太意外地平静。
“不好意思,上次给你添麻烦了。”她对安桐说。
她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有区别,这也是江太太能多次甩开身边人的一大原因。
安桐不知道她指的是教培班那次,还是墓园那次。
她不敢多问,只得顺着江太太说:“那没什么,知意也挺想你的。她……”
她还没说完,就被江太太打断了:“那真是个好孩子。”
她仰头靠在窗框上,眼中满是怀念与难以言说的哀伤,“我的心心也那么乖。”
安桐的心狠狠一跳,琢磨着得把叶知意的身世告诉她。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江家丢失的女儿,总得给现在的江太太一个希望,让她有个盼头。
“谢屿洲,是我对不起你们家谢楚。我知道不能怪他,可我……”江太太声音一顿,哽咽起来,“可我恨啊!恨心心没了……恨我自己……都是我……是我不好……”
她刚刚还算平静的状态一下被打破,抽泣着、嚎啕着,想说什么又被哭声顶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雷又一次在夜色下炸开,江太太泪眼婆娑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心心,妈妈来找你了。”
她声音很轻,但被夜风吹进安桐耳中,安桐脑子一下就炸了,猛然扑过去。
窗台上的人影陡然消失,仓皇间安桐抓住了什么,身子被江太太带着一同往外坠去,大半个身子都掉在了窗外。
要死了!
她钱还没花完呢!!!
安桐怕得要命,满脑子都是自己没享完福、没花完钱,身子却没再下坠。
腰间传来极重的力道,她回头,就见谢屿洲紧紧抱住她的腰,正试图把她拽上去。
只是谢屿洲的状态也不好。
他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独自承受着安桐和江太太两人的重量,素来淡然的面容因用力过度而有些凌厉。
“抓紧。”他咬牙对安桐说。
“嗯!”安桐更加用力抓紧江太太的手臂。
无意间瞥见正下方铺着坚硬大理石的下沉式庭院,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得脑袋朝下砸下去,安桐就双腿发软,只得强行挪开眼神。
江太太一心求死,根本顾不上其余人的情况,反而伸手去掰安桐的手:“放开我!让我去找心心!”
安桐本就吃力,被江太太一掰,她更是手指无力,感觉指骨都要碎了。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世界。
“萱荷!”
江云正在对面的小楼中跟管家一起查看电路,正好看到这一幕,魂儿都快被吓没了。
“江叔叔,这里!”谢楚好不容易找到他,在对面的主楼冲他招手。
“谢屿洲!你抓紧她们!”
江云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脚步踉跄但速度飞快地跑向江心的房间。
他满脑子都是江太太和安桐被挂在窗外,全靠谢屿洲一人支撑的画面,只恨自己没在小楼和主楼间多修一条直达的走廊。
与此同时,江太太还在挣扎:“放手!我要见我女儿,碍着你们什么事?”
她用力去掰安桐的手,指甲虽短,但江太太力气太大,很快就在安桐白皙的手背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痕。
安桐顾不上疼,只怕自己脱力抓不住她:“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女儿!”
江太太忽然哭得更大声:“是我对不起宝宝,我弄丢了她……我要去找她们姐妹!你松开我,我要见我女儿,求求你松开我呜呜呜……”
“她活着,她就是你上次见过的叶知意!”
江太太一怔,总算不再挣扎,错愕地抬起头望向安桐。
安桐心想有戏,忙继续说:“江先生也说过,知意和心心很像。知意她……”
她还没说完,江太太陡然变脸:“你骗我!你又拿我女儿骗我!你们这些骗子!不就要钱吗?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你们倒是把宝宝还我啊!”
她情绪激动,身子又一次在空中摇晃起来。
安桐被带得左摇右晃,像个摆锤。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往下滑,谢屿洲有些撑不住了。
安桐担忧地回头望去,瞧见苦苦支撑的谢屿洲,一边想要他抓紧自己,一边又浮现出让谢屿洲松手的念头。
蓦地,谢屿洲道:“桐桐,别怕。”
夜色深沉,安桐看不清谢屿洲的脸,但激荡不安的心在他清冷的声音中确实沉稳不少。
“嗯!”她弱弱地应了一声,试图安抚江太太,“我不是骗子,我不要钱。知意不是她现在父母亲生的,警察都确认了。”
江太太怒骂:“来认亲的都这么说,还有整完容带着假亲子鉴定上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就是惦记我和江云的财产!把我女儿还我,我立刻就把全部财产给你们!”
这些年江家寻女不是秘密,许多心术不正之人都来这儿招摇撞骗。
甚至连江家旁系都动了歪心思,差点骗到江云夫妇。
但为了那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哪怕明知对方是骗子,江太太还是愿意出这笔钱。
江太太的情绪更加激动,挣扎得更加厉害。
谢屿洲的身子也在往外坠。
他看着安桐,又望向她抓住江太太的手,眼底暗流汹涌。
他不想失去安桐。
“爸!”
突然,谢楚喊了他一声。
谢屿洲眸光一亮。
谢楚飞快冲进来抓住他的手,止住了谢屿洲不断下滑的身子。
“先拉你后妈上来。”谢屿洲沉声道。
父子俩同时用力,安桐和江太太的身子一点点往上升。
安桐好感动,眼巴巴地等着两人把自己拉上去。
江太太却尖叫起来:“别把我从心心身边带走!我看到了,她们姐妹都在下面等我!”
她不配合,拉人的难度直线上升。
好不容易升上去的几公分,被她这么一折腾,又全掉下去了。
谢楚用尽全力拽着安桐,高声道:“阿姨,我听心心说过,她妹妹是在南广弄丢的。叶知意就是她爸妈从南广带回来的!”
谢屿洲紧接着道:“可以去警方那儿做亲子鉴定,你们也可以另行验证!”
“她和心心长得不一样!”江太太怒道。
“异卵双胞胎就是不一样的啊!”安桐大喊。
江太太一愣。
“我们多做几次亲子鉴定,是真是假肯定瞒不过去!”江云也跑过来了,和谢屿洲父子一起拉住安桐,使劲把她们俩往上拽。
四个人接连发话,江太太心底泯灭的希望又一点点涌起。
她呆愣愣地思考着,直到被人拉回屋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风雨很大,打湿了安桐大半身子。她脱力坐在地上,后怕一阵接着一阵涌来,让安桐愈发手脚发软。
“没事了。”谢屿洲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安桐圈入怀中,紧紧抱住她。
“谢屿洲,吓死我了。”安桐这才回神,她心有余悸,呜咽着抱住谢屿洲,躲在他怀中不肯出去。
“安全了,桐桐不怕。”谢屿洲用自己的衬衣为她擦去脸上雨水,又忍不住抱紧她。
哪怕切实感受到她身体的冷意与瑟缩,那种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依旧萦绕在谢屿洲心底,难以消散。
他下意识地收紧怀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心底的惶恐。
另一边,江太太总算回神,木木地跟江云确认:“老公,咱们宝宝真的是那天见过的那孩子吗?”
江云眸色微暗,但不敢表露出来,无比坚定地说:“肯定是。”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江太太面露喜色,趔趄着就要站起身往外走,又因全身无力而摔倒在地。
江云忙扶住她:“今天太晚了,别打扰孩子休息。我们明天去吧。”
江太太望了眼外面的天色,连连点头:“对对对,别吓着孩子。我……我去给她挑礼物,再买个奶茶。天冷了,要热奶茶。”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安排着,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疯魔。
江云附和着,眼眶发红,却不敢泄露半点情绪,只能紧紧抱住她。
谢楚锁好窗,回头就见谢屿洲抱着安桐、江云抱着江太太。
只有他一个人,杵在两对夫妻中间,像根笔直的光棍。
谢楚总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打开了叶知意的微信,正对着输入键盘出神。
他觉得有点事该告诉叶知意,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长时间没有收到指令,手机自动熄屏。
谢楚下意识去解锁,叶知意的微信头像映入眼眸,他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许久,谢楚收起了手机。
然而下一秒,刚暗下去的手机又亮起来。
做题做到深夜的小姑娘,看到谢楚的微信聊天页面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心中着实忐忑。
终于在等待了漫长的几分钟后,她鼓足勇气主动发来消息。
【AAA状元教培叶知意:物理卷最后一题超纲了,可以不写。】
谢楚:“!!!”
他就说怎么这次连题干都读不懂!
原来如此!
谢楚冷着脸,用力在手机上打字,每一个“哒哒”声都透着不满。
【野区之王:我就知道何光头不当人。】
【AAA状元教培叶知意:你一直都在想这道题,到现在都没睡吗?】
谢楚本想说是,但江太太要给叶知意买礼物的嘀咕声传入他耳中,让他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
想了想,他才回复叶知意。
【野区之王:有点事耽搁了。你对亲生父母的事怎么想?】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AAA状元教培叶知意:随缘吧。】
谢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会儿,又望向江太太和江云,最终将目光定在安桐身上。
【野区之王: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线索。】
后妈没出过错,这次肯定也不会出错。
手机另一端的叶知意笑容更甚,怀着特带忐忑的心给谢楚回复。
【AAA状元教培叶知意:那就借你吉言啦。】
这些年以来,叶家夫妇对她一直都不好。而那个处处不如她的大哥却备受宠爱。
叶知意一度为此痛苦,但她就是找不到原因。
为了得到父母的关爱,她拼了命地把一切都做得更好,可他们还是连个正眼都不给她。
如今得知自己并非他们亲生,在震惊与难过之后,叶知意反而有些释然。
她总算知道了自己不被喜欢的原因,也明白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也不清楚他们是真的故意丢掉她,还是不慎弄丢了她。
她告诉自己,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不怨他们,只求一个明白。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认自己,她也不强求。
安桐给的工资很高,没了叶家吸血,奖学金和助学金都能攒下来,足够她一个人生活。
太晚了,两人都怕打扰到对方休息,没有聊太久。
叶知意独自躺在床上,反复翻看刚刚的聊天记录,又笑了起来。
原来那个看起来无所畏惧的谢楚,也会为物理题熬夜到天亮。
江家别墅依旧黑压压的,但谢楚的心却明媚不少,不知道是为江太太能找到一个女儿,还是为了叶知意发来的消息,亦或是为了收到叶知意消息这件事本身。
安桐逐渐缓过来,谢屿洲扶着她站起身,向江云告辞。
“这次谢谢你们,等……”江云说到一半,怕刺激到妻子,只得道,“明天我亲自上门道谢。屿洲,你什么时候方便?”
谢屿洲一听就知道他另外有事找自己:“我明天都有空。”
安桐今晚受了惊吓,谢屿洲明天打算在家陪她一天。
风雨逐渐小了,回去的路上,谢屿洲与安桐十指相扣。
谢楚独自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酷得很。
谢屿洲喊住他:“你怎么知道叶知意是她爸妈从南广带回来的?”
谢楚回头道:“程烈说的。他们俩是邻居,程烈奶奶从前跟叶知意养母聊天时听来的。”
自打知道叶知意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教培班的员工、学生和家长都在帮忙留意,时不时就有人聊起这事。
安桐起初还以为谢楚是为了安抚江太太编的胡话,没想到是真的。
看来男主和反派相处得不错,都能聊上这些了。
她现在就希望自己没猜错,希望叶知意真的是江家丢失的孩子。
回到谢家,看到二楼谢楚的屋子依旧亮着灯,谢屿洲道:“先睡吧,作业写不完就不写了。明天早上我帮你请假。”
“别耽误我上进。”谢楚丝毫不领情,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反手锁门,不再让人轻易闯入他的领地。
安桐促狭地看着谢屿洲:“儿子这么好学,你这个当爸的是不是很欣慰?”
谢屿洲无奈点头,牵起她的手。
白皙的手背多了好几道血色的伤痕,伤口不深,但看得谢屿洲蹙眉。
“还疼吗?”他伸手想去抚摸,又怕弄疼安桐。
安桐撇撇嘴,也好心疼自己:“没想起来的时候还好,现在看到它们,倒是疼了。”
“我给你消消毒。”谢屿洲取来医药箱,单膝跪在安桐面前,蘸了碘伏轻轻为她擦拭伤口。
安桐已经换了身干衣服,坐在床沿,看着面前的男人,又想起他奋不顾身救自己的时候。
她有些心猿意马,糯糯地喊:“谢屿洲。”
“嗯?”谢屿洲抬眸望她。
“刚刚在江家,你差点被我带着掉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扑出来救我?”安桐犹犹豫豫、扭扭捏捏,注视着他的眼神中夹杂着期盼与担忧。
当时的危险似乎卷土重来,谢屿洲下意识地抓紧了安桐的手。
他素来不善直抒胸臆,此刻面对安桐忐忑的目光,谢屿洲问:“你呢?有没有后悔扑出去救江太太?”
安桐犹豫了下,低下头,像是在他跟分享自己的小秘密,凑过去小小声地说:“有一点。”
原本以为她会说没有的谢屿洲:“……”
安桐又坐直身子,皱着脸,叹了口气:“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要是没能救下她,我可能会更后悔。”
谢屿洲低低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桐桐,”他轻轻唤道,眸中只有安桐的倒影,“我也后悔。”
安桐的心咯噔一声。
她要闹了!
谢屿洲抬起手,把安桐那只柔软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鼻尖萦绕着安桐独有的浅香,笼罩了他一晚上的彷徨才缓缓平息。
他愈发后悔。
“我后悔自己跑得太慢,没能在你被江太太拽出窗外前拉住你,害你担惊受怕那么久。”
安桐一愣,旋即意识到谢屿洲说了什么,她刚咯噔完的心骤然炸开,化出漫天绚烂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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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谢屿洲,吓死我了(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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