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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密谈 世事难两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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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难两全,
江山难永固,
为有所得,必有所弃。
次日,新婚的帝后来到太后寝殿问安。
见他们脸上淡淡的无甚表情。太后皱了皱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些日常的事宜,便说要休息,让他们自行回去了。
待他们走后,太后召来地极殿的管事太监,细细问了昨晚她走后帝后的详细情况。当听到她走后没多久,王上也跟着离开了,顿时大吃一惊,气的把手中的杯子砸到紫檀几上,连手都不停的抖了起来。
“他这是想做什么?从他登基以来,哪天不是勤政爱民,只以国事为重的?可现在他是为何如此失态,简直不像明君所为!不以江山社稷为重。成何体统!”
见到太后的雷霆大怒,旁边的人都不敢言语,只低头保命要紧。
半响,太后的情绪才有所缓和,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侍女忙上前搀扶。
太后慢慢的踱到设在寝宫中的佛堂,在佛前跪了下来,安静的捻动佛珠,似是在礼佛,又似在思考什么,半天也没说话。
众人正面面相嘘,不知如何是好时,佛堂里传来太后低低的声音。
“传左仆射贺舒进宫,就宣召让他到御花园候着吧。”
“来人,更衣,去御花园。”
正是午后,阳光明媚,御花园中花香四溢,完全不见了昨晚残叶满地的颓败景象。
被突然召见的左仆射贺舒,正忐忑不安的等候在花园尽头的倚云阁前。
太后在他到来没多久也来了,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和后宫的总管章公公。
在倚云阁中落座后,太后淡淡的开口道:“贺大人,你家公子可好啊?”
太后问的奇怪,贺舒不由一愣。
不过凭他在官场的资历很快就想出了答话,于是貌似平常的道:“多谢太后挂念着,犬子很好!”
“贺大人可知道哀家突然召见你,所为何来?”
贺舒此刻是真的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想了想,才小心的答道:“臣不知,请太后明示!”
太后却冷冷一笑,看了贺舒一眼,也不说话。
贺舒被太后的冷哼,吓得后背冒了薄薄一层冷汗。心里转了数十个念头,却还是没有想到太后这是为何事动怒。
也不敢擅自插话,只好低头等太后再次挑明话题。
“大人可曾听到过宫中的一些流言?”
太后今天也太奇怪了,话说的时断时续,又如此愠怒的神情。难道说是羽之昨晚喝醉酒闯下什么祸事了?心下大叹:不好!
“臣不曾听得什么流言!难道说是犬子昨天在宫中闯了什么祸,惹太后动怒?如若这般,我必定回家好好教训他才是!”
想来是祸躲不过,贺舒只好先自行领罪,也好过被太后指责他包庇纵容的好。
听他此言,太后幽幽叹了一声,挥手让左右退下。
“贺大人,坐下说话吧!”
“臣不敢!”
“坐吧,想你也是辅佐了两朝的老臣了,我知道你忠心耿耿,谨守职责。”
“太后过奖了,臣惶恐!”
贺舒抬眼见太后的神色有所缓和,才放心的坐了下来。
“哀家也不想兜圈子,此事说来可大可小,是有关陛下和令公子的。”
话说到这里,贺舒恍惚中找出了一点头绪来,不过也不敢点破,只等太后发话。
“羽之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聪明伶俐,样貌也讨人喜爱。难怪陛下会这么喜欢他,片刻不能离开他似的。”
说完停了片刻,看了看贺舒,见他低头不语,又再接下去说。
“可是现在他们都大了,关系好,其实也不算什么,只是有些嚼舌的人竟造出些不堪的话。实在让人气愤!按说哀家也不曾信过这些。”
“启禀太后,流言不可信!况且,谣言止于智者。”贺舒这时抬头目视太后正色的说道,神情却有着微微的愠怒,想必他也听过不少这样的流言了吧。
“谣言止于智者,话虽如此说,可天下智者能有几人?谁又堵得住这悠悠之口?”太后的眼神也现出了疲惫之色,顿了顿才接下去道。
“想来贺大人是已经知道哀家说的意思了吧?而且据宫中人昨晚所见,此事并非流言这么简单,哀家也很难相信,可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说完,长叹一声,脸上显出了哀伤的表情。
贺舒脸上突然出现了惊讶的神情,他抬眼看向太后,想从太后眼里看出什么端倪似的,但马上又颓然的低下头去,短短一瞬间竟似苍老了许多。
“想是天长日久,两人总在一起,难免会有感情。也不说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有他们知道。别的也就算了,但是陛下如果是为了这个感情用事的话,而使得皎月国失去对我们和亲诚意的信任,导致战火重燃,那么将来岂不是对不起天下苍生和这江山社稷啊!”
“难道陛下对羽之的感情真像太后说的那样,已经到了放不下的地步?而且皎月国会失去对我们的信任一说是何原因?臣请太后明示!”
想来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不得不完全了解清楚太后的意图再作打算。
“唉…”太后又长长叹了一声才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倦。
“昨晚陛下竟然为了羽之而弃王后于不顾。”
“啊!”贺舒还是大吃一惊,“怎么会?”
“管事的人今早来禀报,昨晚王上并没有和王后洞房,而是回了自己寝宫,拿着一幅画在窗前坐了一夜。”
她揉了揉额头,又继续说,“而那幅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家公子,贺羽之。”
顿觉脑子里一声闷响,如同平地炸雷,手都微微颤抖了。
好半天,贺舒才回过神来,连忙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太后面前。
“臣该死,臣不该送那小畜生入宫伴读的,谁知道这个逆子会如此大逆不道!辱没了陛下和太后的颜面,辜负了太后的期望。臣回去就将他绑了来给太后处置!”
“贺大人不必如此,哀家今天叫你来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也不是要惩戒羽之。况且也不是羽之一人的错处,陛下也是喜欢他的!此事虽说让人难堪,但毕竟在外还只是谣传而已,没人知道内情。我们只要以后留神着就好,少让他们接触为妙!”
“臣谢过太后!太后所言极是,一切全听太后吩咐!”贺舒激动得老泪纵横,附在地上连连叩头。
“贺大人起来坐着说话吧!”怕他不敢起来,太后只得用平静而又威严的声音命令他。
于是贺舒又叩了叩头,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坐回到椅上。
“这样可好?以后羽之不必再来宫中伴读了,就说陛下已经登基,不用伴读。让羽之在府中自行读书,然后再让他考个功名。这样既可以让他们暂时避嫌,而且陛下又能定下心来和王后好好相处。时间一长,往日的感情变淡,此事也会不了了之的。”
贺舒听到不用羽之进宫伴读时,心中难免失望,但想到事关重大,也只好抛开这些私念,于是连连点头附和太后。
见他这样,太后放心许多,也和颜悦色起来。
“贺大人不必多虑,如若将来羽之能高中前三甲,那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好事情啊!到时哀家亲自向陛下为羽之讨个高官厚禄的位置怎样?”
贺舒想着太后能如此解决这件事情,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怎有不答应的。虽然不期望羽之真能金榜高中,但现在也只能附和太后的意思了。
“臣谢过太后!臣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
“贺大人言过了,好了,此事就这样吧。你回去转告羽之,明日起就不用进宫了,让他在府中安心攻读吧!”
“臣谨遵太后懿旨!”
风徐徐吹过,天空碧蓝中透着隐隐暗沉,像是会有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