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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等马文才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伺候汤药的侍女凝冬见他醒来,忙出门禀告老爷夫人去。

      听到自己儿子终于醒了,马夫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院子里,手里还握着没放下的藤条。

      看到自家娘亲手里的藤条,刚醒过来的马文才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缩。只是刚一动,就发现自己腿动不了了,他低头一看,看到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腿,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一下子又白了好几度,哭号着:“娘!你儿腿都断了,你还要打我吗?娘……”

      “娘什么娘!闭嘴!”看到自己儿子还有哭号的力气,马夫人也放下了心,知道这孩子已经没什么大碍,“我还没同你算账呢!你平日里招猫逗狗,跟着你那群狐朋狗友瞎混也就算了,你今日倒好!敢逛青楼了!这样下去,你还了得!”

      马夫人说完抬手作势就要打,马文才也是抬手护住自己,还不忘道:“了得!了得的!娘亲!”他突然回过神来,又不忘辩解道:“娘亲,我没去青楼,你知道我的,您不让我去的地方,我是坚决不去的!”

      “你没去,你没去那醉烟阁的人会送你回来?还说是什么啊呜姑娘吩咐的!你快说,那个啊呜姑娘到底是谁?”
      说到这,马夫人也不顾马文才还受着伤,手握藤条就往上招呼。

      要不是腿伤了动不了,马文才早跳起来了,他抱着头扯嗓子喊:“什么啊呜汪呜的,我根本就不认识!娘您不信,您去问知了!您不信我,您总归是信知了的!”

      马夫人这才停手,瞪了一眼儿子,随即吩咐人找来了宋知了。

      宋知了忐忑的来到马文才的房里,就看间了半躺在床上的马文才,还有站在床边手拿藤条气势汹汹的马夫人。

      马夫人稍微冷静了下,随后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一边喝一边问道:“知了你说,醉烟阁的啊呜姑娘是谁?”

      啊呜?宋知了瞬间反应过来马夫人问的是阿芜姑娘,对上马文才求救且疑惑的目光,不解的同时颤颤巍巍的开口,声若蚊蝇:“是醉烟阁的花魁。”

      马夫人闻言,喝了一半的茶也递还给了下人,气得拿着藤条就往马文才身上抽去:“你还说你没逛青楼?没去怎么认识那什么啊呜,人家还是花魁!马文才,你好样的!再过几日你是不是要翻天了?读书读书不好,银子不要似的给你砸进去,你倒好!天天跟着你那群狐朋狗友好的不学,整天不是逃课就是打架!如今还逛起青楼来,吃喝嫖赌你都要占是吧!”

      “娘,我真没有,我真不认识那个什么啊呜,娘,我真的冤枉啊……”马文才哭着偏偏又躲不开,瞥见站在一旁的试图隐身的宋知了,忙道:“宋知了,本少爷平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陷害我!我要扣你半年的月钱——不!十年……嗷!娘,我真冤枉啊!”

      马夫人见马文才威胁宋知了,只当他是恼羞成怒,便更加恨铁不成钢:“你还扣人家知了的月钱?知了和你一起读的书,一样的夫子教,人家夫子都说,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人知了的书童!马文才,你要我说你什么是好!”随后她看向宋知了,怜惜道:”知了,他要是扣你月钱,你找我要,我给你!

      “是平芜的芜。”宋知了看到马文才凄惨的模样,不免于心不忍,开口道。

      马夫人听到宋知了说话,一时怔愣,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的看向她。

      “夫人,少爷没进青楼,我拦着的没敢让少爷进。”宋知了解释道。

      听到马文才没有进青楼的话,马夫人顿时感觉有些手酸,她将藤条交给身旁的嬷嬷,轻咳一声,道:“马文才,你听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今日要不是知了拦着,你是不是就要去青楼了!”

      马文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马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不平,宋知了就开口解释道:“夫人,您误会了,少爷今日下学后就和周公子他们去千金楼喝酒去了。等我找到少爷时,少爷已经喝醉了,然后回来的路上,少爷踢了路边的黄狗一脚,谁知道黄狗找来了帮手,追着少爷和我追了一条街,然后在被追的时候,少爷爬上了阿芜姑娘的窗户,又从上面摔了下来,不仅被狗咬了,还被木头砸断了腿……阿芜姑娘见我搬不动少爷,这才找人帮我送少爷回府的。”

      除了一些不必要的小细节,宋知了自觉说得够详细了。

      “喝酒、逗狗、被狗追、还爬人阿芜姑娘的窗户,我儿真是一件也没少干啊!”马夫人冷笑。

      “娘,重点难道不是你儿我的腿不仅被狗咬了,还被木头砸断了吗?娘!你都不心疼我了吗?”马文才见马夫人气还没消,忙出声,为自己的可怜的右腿抱不平。

      “娘什么娘!我没你这样的儿子!等你伤好我再同你算账!”马夫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丢下这句话就领着一众仆妇离开了。

      “少爷,你好好休息,我就先退下了。”见情况不是很妙,宋知了脚底抹油,就从马文才的房间里消失了。

      “宋知了,你个小人!”看到宋知了跑的比兔子还快,马文才更加气急,“平日里真是白对你好了!忘恩负义!”

      这件事过后,时间过得飞快。马文才的伤一养就养了两个月,在这期间,他也难得轻松的不用去书院读书,还特意把追着自己赶的那两条狗派人捉回了府中驯养起来,还美其名曰这狗连自己都敢咬,可见是个成器之才。
      对于这个论调,宋知了只能撇嘴,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因着马文才养伤的缘故,宋知了的书童工作也跟着轻松了不少,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这日,宋知了还没睡醒,就感觉有人拿木头戳自己的脸。宋知了不耐烦的睁开眼,就看到逆光下,杵着拐杖的马文才用其中一只拐杖戳自己。

      “醒了?”见宋知了终于醒了,马文才这才停下动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吩咐道:“收拾一下,跟本少爷出门。”

      宋知了只能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在马文才身后出门。宋知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少爷,我们去哪啊?”

      “醉烟阁。”马文才一步一拐,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宋知了一听瞌睡瞬间就被惊走了,快步拦在马文才身前,惊声道:“少爷你疯啦!你之前没去都被夫人打成那样,你今日要是去了,不得另一条腿也得被打断?”

      “你不说谁知道!”马文才伸出自己拐杖,嫌弃的将拦在自己身前的宋知了推开,继续一步一拐的往醉烟阁的方向走,“而且,我不能白挨打。”

      “少爷!”宋知了一路追着劝他,两人最后还是站在了醉烟阁门前。

      马文才打量了一下醉烟阁的牌匾,以及周围的情况,刚要拄拐上去,门口守门的几位武夫便拦住了他。

      “还敢拦本少爷?”马文才拿着自己的拐杖就往人身上招呼,“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会稽郡有谁不知道本少爷的名号!”
      只是这拐杖还没落在人身上,就一把被推了出去。要不是宋知了扶的及时,小少爷怕是早摔了。

      “少爷,咱回去吧。”宋知了劝道,好歹马文才是自己的半个衣食父母,要真出什么事了,自己恐怕也完了。

      “回去?本少爷干嘛要回去!”马文才此时也是犯了倔,从怀里掏出几锭金子来,拿给那几个人看,神色嚣张:“看到没?本少爷有的是钱!让本少爷进去!让开!”

      几人看到马文才手里的金子,互看几眼才让出一条道来。

      马文才撇撇嘴,对宋知了使了一个“跟上”的眼神,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醉烟阁的大门。

      看到马文才这副满脸写着“人傻钱多速骗”的模样,宋知了只能选择低头快步跟在他身后。

      里面的人见马文才一进去就傻站在原地四处看,便知道他是个生客。

      “知了,那个阿芜呢?”马文才现在才知道低头小声问身旁的宋知了。

      宋知了刚想回答,就有两名女子凑过来,伸手扒拉起他们来,语笑嫣然道:“瞧着公子眼生,是第一次来吧?”

      马文才将女子的手从自己身上推开,朗声道:“你们花魁呢?我是来找她的!”

      他努力地保持镇静开口说话,旁边的宋知了也默默躲开要摸在自己身上的手。

      “阿芜姐姐可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两名女子对视一眼,巧笑着回答。

      “我就是来见她的!”说罢,马文才将自己手里的金子递给她们,道,“这样能见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为难的开口问道:“那不知公子找阿芜姐姐做什么?”

      “因为她,我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我是来找她算账的!”马文才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随即腰板都挺直了。他倒是要看看让自己挨打的这位阿芜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二人闻言,忍俊不禁:“那公子你得等会了,阿芜姐姐此时正陪客呢。”

      见马文才还要犯傻,宋知了忙拦下,道:“少爷,既然阿芜姑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吧!”

      马文才按下宋知了的手:“没事,我们等,你们先忙去吧。”

      二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只捂着嘴掩着笑离开了。

      见没人搭理他们了,宋知了一摆手,道:“现在怎么办?少爷你真等啊?”

      马文才正想说话,却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睛骨碌一转:“周元崇这小子,平日里夫子面前装得乖觉,居然悄悄来醉烟阁……”说罢就拉着宋知了悄悄的跟了上去。

      “少爷,别……”根本不等宋知了劝阻,她就已经被迫同马文才一起干上了跟踪的事。

      只是七扭八拐的,宋知了一不小心挣开了马文才的手,想要追上去时,却突然撞到一个人害的自己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宋知了缓过神来,黄玉石的流苏坠子晃着银光最先映入她的眼帘,熟悉的声音响起:“小知了,你这是做什么呢?”

      “阿芜姑娘……”待她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宋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马文才也发觉宋知了不见了,连忙回过神来去找,就看见宋知了从地上爬起来的景象,对面还站着那天窗户里看到的姑娘。

      一袭栀子色交领广袖长裙,配上渌波色的外袖大衫,腰间系着苍葭色垂地长腰带,再加上桂花耳坠,配上似笑非笑的神色,一时之间,竟再一次让马文才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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