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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不恨你,林墨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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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紫嫣的母亲,有一副好皮囊,妩媚的眼,小巧的鼻,玲珑的嘴,白皙的肤色,悠闲的步调,说话如铃般清脆悦耳却又如水细腻。本是南方某一富足家庭的女儿,那边有名的才女,却俗套的落入古人话本子里的故事。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那穷小子便是江紫嫣的父亲,一套新颖的理论说的天马行空,两人惊心动魄的恋爱一场。女人将自己全部资产支持这男人创业,并为这男人添上一女,山盟海誓刻骨铭心,似乎两人永远都是彼此唯一的另一半一样。
两人回到了男人的故乡,走上创业这条路。这是一个前景不错的公司,但是却被女人娘家打压,最终破产了,两人背上巨额债务,他们想要去打工,却没人收他们。
男人意志消沉,每天去工地做当日结款的搬砖工人,深夜回到租的20平一居室时,早就把赚到的不到一百元的一半买了啤酒。爱好没有用了,兴趣没有用了,理想报复没有用了,思想没有用了,亲人没有用了,连女人也没有用了。只有一醉方休,要活下去只有麻痹自己麻痹一切,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女人也在干苦力。为了女儿,她一天打上三份工,可是工资都很少,加到一起一个月也才不到三千,女儿还要上学,她很纠结,她不清楚怎么办才好。最终在酒店打扫卫生时,看到了小广告。在纠结中,她走上了违法的路,开始出卖自己的色相,背叛爱人,背叛亲人,背叛道德。这种日子里,她一年内内还清了欠款,还拥有了一小点可以重新开始的钱,望向曾经的爱人,恨不得对自己这个荡/妇扇上一巴掌,可是就是做了这样也无法挽回了。
“我向父亲道歉了,他帮我们还了贷款。”女人低垂着眼,吞一口口水强制让自己清醒过来。
墙壁被砸裂了,爬上几条缝隙,从拳头周围爬向四周,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气愤,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是崩溃还有些绝望恼火的叫着。
“什么?”
心跳加速,似乎可以听到声音,喘不上气,像是被上位者踩在脚底一样。
“求求你了,振作起来吧。”
扯下皮带,那天是他第一次家暴。打向了作为江紫嫣母亲的女人,她眼角含泪嘴角却上扬。
江紫嫣六岁。
“江家的女人被打了喽。”
“看她穿的就贱,还长个狐狸样子,肯定不老实,打打就好。”
“那小姑娘长大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风言风语进到女人耳朵里,她开始怀疑自己被发现了,逐渐变得疑神疑鬼。
最终,警察真的来了,女人因为涉嫌□□相关被逮捕了。那天男人真的很生气,第一次打了和那女人从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孩江紫嫣。
那年,江紫嫣七岁。
恢复意识,她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军方的医生,也是我老师的一个朋友,她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推开病房的门,阳光是她的陪衬,将她映射得如女主角般美丽动人,我挪不开眼。
她眼神还是空洞的,嘴巴里重复呢喃着这两句话:“我被强了,我也是荡/妇了……”
我被强了,我也是荡/妇了……吗?
我将水瓶递给她,并不是滚烫的温水,只是偏冷的凉白开,带着丝丝甜味,喝进口中是种享受。因为这件事,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那是不可控的,从心底向外散发出的,从未理解的感情。
我看到她为我伸开双臂,但是却神似是疯狂。卑劣的我真的可以钻进她的怀抱吗,却还是拥了上去,轻轻的,不敢动用一丝力量,只是享受臂膀的温暖。
“没关系的,紫嫣姐,我在你身边。”
放在花盆里的是她一个社会上的朋友送来的,真花,盛开的艳丽。本是什么颜色都有的,她却掐断了所以红色的花,为其再送上香吻。
老师也来探望紫嫣姐,手捧红玫瑰。但转角处,只见两人相拥。我们如果用上对方的壳,还会这样迷茫吗?
迷雾中远航的航海家,没有任何目标,只求活下去的低劣本能,活下来后嫌弃自己卑贱,活不下来却嫌弃自己无能。
他站在门前,离开开门时看到男人,我恭敬的向他鞠了一躬,他轻点头,我小声说着:“病人……紫嫣姐现在有心里阴影,男士禁入。”
“……你喜欢她吗?”
我将玫瑰收到自己怀里:“另寻其他的好物件吧老师,这我就收下了。”
真不像原本的那个人了,一点都不沾边。
“取证好了吗?”我严肃又诚恳的问着。
翻看着单子的医生蹙起眉:“留下来了,就是那个人的。”
“哦,那可真是个人渣啊~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老师轻笑着打趣我。
“谢谢老师,”我诚惶诚恐的感谢着,老师猜到我要和平日一样婉言拒绝了,之后吹捧一大堆不同的话,可是我说,“我很需要。”
他像是被吓住了,刚要开口的话悄咪咪的跑回他的喉咙,逆流融回身体。他突然挺开心的,我是他唯一的学生,终于被学生主动寻求了,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不敢想的事情。
“麻烦您了。”
“我知道了。”
紫嫣姐和她父亲他们所住的房产是她母亲那边在她母亲入狱期间买给紫嫣姐的礼物,江紫嫣是房屋的主人。
江母在牢中自杀。江父终日酗酒吸烟,狼狈至极,家暴紫嫣姐早已是家常便饭,最终不堪重负,在她被侵犯的前一天随着那女人去了。
所以不管她精神状态再怎么差,我也觉得这是本该如此。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是一个无能的人,所以我能做到的只是安慰和劝解而已。
“为什么来找我呢?”她看向我,眼神中竟是充满悲伤,颓然诉说“你知道他侵犯我时,喊的究竟是谁的名字吗?”
我问:“是他女朋友吗?”
她笑了,像失心疯一样,猖狂放肆的笑,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瞬间停了下来,她对着我的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是你。”
我很早之前便注册了一个小说作者账号,我的老师的理想便是成为一名作家,但他并没有完成,所以我准备成为一名作家。
我的向日葵,成了红玫瑰。
痛失父母,被人玷污,妥妥的悲剧女主。于是我开始写字,将这些故事和美好交织,变成小说发布在互联网上,争议不断。
爬上蜘蛛之丝的人,何尝不是自我惩罚之人呢?
我有幸收到了刀片,甚至有血书,有蟑螂蜘蛛,各种各样疯狂可怕的东西,都是在要求我把她写的好一点幸福一点,不要悲惨的结局之类的内容。可是我只是改编了现实里一个从来不会被你们任何一个人发现的悲惨的孩子的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背景故事而已,我什么都没有做。所以人类,没有办法面对现实吗?我对此感到了十分的恐惧,我突然不想这样,不想成为人类了。
我想成为一朵向日葵。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
这是和妄想症差不多的,非同凡响的,别出心裁的,永远不见的,哀悼叹息的,令人发指的感情啊。
夜晚,昏黄的路灯将黑色的天空也染上几分温暖,一身黑衣的少女,钢琴响彻异乡。
“贝多芬的《月光》吗?倒也是老套的浪漫呐。”曲尽,女孩咯咯的笑,夜风为她抹上神秘的色彩,她总是在笑,哪怕现在明显是强撑的。
她怎么可能现在还能笑出来呢。
我把官司这些事扔给了老师那边的人,带着紫嫣姐跑到了附近一个很美的城市散心。街边的钢琴,像是被抛弃的弃子,但是却是公共设施,声音很久没人调过了,她问我会不会弹,我只道不会,她却让我试试,她想听我的略懂一二。
乱七八糟的琴音,在这条商业街上每个人心中乱糟糟的响,滴滴答答的轰鸣声,她将手放到琴键上,无形无体的两个少女在钢琴里期盼远方。呼吸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存在好了,如同两人使用电波沟通,我们是否心意相通呢?那她一定会和我交恶的呢。
如果我是原本的那个人,会和她变成怎么样的关系呢。
酒店,老师的朋友为我们留了一件大房间,我打算打地铺的,她却想要我和她睡在一起,只是同床共枕。她因为那个事件,安全感几乎归于零了,让我抱抱什么的比较好理解,心里有障碍吗。我去确认了一下保安才拥住她。
她呼吸急促,我低声:“没关系的,我在。”
她脸红透了,头埋到被窝里,我轻拍她哄她睡去才放心下来。
我不困扰,学校里的那些小女生应该都是这样的,已经放放弃学习了,就是指望着以后进个厂子,追求美好的幸福生活,没有任何烦恼。其实我很欣赏她们的,有追求梦想的勇气,这是很棒的一件事情,虽然我也从来没有任何烦恼,但是那是因为我没有感情/色调,只是把一件普通的事情加上许多花里胡哨的词语,形容的高大上一点而已。望向她的脸庞,看着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我感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停下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安心,倒也足够了。